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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还不懂,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做的不好。 直到后来他让我去踩死邻居家的小鸡,还让往他们家的井里扔老鼠药,因为邻居拒绝送给他一只小鸡。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他的恶。” “啊?”沈灼盯着闻冬序的胡萝卜手,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一股脑堵在了嘴边。 踩死小鸡?往井里扔老鼠药?这是小孩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我很抗拒去踩死小鸡,也不愿意扔老鼠药,然后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姥爷,也就是他爷爷,”闻冬序把手翻了个面烤着,“他跟他爷说,弟弟想踩死小鸡,还想给邻居一家下药,是他拼命阻拦,我才没得逞。” 沈灼听得火气直往脑门钻,“早知道我也上手了,光想让你过瘾了。” 闻冬序想起来沈灼拉偏架的样子笑了一下,“还挺过瘾的。” “然后呢?”沈灼问,“他爷爷和你爸妈告状了?” “没有,刚好我妈那个月出去学习了,我就被打了一顿,拴在桌子底下栓了一个月。”闻冬序轻描淡写道。 “栓桌子底下?一个月?这不是虐待吗?”沈灼拳头捏紧了,从前这种事只在新闻上见过,但发生在自己身边,他一时很难接受,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哪会有家庭把小孩拴在桌子底下的?闻冬序那时候才多大? 他偏过头看闻冬序,“那不也是你外公吗?就全听信了他的?”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他只会偏心他亲孙子,而我只是他最不喜欢的小女儿生的外孙。”闻冬序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这些事现如今也已经不会再伤害到他了,回忆起来更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 “可笑吧,明明也有血缘关系,但还非要搞出个亲疏之分。”闻冬序说。 “那你爸爸呢?”沈灼刚问出来就有点后悔,但闻冬序已经毫不在意地开口了。 “我爸?你没听宋瞿骂我野种么,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闻冬序感觉自己的手已经烤得有点麻了,“宋瞿其实也没说错......” “是对是错也轮不到他说。”沈灼把闻冬序的手拽到自己身前,连带着闻冬序整个人都被拽得转了个身,不得不跟沈灼四目相对。 “......”闻冬序看着沈灼,有点错愕,没搞懂这人要干什么。 但沈灼只是轻轻握住他两只手,“我是看你手快烤成红烧猪蹄儿了,救一下。” “但怎么感觉你快哭了。”闻冬序指指沈灼的眼睛,“是灯晃得红还是......” “我是有点想哭了刚刚,但注意力总被你的手吸引。”沈灼抽了抽鼻子,“越看越像猪蹄儿。” “你才猪蹄.....我都没哭呢你哭啥。”闻冬序有点不可置信,又看了看沈灼的眼睛,红血丝明显,眼下蓄了点莹莹的水光,闻冬序感叹:“你眼眶子这么浅的吗?” “是啊,我很感性的。”沈灼眨了眨眼,“哭又不丢人。” “是不丢人。”闻冬序用手背蹭了蹭沈灼眼角,果然有点湿润,“但会挨打,我小时候一哭就要挨打。” “现在还打你吗?”沈灼声音低低的,看着闻冬序手上的伤口。 “心情不顺了也打两下,不过不疼,老头老了,没有以前的力气了。”闻冬序说。 沈灼沉默着没说话,闻冬序也没说话,他怕他再讲点以前的事沈灼真哭了。 他是真没想到沈灼这么......这么容易就掉眼泪,平时看着阳光开朗的一个欠儿登,居然有这么感性的一颗心。 “考上大学就好了。”闻冬序盯着在电烤灯光线中飘动的细小灰尘,“就有理由离他们远一点了。” “现在不能离他们远点吗?” “现在不去的话,担子就都要落到我妈身上,我在旁边就不能看着不管,”闻冬序叹气,“以前我也不理解她,明明人家不喜欢你,还非往上凑,费力不讨好。” 闻冬序继续说:“一个‘孝’字把她捆住了。” “把你也捆住了。”沈灼说。 “是啊。”闻冬序说,他伸手比量了一下自己的手和沈灼的手,“这么一比是有点像猪蹄。” “养养会好的。”沈灼摸了摸闻冬序手上为数不多没裂口的地方,“我小姑说过她刚到这边的时候不适应,手上也起了冻疮,现在已经没有了,我回去问问她抹什么药膏。” “没用的。”闻冬序语气平静,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在这种环境生活,抹多少药都没用。” “听李倾说过你们这一块马上就可以拆迁了吧?”沈灼问。 “李倾之前还和我说这是小道消息,叫我不要和别人说,”闻冬序看了眼沈灼,“结果转头他就告诉你了,他那嘴跟饺子馅一样碎。” 沈灼笑了起来。 “我妈早就受够了住这,以前连厕所都只能去公共的,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闻冬序说,“我家卫生间还是前两年才修的。” “感觉阿姨上班也挺忙的,如果回家还要烧火取暖,上厕所洗澡什么的都不方便,也挺糟心的。”沈灼说。 他最初来闻冬序家还觉得挺新鲜的,有很大的院子,院子里还有树,烧起火来屋子里也很暖和,胡叔家的塑料棚也很新鲜,里面还种着点菜。在胡叔家炕上躺着,听外面呼呼的风声,让他总有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但天天住这肯定就不会这么想,烧火就要劈柴,还要把太大块的煤砸开,不然塞不进炉子里。 烧不好还容易呛烟,闻冬序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煤烟味,大概就是烧火烧的。 不烧火屋子就冷得压根伸不出手,水管还容易被冻裂。 除了烧火,偶尔还得给房子院子塑料棚修修补补,下雪还要清院子里的积雪,塑料棚上也要清,不清容易被压塌..... 都是很麻烦的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屋里没开灯,全靠电暖灯供亮。 “咱俩翘了两节课没事吧。”沈灼突然想起来,自己和闻冬序都是翘课出来的。 “有事,等着明天老仲找你谈话吧。”闻冬序说,“非欠儿欠儿跟我出来的时候想啥了。” 沈灼摸出来手机,群消息和李倾的私聊已经刷满屏了。 李倾:【您二位爷私奔了?!怎么谁都不回消息!】 李倾:【处理结果出来了......】 展腾云:【我真服了我被体育老师扣住收拾器材,知道的时候你们已经打完了!!!】 展腾云:【我真是气死了!!宋瞿那个天杀的!】 展腾云:【我听小道消息说老仲在潘闪电那给你们求情了,要找家长。】 ...... 沈灼把手机关上了。 闻冬序那边刚把手机掏出来充电,他手机电池老化,电量只够维持俩小时,这会早就没电了。 “说什么了?”闻冬序问。 沈灼把手机往闻冬序怀里一扔,“你看吧,我看着一堆消息就头大。” 闻冬序戳开沈灼的手机,页面跟他朋友圈一样简约,背景屏保都是自带的,上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软件。 浏览了「有福同享有难同退群」的消息,闻冬序简单总结:“打架请家长,不记过和处分,3000字检讨,扫分担区两周。” “关于下午旷课......一会记得给老仲打个电话,你就说我头晕送我回家了,因为李倾和老仲说的你陪我去校医室。” 闻冬序把手机递给沈灼:“就这些。” “我还以为高低要记个大过给个处分什么的。”沈灼边说边噼里啪啦开始回复消息。 “听你这语气你还挺遗憾的。”闻冬序说,“我们学校管得不严,习惯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请家长已经算严重了。” 沈灼到家的时候沈纪兰已经等他很久了,正坐在阳台的小茶几旁边吞云吐雾,茶几上摆着一碟白色的小糕点和一壶奶茶,空气里飘着甜腻腻的甜味儿。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沈纪兰把烟熄了,边给自己倒奶茶边说,“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第23章 沈灼放下书包, 有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给你添麻烦了兰兰姑姑。” “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以后再说这种话,你就自己去抗老太太的压力。”沈纪兰把杯子的奶茶一饮而尽, “我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以前没听说过你打架, 还挺新鲜的。” “我能有什么想法,心情不好就打了。”沈灼走到沈纪兰身边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奶茶,也没解释自己只是个拉架的。 “嗯。”沈纪兰抱着茶杯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沈灼不愿意说就不说,但——“你总得给我透露点什么,不然明天去了学校, 我拿什么跟人家battle?” 沈灼满脸痛苦地放下杯子,“你这奶茶是放了多少糖?怎么又甜又咸的。” “糖和盐放错了,寻思多放点糖补救一下。”沈纪兰嘿嘿一笑。其实是她全程在想沈灼打架的事,心不在焉地煮完才发现放错。 沈灼捡起来一块糕点, 想也不想就说:“你就说是那小子骂人野种先动了手。” “骂你野种?”沈纪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拍, 纤细的眉毛扬起, “看我明天怎么和他家长掰扯!” “淡定淡定兰姑姑, 你这架势会让我觉得明天你要揍他家长一顿。”沈灼咽下糕点,站起身去客厅找水,“我第一反应以为他骂的是我,但其实骂的是我朋友。” “毕竟小时候也有人这么骂过我, 条件反射。”沈灼声音传来,“但我朋友反应比我快多了,我回过头的时候已经让他闭嘴了。” “然后我才意识到他大概骂的不是我。”沈灼从冰箱里拿了一大瓶牛奶过来,给自己和沈纪兰一人倒了一杯。 “你这个朋友......”沈纪兰把那杯牛奶倒进自己装了奶茶的杯子里摇了摇, “不会就是闻冬序吧。” “是。”沈灼虽然不想说闻冬序的名字,但就算现在不说,明天沈纪兰去了学校也会知道,与其被动知道,不如先掌握主动权,而且万一宋瞿家里也是宋瞿那种演技派呢。 “骂他的是他表哥,之前只会搞些小动作,这次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当面挑衅来了。”沈灼边说边回忆白天时李倾和闻冬序的话。 “根据分析,他表哥理科考不过小序,唯一擅长的英语又被我抢了第一,所以崩溃了。” 沈纪兰点点头,没再追问,“你别受伤就行,要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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