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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他只好抓住骆榆的手,控制着骆榆的手腕靠近自己的脖子。 他想让骆榆感受一下该靠哪里发声。 但骆榆没有反应过来,手没用力,触上他脖子的不是手指而是手背。 他提醒骆榆:“手指。” 骆榆伸出手指,食指抵在时跃的脖子上。 时跃发出一个音节,他感受到了时跃喉结的振动。 骆榆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想猛灌两瓶矿泉水。
第43章 时跃带着骆榆将声母表都过了一遍。 他声带的每一次振动, 都会给骆榆的手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这痒意从手指传递到手臂再传递到四肢,就好像被轻柔的羽毛挠了挠脚心。 骆榆试图用拇指摩擦抵着时跃喉结的那根食指想要缓解一些, 但痒的仿佛是平行时空的手, 在这个时空挠就像隔靴搔痒一样,根本挠不到。 骆榆受不了了, 想要退开自己的手, 但是手腕被时跃捉住,逃脱不了。 骆榆觉得自己的整只手都已经麻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腿得上的是传染病,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现在好像连手都不会动了。 太煎熬了。 先前祁秀软禁他的时候,他可以进入虚空, 可以让自己失去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而现在,一分甚至一秒他就觉得缓慢。 时跃教的很认真, 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收效甚微。 骆榆看起来两眼发直,目光涣散,看起来快升天了。 时跃:? 时跃: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表情。 时跃思索了一会儿,顿悟:集训的时候rapper同学低头从地上捡了支笔后再次抬起头来听课就是这种表情。 时跃:是我进度太快了吗? 他反思:骆榆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再次捡起来虽说会比初学者快一点,但也绝非易事。就像他现在可以不到十分钟做出一个圆锥曲线大题, 但如果他十年不碰数学, 十年后可能连离心率对他来说都是难题。 时跃以己度人,充分理解骆榆。 那教学进度就不能太快,今天学的已经够多了, 时跃很善解人意。 他将‘今天教会骆榆明天他就能去参加脱口秀大赛’的妄想抛之脑后,转而问骆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继续上学?” 骆榆沉默了。 祁秀给他办理了退学,再次回到学校会很麻烦。 他不在意能不能继续去学校, 他也受不了回到学校后别人或同情或恶意的眼光。 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将学业与前途看得很重要,但他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更何况学业。 只是手指没有大脑平静,微微蜷缩了下。 骆榆想要摇头,但时跃的话打断了他。 “骆榆你别扣我脖子。” 骆榆:“……” 骆榆将自己的手指收回来,握成拳,极力表示自己的清白。 时跃也顺势放开了对骆榆手腕的桎梏。 虽然时跃的这个问题没有得到骆榆的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时跃皱起了眉。 时跃忽然觉醒了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会觉醒的技能:劝学。 “你难道要放弃你那个惊艳四座的计划了吗?我想到计划成功实施后的那个场面简直爽到头皮发麻!”时跃苦口婆心,“现在少学一天,考试就少考一分,打脸就少打一巴掌,我甚至连出分后作为你朋友接受采访时的话都想好了。” 时跃边说边演起来了:“对,他是我朋友。” “对,你怎么知道他是我朋友?” 时跃痛心疾首:“骆榆你怎么要鸽我呀!” 骆榆想起了时跃以为他不考试是因为想要一鸣惊人,进行一个史诗级打脸。 骆榆:虽然确实很爽但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卸载晋江文学城。 * 中午的午饭是时跃做的。 时跃很会做饭,就算是很简单的食材经过时跃的手都可以变得色香味俱全。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天指的是时跃絮絮叨叨,骆榆点头回应。 骆榆已经习惯时跃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了。 骆榆不喜欢吵闹,每次祁秀和洛泽明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他就会将自己置于没有声音的虚空,但现在,虚空已经不欢迎他了。 从前,他只要闭上眼睛,甚至不需要闭上眼睛,就可以进入灰蒙蒙的看不见边界的世界,而现在—— 骆榆闭上眼睛,出现在脑子里的,是时跃向他形容的,那个属于他的房间。 饭已经吃到了尾声,骆榆忽然听到时跃说:“我记不清你从垃圾桶捡到我到我上学之间的事了,我不知道当时有没有立案,我不知道坏人有没有受到惩罚,我想去公安局看看。” 两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办理好了查看当年案件卷宗的手续。 时跃现在才知道,当年的案件不是那个村子当地的警局受理的,而是本市的警局跨省办案。 去别墅取东西的计划推迟,两人到达了警局。 时跃三两句就和接待他们的警察聊上了天,听到他们要查看哪个案子的卷宗,警察还笑呵呵的说:“当年这个案子我也有参与咧。” 时跃问:“那你还记得我吗?” 警察依旧是乐呵呵的:“其实是记不清楚了,当时你脏兮兮黑乎乎的,又瘦又小,和现在差距蛮大咧,我还真没认出来。” 时跃又指指骆榆:“那他呢?” “我对这个小同志印象还蛮深的。” 警察说,当时做笔录的时候,时跃的精神就崩溃了。 不认识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人,只信任把他从垃圾桶捡出来的骆榆,骆榆要回家了,他缠着骆榆不让他走。 骆榆没办法,只能把时跃带走,给他订了两周的酒店和外卖,还陪他住了两个晚上。 当时立案办案什么的也都是骆榆过来跑动的。 骆榆当时也才是个刚初中毕业的小孩,虽然身边有一个保镖,但保镖除了骆榆的安全之外不管任何事,骆榆就自己摸索着走完了所有流程。 后面时跃的情绪也稳定了,警察们也就将时跃从警察局里接出来,让他住回了公安局。 结案以后,骆榆还是隔两天就过来警局一次,直到听说时跃已经住回了自己家,也联系好了学校就等假期结束去上之后,就没再来过了。 当时所里还给骆榆发了个‘见义勇为’的锦旗。 时跃从没听骆榆给他讲过这些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骆榆总是做了好事不留名,如果不是他今天来警局,骆榆做过的好事就跟那面锦旗一样被压在箱底了。 在时跃看来,骆榆做了好事就应该得到表扬和当事人的感谢。 时跃转过身,张开手臂拥抱了骆榆,瓮声瓮气地说:“谢谢你。” 警察核对完他们的身份无误后,就带领他们看了卷宗。 卷宗里包括一些程序性文件和证据材料,里面还有一张受害者的照片。 尸体面目全非,像被大火烧过,身形也和父母重合。 时跃当即就失态了。 他视线模糊看完了卷宗。 当年案件的结果是有个男人被判了无期徒刑。 回去的路上,时跃心不在焉,差点闯了红绿灯,要不是骆榆拉住他,他差点就冲进车流了。 时跃低头看向骆榆抓在他手臂上的手,对他说了句谢谢,骆榆抓的很紧,时跃甚至能看见骆榆手上的青筋。 手! 手指! 昨晚上做的那个梦一幕幕出现在时跃脑中,时跃清清楚楚地记得,梦里,有根棍子打在了妈妈的手上,妈妈的大拇指断了。 而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两只手都好好的,没有一点不自然的痕迹。 时跃也没在卷宗里翻到那两个人的DNA数据。 会不会,爸爸妈妈根本还活得好好的? 时跃就在街上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地对骆榆说:“我想重新调查,妈妈手指断了,没有DNA,照片没断,他们那么厉害,他们不可能就那么轻易的死了。” 情绪太激动,时跃竟然在十字路口就开始嚎啕大哭。 最后是怎样回的家时跃忘记了,等反应过来,时跃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警局,骆榆的换洗衣服和新床还是没有着落,骆榆还是跟时跃睡在一张床上。 已经很晚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骆榆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应该已经睡着了。 时跃睡不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妈妈断掉的手指。 他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 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下了床。 在走出房间的那刻,他转头看了看放在书桌上的摔碎又粘好的瓶子,想了想,将瓶子也带了出去。 他找出当时在寺庙求的另一枚平安符,写了父母的名字,将它丢进了瓶子里。 如果他真的是阿拉丁神灯就好了,时跃想。 * 骆榆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听见了时跃下了床。 他听见了时跃在客厅,想要努力憋住,但依旧没控制住的细碎的抽泣声。 他听见时跃刻意将声音放小的责备自己的声音。 他听见时跃在责备自己因为失忆耽误了救援的时机,他听见时跃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听见时跃在跟不存在的神灯许愿想要父母回来。 骆榆躺在床上,听着一道墙外时跃崩溃的哭声。他睁开眼睛,隔着一道墙,望着时跃的方向。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时跃终于又回到了床上。 骆榆闭上眼睛,假装没有醒来过。 第二天,时跃正常去洗漱,骆榆找了个借口没有跟时跃一起去,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站在时跃的书桌前。 他抿抿唇,从胸前衬衣的口袋中,掏出时跃给他求来的平安符。 他摩挲了平安符许久,在听见时跃已经快洗漱完之后,拆开折成三角的平安符,提起笔,将上面自己的名字划掉,写下了时跃父母的名字。 折好,丢进了时跃摔碎又粘好的瓶子里。 ------- 作者有话说: 父母没事,会救回来的。 而且是风风光光回来 我一定会在我休年假之前将他们救回来的![墨镜]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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