|
两人立马着手买了机票,就等着骆榆一放假就直奔目的地。 * 时跃又做梦了。 他白天刚做出了美貌小强,夜晚梦境就迫不及待找上了他。 梦已经不是父母一味地挨打了,这次的梦境,时跃看到妈妈已经抢过那根打在她手上的棍子开始反抗了。 妈妈挥舞了几棍子之后,爸爸也重新站了起来,他捡起那个以为自己杀人了的村民掉在地上的铁锹,和妈妈背靠背战斗了起来。 他看见梦里的自己在爸妈开始反抗后,才哭泣着、奔跑着,离开了父母的视线。 梦醒了。 时跃猛地坐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加快。 会不会爸妈真的真的还活得好好的? 时跃呼吸变得急促。 但另一个想法却无法抑制地出现在时跃脑海里:也许是自己日有所思,晚上才会在梦里杜撰出这段记忆。 两个念头在时跃脑海里打架,谁也不占上风,被分裂的感觉撕裂了时跃,焦虑让他不由自主泛起恶心,他侧过身,低头对着床头垃圾桶干呕。 身后出现一只手,搭在时跃的背部,在时跃的后心部位轻揉,试图减缓时跃的痛苦。骆榆醒了。 干呕缓解了不少,身后的手也从轻抚变成轻拍,安抚时跃崩溃的情绪。 时跃转过身,双手抱住骆榆,将脸埋进了骆榆的颈窝。 焦虑使时跃的话变得很多。 他在骆榆怀里闷闷出声:“我做了个梦,好像是我的丢失的记忆,记忆爸妈已经在反抗了,他们很厉害,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嗯。”骆榆说。他用手掌控制住时跃毛茸茸的脑袋,用力按向自己的胸膛,用紧致的拥抱带给时跃漂泊在海上的心脏一些安全感。 “我又担心一切是我的幻觉,我怕梦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会。”骆榆用手掌揉了揉时跃的头顶。 “你说他们会没事吗?” “会的。” “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嗯。” “我怕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不是。” 焦虑使时跃一遍遍向骆榆寻求认同,骆榆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答他。 两人拥抱着,在黑暗的夜里,互相依偎到天明。 三天后,骆榆长达十天的暑假终于到来,两人终于坐上飞往南方的飞机。 飞机上。 时跃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沉默。 他不知道这一去是否会有收获,他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有机会再见到爸妈。 时跃的身体紧绷着,并且控制不住的颤抖。 手心里已经全部都是汗了。 他听见骆榆让他放松的话了,可他没法放松,身体越想放松就越紧绷,越想平静就越颤抖。 骆榆侧过头,看向一动不动盯着窗外的时跃。 一个小时了,越靠近目的地,时跃就越紧绷,骆榆甚至怀疑,时跃这一个小时连眼睛都没眨。 骆榆的心沉沉的,泛着酸楚,喉咙涌出腥甜味,心跳随着一呼一吸逐渐加快,像用三分钟跑了八百米。 骆榆看见窗户倒影里,映出的时跃向外看的眼睛。 那眼神麻木呆滞,没有光彩,眼睛里还遍布着猩红的血丝。 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快乐小狗的脸上。 这样的场景,快乐小狗应该神采飞扬,眼睛里映着星星,转过头来指着窗外兴奋地对他说窗外的云要是能全都变成棉花糖自动飞到我的嘴里就好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睛里装着云,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云飞走。 骆榆攥紧了手心。 手里三角形的坚硬的角戳着手上的皮肤,骆榆手里捏着的正是曾经放在瓶子里的,写着时跃爸妈名字的平安符。 骆榆不信鬼神。 但现在他却无比虔诚地向手中的平安符祈祷时跃的父母能平安归来。祈祷神仙能归还小狗的快乐。 平安符在手中已经变得潮湿,骆榆回过神来,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他怕平安符坏了就不灵了。 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机场。 然而村庄偏僻,至少还要坐三个小时的车然后转大巴到镇上再驱车前往。 时跃跟在骆榆的身后,听骆榆打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做一个又一个的准备。 时跃也想做些准备,可手还在一直颤抖,心也无法平静下来。 骆榆让他不要插手,安心等待到达,放生美貌小强,他会安排好一切。 时跃听话的跟在骆榆身后,没有了自己的思想,做一个小尾巴。 他现在不能忍受骆榆离开他的视线,就连骆榆去厕所他都要隔一会儿敲敲门,听见骆榆的声音。 看见骆榆他会安心。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已经很近了,两人在附近的镇上找了个宾馆住宿。 进入宾馆之后,骆榆去洗了澡。 时跃的焦虑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连骆榆去洗澡,他都要隔一两分钟在浴室外敲一敲玻璃,骆榆会大声告诉时跃:“我在。” 时跃自己洗澡的时候,也会在浴室的玻璃上敲一敲,直到听见骆榆的“我在。”才会安心继续。 洗过澡后,天已经黑了,两人在保镖的跟随下,偷摸在夜色中放生了四只美貌小强,然后回到宾馆,打开电脑,四个监控画面切成四个小屏,聚精会神地死死盯着摄像头传来的画面。 美貌小强们在程序的驱动下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村庄,地毯式地开始搜索。 一整天,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与父母相似的人。 第三天,一只美貌小强已经被人发现然后一拖鞋拍飞,英勇牺牲。 第四天,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四天了。 时跃焦虑地睡不着,眼底青黑,他和骆榆交替着,二十四小时盯监控画面。 轮到时跃了休息了,时跃也睡不着,就在旁边和骆榆一起盯监控,只有在实在坚持不住了的时候睡几个小时。 骆榆也没睡好。他不能睡,他要盯着时跃吃饭。 时跃这几天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四天时间,他已经瘦了整整一大圈。 时跃坐在电脑前,骆榆拿着从附近买回来的粥,递到时跃嘴边:“吃一点。” 时跃听话地张开嘴咽下骆榆喂过来的粥。 在时跃吃了一小半之后,骆榆又将粥拿走了。 吃太多骆榆怕时跃又会吐,反倒得不偿失。 又是毫无收获的半个下午,时跃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美貌小强因为体型不大,带不动更大的电池,续航只有七天。 已经四天半了。 时跃忍不住了,他好想现在就带着人闯进村庄,逼他们交出爸妈。 可没证据的闯入叫寻衅滋事,有证据的闯入才叫救援。 他按下蠢蠢欲动的心,继续盯监控,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能放弃。 终于。 有只小强争气地拍到了两个人影。 他们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吃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住在茅草搭起的简陋空间,女人的大拇指以别扭的姿势长在手上。 “他们是我爸妈!是我爸妈啊!” “我不会认错的!是我爸妈啊!” 时跃已经泣不成声。 骆榆抱住哭泣的时跃,也悄悄流下了眼泪,和时跃的混在一起,没叫时跃发现。
第46章 时跃想立刻就不顾一切地冲进村庄, 冲进那个简陋的茅草房,将父母带出来。 可他不能这样,他不能这样冲动行事, 他不能让自己这一年的准备成为白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让自己做下错误的决定。 他将这段拍到父母的录像下载了下来,报了警。 他没有报村庄当地的警, 而是加了区号, 打了他们家所在的求救电话。 接电话的刚巧是他们去看卷宗那天接待过他们的警察,他将视频录像作为证据发给了警察,告诉他说那是他失踪了的爸妈,警察表示他们需要一点时间。 骆榆知道这种拐卖人口的村庄, 大多都很封建愚昧,愚昧的一大表现就是极端重男轻女, 导致村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这种村庄, 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过‘买妻’的行为,所以整个村庄都守着这个共同的秘密。 如果有人想要撞破这个秘密,那么他们将会举全村之力,使这个秘密,继续成为秘密,为了这个秘密, 他们有些连警察都敢驱赶甚至动手。 因为考虑到这些, 所以骆榆将他家里曾经聘请过的训练有素的保镖招了回来,怕不够,还在保镖公司又另外招了些, 加起来能坐满三辆公交车,他们出门没有全部带上,此时其他人正在陆陆续续赶来的路上。 除此之外, 他还带了一部分赎金。 在这一年中,洛泽明和祁秀的财产也清算完毕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财产清算完毕,罚款交齐,总归还剩下些干净的钱,骆榆平时不愿意用这些钱,但特殊情况,尽管骆榆再恶心,也提了好几箱子现金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金钱在这种时候,也许能派上巨大用场。 以防万一,骆榆还叫上了记者,并且跟记者约定,如果局势有利于他们,就开启直播,如果局势不利于他们,比如说如果对方非说他们是好心‘收留’,那就不直播,只录像,尽量让舆论站在他们这边。如果村民准备对他们不利的时候,就带定位开直播。 在骆榆安排布置的时候,时跃也在继续盯着录像。 他发现村里的人对爸妈的监管并不是很严,也没有什么人来找他们麻烦,只是在爸妈靠近村庄边缘的时候,村民会将他们赶回去。 爸爸的腿好像也出了问题。 已经找到了爸妈,时跃干脆撤出了两只美貌小强,让他们沿着村庄看有没有什么能偷摸进去的小路。 通过美貌小强探查,时跃之前知道的,那条他给两个逃出去的小女孩指的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了。 除了大路之外,已经没有适合悄悄进去的小路。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既然小路走不通那就直接走大路。 他们有记者有警察有保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集齐所有人之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村子出发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