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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话谁都会说……” “当然,得有实际行动才行。”赵知与打断他,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前年广泛看好的这个收购案,被爸爸否决了,只这一件事就亏损了多少个亿?爸爸还是太保守了,你说董事会会怎么看?只这个决策失误够罢免您的董事长职位吗?如果不够,我手里还有,二叔作为赵家嫡系非法持枪雇凶杀人,森湖科技研发的BMI在MIT Tech Review上的报道,FDA突破性设备认定……你的把柄,我的优势,要多少,有多少。” 赵成乾死死盯着面前的文件,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你做这些,只是为了他?” “是,我只要他。”赵知与说,“您什么都想要,据守自己的领土生怕失去一分一毫,但赵家对我而言只是跟他在一起的工具。” “家里这么多年,几代人打下的基业……” “您放心,我不会乱来,赵家的基业倒不了,时机合适了,我自然会选择合适的继承人,但是目前,您认为有谁比我更能稳住赵家这艘大船?” 赵知与起身,扣上西装扣子:“爸,您说是我在董事会上公开逼您退位,还是您自己率先递交辞呈比较好?” 赵成乾仰望着眼前过分高大的青年:“赵知与,你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赵知与停住脚步,微微偏头:“爸,我曾经对您说,想要不再爱他,你信了是吗?因为曾经的某个时刻,您也决定不再爱妈妈了,是吗? “可是就算恨死了他,我也从未停止过对他的爱意。 “早在六年前,早在我决心要保护他时,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给赵知与的轮廓镶上一层光边。 “您不但因为我曾经痴傻而轻视我,更因为我是您的儿子,在您看来必定继承您的冷酷薄情,而因此轻视我。爸爸,这是您失败的原因。” 公寓餐桌上摆着一枝冰封的黄色矢车菊,特制的制冰机能一年四季保持结冰状态,六年前深山中数万朵矢车菊花已经零落成泥,历经轮回,唯有它还保持着最漂亮的鲜活模样。 赵知与轻轻触摸着冰块,隔着清透的冰层长久注视着花瓣。 他温柔一笑,一切都结束了,再处理一下收尾,就能去见冯谁,以后也不用担心父亲的监听和防备。 他们终于要在一起了。 特别的电话铃声响起时,他擦了擦手,按了接听。 “老……老板……”那边吞吞吐吐,似是很紧张。 赵知与皱眉:“怎么了?是不是他出事了?” “不,不是!他和老人都很好,很健康。”那边急忙说。 赵知与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什么事?不急,慢慢说。” 那边果然放松了点:“是,是这样的。是冯先生他,好像又要相亲了。”
第66章 山脚下的小镇人烟稀少,本地缺乏像样的产业,年轻人大都远走他乡寻找就业机会,留下的唯有老年人和小孩。 一条东西横亘的长街绵延至青山尽头,超市、服装店、早餐店、卖五金的店铺挨挨挤挤,招牌上积着一层灰尘。 镇上唯一一家奶茶店里,店员端上来奶茶,啪一声放在桌上。 一股子甜腻的香精味荡漾在午后的阳光里。 男人点了三杯不同颜色的奶茶,挨个认真尝了一遍,直起身,看向桌子对面的女孩。 女孩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捏紧衣角。 这是一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肤色牛奶一样白皙,穿着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男人看了女孩一会儿:“方小姐是吧?” 女孩咽了咽唾沫:“是,是的。” “您觉得我怎么样?” “啊?”方蝉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什,什么?” 男人微微一笑,嘴唇翘起很小一点弧度:“您觉得我长相、气质看起来怎么样?” “……”方蝉深吸一口气,透窗而入的阳光晒得她晕头晃脑,眼前的一切怪异又不真实,“我觉得很好。” 男人笑了笑,笑容俊美得令人心惊:“今天的相亲您还是放弃吧。” “……”方蝉大着胆子,“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男人保持微笑:“跟您相亲的人,其实喜欢男人。” “什么?!”方蝉猛地站起身。 “他喜欢我。”男人说。 方蝉缓缓坐下。 “哦。”过了一会儿,她说。 店里其他人看过来,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后,都会下意识一愣。 “我也喜欢他。”男人说,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定定看着方蝉,闪烁寒潭一样的光泽,“我们两情相悦,爱得死去活来。” 咕咚一声,方蝉又咽了口唾沫。 “不过,他跟你相亲并不是有意骗你。”男人掏出钱夹,“因为他本身就是直男。” “啊。”方蝉眼神茫然,拿起奶茶嘬了一口,“啊?”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他的确喜欢女性。”男人数了一沓纸币,半个指节的厚度,整整齐齐放在方蝉面前,“作为结束你们俩还未开始的相亲的赔礼。” 方蝉放下奶茶,望着跟前红艳艳的钞票:“我不太了解男同性恋群体……” “他不是男同。”男人纠正。 “……你不是说他喜欢你?” “他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我。” 方蝉又举起奶茶,重重嘬了一口,她望向玻璃窗外的空旷街道,熟悉的故乡小镇,不是在做梦。 方蝉又看向男人,看了看钞票,看男人,看钞票。 安静中,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个……你好,请问是方蝉吗?” 方蝉迷迷糊糊转过头,一个长着国字脸的西装男人挠了挠头:“我是跟你约着相亲的,咱俩小学同学,还记得吗?” 国字脸的目光越过方蝉,看向对面:“啊,这是……” 方蝉一把扯过国字脸领带,愤怒吼道:“你这个骗婚的死gay!!!” 男人站了起来。 国字脸和方蝉同时看向他。 男人看着国字脸:“你说你是干什么来的?” 国字脸扯了扯领带,脸被勒得涨红,迷茫又惊恐:“我,我相亲啊。” 脚步声靠近,老方支使人:“帮我拧一把。” 来人捞起了吸饱水的床单,跟老方一人一头拧了起来,一张俊俏的脸不期然撞进视野,吓得老方后退两步。 “奶奶。”那人叫她。 老方愣了一会儿,瞪着对面的男人,突然就冷了脸:“你来干什么?” “奶奶,我是小与,您不记得我了吗?”赵知与说。 “我还没老年痴呆!” 老方剧烈喘了几口气,一把扯过中赵知与手上的床单,自己拧干了,赵知与连忙上前接过,抖开了,有些笨拙地穿过衣架。 老方一把推开他:“你走开!” “奶奶……”赵知与手足无措。 老方憋着口气,跟打仗似地,一个人跟床单较着劲。 “奶奶,哥哥……” “他相亲去了!”老方打断赵知与,“你赶紧走,不要影响他处对象!” 赵知与沉默了一会儿:“奶奶,您都知道了?” 老方好不容易晾好了床单,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原先只是猜,两个月前回来,天天晚上做噩梦,嘴里都是叫着你的名字。” 赵知与眼眶一热,咬紧了后槽牙。 “我说我好好的孙子,怎么突然就喜欢男人了。”老方重重喘着气,盯着地面,“原来是因为你。” 赵知与坐到老方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奶奶,他在哪儿?我想见他。” “你想得美!”老方中气十足怒吼,指着院门:“我们穷乡僻壤的,你一个有钱人少爷跑这来干什么?这儿可不好玩!你走!” 赵知与垂下视线:“奶奶,没见着他,我不走。” “你,你……”老方怒视赵知与,没忍住咳起来。 赵知与慌了神,忙扶着她给她拍背,被老方一把推开。 老方咳嗽了一通,脸上涌上一层血色,慢慢平静了下来:“你还来干什么呢?你把我家大谁,一个好好的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你还来干什么呢?非要他死了你才开心吗?” “我……” “那年大谁说他谈了个对象。”老方摇了摇头,望着院门方向,“是有钱人家,他说他不要人家姑娘了,说自己多冷酷无情。 “他一直在吐血,小时候我们过得那么难,我都没见过他难过成那样。” 赵知与嘴唇颤抖,眼中光都乱了:“什,什么……” “后来总算慢慢好起来了,我以为这事算过去了,结果你一出现,他又不好了,还背着我偷偷吃药。”老方声音颤抖,“两个月前,他说加班那几天,是跟你在一起吧?回来后倒是没事人一样,但日日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骗得过?” “我们大谁,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什么苦没吃过,从来没见他皱一皱眉毛……” 老方扶着膝盖缓慢站起身,声音带着血气:“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别再出现了,没有你,我家大谁还能多活几年。” “奶奶。”赵知与没动,“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是我不够聪明。” 他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睛:“我犯了错,伤害了他,您怪我是应该的,但我有努力在改,我真的很努力……” 老方没看赵知与:“他辛苦了大半辈子,我们祖孙俩以后只想过安生日子,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你让他很痛苦,你努力有什么用,在人身上划一刀,努力就能当做伤口没豁开吗?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屋后的树林在风里摇曳出声,远处的湖水波光粼粼,赵知与站了一会儿:“奶奶,我不走。” “你还想干什么?!你还想着折磨他!” “奶奶,我爱他,他也爱我。”赵知与平静地说,“我们就算一辈子不见,也是在互相折磨。您清楚的,他只有跟我在一起才会开心。” 老方看着赵知与,气得眼睛通红:“你很得意是吧?” “我不能没有他。”赵知与说,“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感觉自己活着。” “他是我的一切,我没办法离开。” 山间半阴半阳的盆地,被开整出一小片,种上了鹅黄色的风信子。 海边加上北回归线的位置,即便是冬天,这些花也依旧生机勃勃。 赵知与走进花田,像走进了一个童话生成的梦境。 花香氤氲,清风徐来,四面苍郁山林环绕,像极了与世隔绝的奇迹森林。 花田的尽头处,穿白衬衣的劲瘦男人正在弯腰浇水。 他浇得仔细,目光专注,紧绷的衬衣勾勒出一截薄薄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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