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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有原因的,潘主任您先别急,把学生叫进来问问。”潘闪电停下来喝水的功夫,老仲适时接过话。 沈灼看向靠窗站着的闻冬序,闻冬序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表情,连眼神都是僵的。 眼尾那滴血已经凝在了上面。沈灼看着碍眼,抬手就给蹭了。 “一班闻冬序,二班李倾,三班宋瞿。”潘闪电放下茶杯,飞快点出人名,“有学生跟我说是从他们三个开始的。” “你们三个进来。”二班班主任朝外喊着。 进屋前李倾狠狠瞪了宋瞿一眼,宋瞿迅速转脸深呼吸了一口,进屋的时候眼里已经蓄满眼泪。 李倾被宋瞿的变脸震惊,但碍于屋里都是老师,他愣是把骂声咽了回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三班班主任看着被揍到变形的宋瞿,忍不住责怪,“这下手也太重了。” 没喊沈灼的名字,但沈灼和闻冬序一块进了屋,老仲看了一眼他俩,并没说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我哪得罪闻冬序,他,他上来就打我......”宋瞿抽抽噎噎,边说边抹眼泪。 “你怎么能打人呢?”三班班主任回过头就想训斥闻冬序,但被老仲截过话。 “李老师你先别急,先听学生怎么说。”老仲看着闻冬序,示意他赶紧解释。 闻冬序揉了揉太阳穴,那里从刚刚就开始胀痛,他没再看宋瞿,这副嘴脸他再熟悉不过,甩锅、抹黑、卖惨装可怜博同情,这套戏码从小到大他看了无数次。 恶心。 随便吧,他们怎么处置都可以。 但身侧的沈灼开了口:“我听见那个同学骂我野种。” 沈灼说着抬手指了指宋瞿,声音哽咽,带着七分不解三分委屈: “那个同学给了我一记肘击,他特意凑过来挑衅,还说有能耐就打他,没能耐就忍着,我脾气急没忍住就——” 啊? 闻冬序顾不上消极,吃惊抬头看向睁眼说瞎话的沈灼。 沈灼就连表情也带了委屈,甚至眼里还盈了点若隐若现的水光,他看着宋瞿,真诚道:“这位同学,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我现在可以向你道歉。” 宋瞿惊得一时忘了抽噎,他就还没遇到过比他还能装的,他恼怒道:“我都不认识你我骂你干什么!我明明骂的——” 他被气得上头,差点说漏,但闻冬序把后半句话给他补上了。 “你也承认你骂了,骂我是野种,还肘击了我后背。”闻冬序语气平静,默默揉了下被沈灼胳膊肘戳痛的侧腰。 刚刚自己一直没吱声那几秒,沈灼的胳膊肘快把他腰戳漏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刚得知真相的李倾先炸了,“潘主任!你听——” “李倾,你闭嘴。”二班班主任抬手拍了下李倾后脑勺。李倾眼眶都红了,他死死咬着牙,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当时没去给宋瞿两脚。 “我没有骂!”宋瞿气急败坏辩解。 “那你骂的是沈灼?你觉得他抢了你英语第一所以你气不过。”闻冬序说。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沈灼挠挠头,看起来无又助可怜,诚恳又小心翼翼地问:“我真不知道英语第一还写了归属权,我下次让你十分你别骂我了行吗?” “十分不够,你得让他11分。”闻冬序说。 “我没说过这些!我都不认识沈灼!”宋瞿激动起来,边抹眼泪边狡辩:“再说小序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这么说他!” “就因为是你弟你才知道怎么戳人伤口最疼!”李倾不顾自己班主任要吃人的眼神,大声说道,“宋瞿你不就觉得样样比不过我们序你自卑么,嫉妒得使你发疯挑衅!不然人家一个理科第一一个英语第一招惹你干啥?看你在这给我们表演装可怜吗!” 宋瞿抬起脸,脸上糊满眼泪鼻涕,“我怎么可能——”但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李倾打断。 “怎么不可能!别的你比不过闻冬序,唯一擅长的科目又被沈灼抢了第一,所以你咽不下这口气,专门到他俩面前挑衅!” 李倾挣开试图捂住他嘴的自家班主任,语速比平时快了十倍:“潘主任,宋瞿这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我怎么可能对我弟——”宋瞿也喊了起来。 “行了你们都闭嘴!”潘闪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李倾安静下来。 想要开口的三班班主任也闭上了嘴。 潘闪电和老仲对视了一眼,老仲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先出去。” 闻冬序出了屋就往门口走,沈灼跟在他身后,李倾也想跟上来,但沈灼回头给了李倾个眼神,李倾委委屈屈留下了,他得等着处置结果。 两拨学生一人占了一边走廊,李倾把耳朵贴在潘闪电办公室门上,但只能听见几个老师的争论,根本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他倒不怕请家长还是写检讨还是背什么处分,老爸老妈只会怪他为什么没让宋瞿闭嘴,背处分?那就更无所谓了,为哥们背点处分还叫事? 直到下课铃响,几个老师才疲惫地从办公室走出来,老仲一眼没看到闻冬序,问:“闻冬序呢?” 李倾编瞎话张口就来:“闻冬序觉得头晕想吐,沈灼陪着去医务室了。”旁边张远几个连连点头应和。 老仲叹口气,没再追问,仨老师各自领了自己班学生回去了。 “去哪啊?”沈灼快走几步,到闻冬序身侧。 “你回教室吧。”闻冬序说,“我出去透透气。” “带我一起呗,我也想透透气。”沈灼跟着闻冬序翻墙出去,一起挤进辆出租车。 闻冬序无奈地看了眼沈灼,沈灼嘿嘿一笑,“欠儿登就是走哪都得跟着。” “我想回家呆会。”闻冬序说,学校太吵了,吵得他心烦得快要爆炸,他必须得找个熟悉的地方呆着。 “我也想跟你回家呆会。”沈灼说。 宋锐没在家,整间房子冷冰冰的,闻冬序没心思烧炕,依旧把电暖灯提进屋里烤。 桌子上堆着卷子和水杯,沈灼脱下外套的时候刮倒了水杯,水溅湿了沈灼的外套衣角。 “还好没洒卷子上。”沈灼赶紧拿起杯子。 “没事。一会穿我外套走吧,你衣服晾在这。”闻冬序把沈灼的外套拿起,挂在衣架上。 “行。”沈灼看着闻冬序的手背:“你家有碘伏酒精什么的吗?” “你受伤了?”闻冬序紧张起来,从床底下摸出来个塑料袋,里面乱七八糟装着药。 “你看看你自己的手呢。”沈灼坐到闻冬序身边,十分自然地拿起碘酒要给他抹。 “我自己就行。”闻冬序想缩回手,但沈灼没让。 “你自己不方便。”沈灼沾了碘酒抹在闻冬序的手背关节,那里的血都凝固了。 闻冬序后知后觉感到手背疼痛,除了大概被宋瞿牙齿刮破的,原本手背冻疮的伤口也裂了,关节的钝痛和无数裂口细细密密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 “你这手糙的,”除了关节破开的伤口,沈灼连带着把闻冬序手上的裂口也都涂了碘伏,“都没有好地方了。” 沈灼握着闻冬序的手,前前后后打量。他之前就知道闻冬序的手很糙,但没这么近距离仔细观察过,他指着闻冬序的手指关节问,“这几块结痂是冻疮吗?” 沈灼的手看着就是正常男生的手,手背也没有裂口和伤疤,十指修长白皙,筋骨分明,很好看。 跟自己肿成胡萝卜,青一块红一块紫一块的手一比,闻冬序莫名觉得有点自惭形秽。 “是。”闻冬序被沈灼打量得想缩回手,但沈灼这个精神病还死攥着观察个没完。 “会疼吗?”沈灼轻声问。 什么鬼问题。 “还行吧。”闻冬序敷衍着,“没什么感觉。” 那些冻疮最开始还会有灼烧刺痛的感觉,但时间长了就没什么感觉了,就像是身体自带的一部分,只不过肿起来的时候会有点不方便,会难弯曲。 “你可以说痛的。”沈灼说。 “啊?”闻冬序看着沈灼低垂的眉眼,一时没理解沈灼的意思。 “我感觉你总是在忍,情绪也是,疼痛也是,”沈灼松开闻冬序的手,看向闻冬序。 “有时候说出来也没什么吧。”
第22章 “你觉得错了。”闻冬序把手缩回袖子里, 看着电暖灯烤出来的金色光圈,他和沈灼被笼在光圈里热热地烤着。 有点刺眼。 也有点灼热。 闻冬序往光圈外缩了缩。 “我没有忍什么。”闻冬序把被子打开披在身上,冰凉的被子激得他哆嗦了一下, “你想多了。” “是吗?”沈灼笑了笑,“全靠学习宣泄么。” “是啊, 不学习简直无处倾诉。”闻冬序说着,看着掀起被角一块挤进被子里的沈灼, “你凑过来干嘛?” 沈灼振振有词,“冷啊, 我也要披着被子。” 俩人贴在一起明显暖和了许多,沈灼伸长了腿烤灯,姿势放松, 他浅金棕的头发在灯下煜煜发光,泛着金色的虚影,看着很不真实。 闻冬序犹豫着开口:“其实你今天不用......搞不好还得背处分。” “顺手的事儿。”沈灼学着闻冬序的样子,也把手缩回袖子里。“我无所谓背不背处分。” “宋瞿今天应该得被你气死了。”闻冬序说, “估计他这辈子没见过比他还能演的。” “一般吧, 这招我也是第一次使。”沈灼笑了笑, “怎么样, 我变脸有他快吗?” “快啊,我一抬头就看见你泫然欲泣的表情,”闻冬序想起来当时的场景也笑了下,“我都惊呆了。” “不过你俩什么仇什么怨啊, ”沈灼没憋住,还是问了。 “也没多大仇吧,至少我是这么觉得。”闻冬序把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这会双手已经暖和起来, 正涨热着刺痛。 “小时候我俩还经常一起玩,他经常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有些事我不太想做,但还是会听他的去做,因为我妈说要和表哥好好相处,别给她找麻烦。” 闻冬序活动着手指,手背的痛感最强,但他没在意,继续说:“最开始让我给他跑腿做小跟班之类的,渐渐就是歪曲事实,试图让我陷入自我怀疑,不断打压贬低试图控制我让我觉得自己做的都是错的,只有跟着他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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