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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榆只得将头靠近了一点,时跃满意的转过头,发丝不小心擦在骆榆的脸上。 痒痒的。 回去的路也不远,没过多久,时跃就开始在骆榆家附近开始打转,盘算着怎样将骆榆偷渡进去。 在时跃围着骆榆家转了三圈以后,时跃才冷不丁开口:“你说,爬墙怎么样?我看了,你家东面的那面墙最矮。” 骆榆没想到时跃转了三圈是在想这个,他指了指门,表示可以走门。 时跃扬起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是说,东面那堵墙是时候加强一下安保了。” 时跃几乎要汪的一声哭出来。 他在骆榆心里的智障形象还能扭转过来吗? 不行我要力挽狂澜。时跃沉稳地想。 可是自己好像并不聪明。 呜~ 时跃将骆榆背进了家门。 从大门进入骆榆的房间势必要经过客厅,骆榆的母亲在客厅敷着面膜刷着手机。 听见动静,祁秀抬头看了一眼。 看见是骆榆,祁秀脸上毫不掩饰他对骆榆的嘲讽。丝毫不顾及时跃是否在场。 时跃听到骆榆的母亲说:“呦,残废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别出门吗?我还以为你连轮椅都不要了,真的打算去死呢。” 时跃偏头看到骆榆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时跃光是听到这些话就觉得窒息,可骆榆却连表情都没有,时跃都不敢想骆榆听过多少次才会对这种话无动于衷。 时跃一下子红了眼眶。 这是骆榆的母亲吗? 母亲不应该是这样的。 骆榆拽了拽时跃的衣领,示意时跃带着他上楼。 可此刻的少年僵在原地,似乎不知所措。 骆榆有些难堪。 骆榆不在意这些言语,但他不想被人听见。 时跃停在这里,也许会听到更多。 骆榆想怪时跃,怪时跃移不动脚步,怪时跃听到了那些话。 可骆榆又怎么忍心怪时跃,他知道时跃是一个很赤诚的人。 骆榆都不知道自己该怪谁。 骆榆罕见的不知所措。 他已经不知道会怎样收场了。 随便了。反正他也不在意。 时跃真的好生气,他想和骆榆母亲对峙,他想告诉骆榆母亲骆榆有多好,可他此刻竟然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因为理智知道如果和骆榆母亲对峙会令骆榆的处境更加糟糕。 可情感上,时跃又说服不了自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理智与情感拉扯着时跃,叫时跃寸步难行。 时跃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了,最后,时跃将自己的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本能。 时跃听见自己说:“不好意思阿姨,今天是我把骆榆带出去玩的,我现在不是来将骆榆送回来的,我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今晚想邀请骆榆去我家玩。我来拿轮椅。” 时跃的最后一句话都已经有些哽咽。 一口气说完,时跃都来不及等待骆榆母亲的回应,就逃跑似的背着骆榆进了骆榆的房间将骆榆放在轮椅上后推着轮椅跑出去。 做完这一切,时跃推着骆榆停在别墅门口,眼睛早已湿润。 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骆榆,哽咽着道歉:“骆榆,对不起,没、没经过你同意就这样。” 到最后竟然哽咽到话音不成语调。 “我只是想、想带你回我家做客。” 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骆榆抬头。 一滴眼泪又落了下来,落在了骆榆的手腕上。 骆榆不懂时跃。 明明是他被骂,可时跃为什么要哭。 同情一个人,会同情到哭吗? 骆榆并不懂这种情绪,也不知道这种情绪名为心疼。 骆榆被时跃的眼泪扰得心烦意乱,他不想看到时跃的眼泪。 他拉住时跃的手臂,将时跃拉到与他平齐,然后抬手,用手背擦去了时跃的眼泪。 时跃的哽咽着想说谢谢,说话却被骆榆阻止。 时跃被骆榆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背部。 就像是骆榆曾经期待过的,许多妈妈对孩子做的那样。 时跃渐渐停下了哽咽。 时跃将骆榆带回了家。 他暂时将骆榆安置在了沙发边上,他打开了电视并将频道调到了CCTV14。 这是时跃最喜欢的频道。 骆榆:…… 房子时跃在周五打扫过一遍,所以看起来极为整洁。 骆榆只是随意打量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将目光放至面前的电视机上。 但这个行为在时跃眼里,就是喜欢到移不开眼的表现。 时跃激动地坐到骆榆身边,开口:“你也喜欢这个吗?我超喜欢!”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完了两集连播的动画梦工厂。 只有时跃在认真看,看到紧张的地方还会不自觉地捏紧拳头。 骆榆在看时跃。 他不懂时跃这个人。 明明是简单到纯粹的人,却让人如此捉摸不透。 明明会下意识顾全他的面子,却完全看不出同情的痕迹。 明明经历了那些,却活的如此乐观。 对于骆榆来说,时跃就像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时跃看完两集动画片,心满意足。 他往沙发上一躺,侧头就对上了骆榆的视线。 时跃看不懂骆榆的表情,但时跃想,骆榆是个酷盖,酷盖怎么会让人看透自己的表情呢。 时跃对着骆榆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站起身,推着骆榆和骆榆的轮椅,在房子玩漂移,顺便介绍这个房子。 “这是厨房,今天我们吃的饭就是产自这里。这间厨房对我的厨艺有着巨大的增益Buff。” “这里是书房。” “这里是次卧,是我们今天晚上要住的房间。房间的床超大超豪华,我真的很爱它。” 时跃将骆榆停在次卧门口。 一打开门,骆榆就看见了一个瓶子。 那是一个最普通的玻璃瓶,那个瓶子,似乎是曾经他随手丢掉的瓶子,现在正摆在时跃书桌上的最显眼的位置。 骆榆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普通的一个瓶子,是因为曾经他就是在他扔瓶子的那个垃圾桶里见到的时跃。 时跃见骆榆直直盯着一个地方,便顺着骆榆的视线看过去 。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瓶子。 是那个关了他三千年的瓶子。 时跃虽然很想给骆榆介绍这个瓶子,可是他也知道被关在瓶子里三千年的事情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曾经他也试图告知别人这件事,但那次告知,使他头一次尝到了被雷劈的滋味。 时跃轻轻摸了摸瓶子,含糊解释:“这个瓶子很特殊的,但原因不能告诉你。总之就是很特殊。” 时跃为了转移话题,将骆榆推进了房间,指着房间正中间那张大床,兴高采烈:“看,超大超豪华超软的床!我们今天晚上就睡在这!” 骆榆顺着时跃手指的方向看去。 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松软的床垫将这张床变成了柔软的云。 看起来很舒适。 从次卧出去以后,时跃又向骆榆介绍了主卧。 时跃说:“主卧住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据说人超好的!他们去国外旅游了,于是将这个房子租给了我,好便宜的。我虽然没见过他们,但我也觉得他们人一定超好的。” 骆榆点了点头,内心有了另一种肯定。 原来时跃是忘记了。 有的人受了刺激或者遭受重大事故之后会记忆错乱或者忘记一切,这种症状在心理学上被称之为: 分离障碍。
第9章 参观完时跃的家后,两人就准备休息了。 洗漱完以后,时跃将骆榆安排到了床的一边躺着,时跃自己也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作为一张单人床,这张床可以说得上豪华了,但睡两个人,这张豪华单人床却略显拥挤。 躺在有些拥挤的床上,两人难免会有一些肢体的接触。 时跃从被子里伸出手,想去关灯,手指却不小心触到了骆榆的手。 与时跃的温热不同,骆榆的手冰凉,摸上去像摸了一块冰凉的玉石。 时跃没有急着去关灯,而是将骆榆的手捂进了自己的手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骆榆的手。 如此亲密的举动使骆榆原本放松的手变得紧绷,逐渐捏成了拳头。 察觉到骆榆的动作,时跃有些不高兴地埋怨:“给你暖手呢,你握拳干嘛?” 时跃将骆榆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用两只手狠狠地搓了一下,以示对骆榆握拳的报复。 骆榆的手一下握的更紧,半晌,才缓缓地松开手掌,回到了放松的姿态。 时跃暖热了骆榆的一只手,又要去暖另一只。 时跃隐约记得也有人这样给他暖过手,不过已经是三千年前的事了,时跃已经忘了那人是谁。 只记得那双手干净柔软还有些烫,只是想起就会让时跃的心变得滚烫。 趁着时跃出神,骆榆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将它们放回身侧,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时跃指尖的温度。 这温度让骆榆无所适从,甚至心理下意识排斥。 但隐约,还有些贪恋。 排斥,大概是排斥这种随时会消失的陌生的热度。 贪恋…… 骆榆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他不会贪恋任何东西。 时跃见骆榆闭上了眼睛,抬手关掉了灯。 黑暗中,时跃侧过身,对骆榆说:“我睡相很好的,不会踹你,你放心睡。如果你要上厕所什么的,你就晃一晃我,我就醒了。” 虽然身处黑暗中,可时跃的那双眼睛依旧格外亮。 * 时跃做了个梦。 时跃梦到了他的妈妈。 已经过了三千年,母亲在时跃的记忆里变得模糊,但想起母亲,时跃依旧满腔的孺慕之情。 他的妈妈一定很爱他。 他记得,记得他被关进瓶子里之后,妈妈想尽办法想要放她出来。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时跃已经记不得了,毕竟已经过了三千年。 梦里的妈妈温柔地轻拍着他,他缠着妈妈吵着闹着要妈妈抱他。 梦里的时跃和母亲舐犊情深,梦外的骆榆却异常煎熬。 睡相很好。 骆榆看着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一个劲喊妈妈的时跃,不敢相信时跃睡相很好这句话。 时跃说有事可以晃醒他,但骆榆晃了晃时跃,却被时跃缠得更紧。 骆榆试图推开时跃,却在施力的时候听见时跃声嘶力竭地喊了声“妈妈!” 骆榆推人的动作骤然停住。 半晌,骆榆将推时跃的手收回,让时跃重新缠住了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一下一下在时跃的背上轻拍,似是安慰又像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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