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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还是得去找找他!”阮云一跺脚,皮鞋砸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罢,也不等阮行回应,他就立马放开了阮行的手臂,转身快步向远处人群中走去,边走还不忘对他俩招招手,“我走啦,爸,你别喝太多酒听到没!” 阮行面色更黑了,眸光中流露出点无奈的神色,却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知道了。 阮云这才放下心来,一头扎进了跳舞的人群之中。 闻叙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行则再次碰了碰他的酒杯,笑道:“抱歉,我这儿子有些任性,让你见笑了。这杯,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闻叙白刚想出声拒绝,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对方头一仰,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杯酒已经下肚了。 全然忘了刚才还答应自己儿子的:不会多喝酒。 闻叙白:“······” 论辈分,对方是长辈,哪有长辈在小辈面前“罚酒”的道理?礼数不能失。 于是他也抬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可惜酒太烈了,他甫一入口,没做足准备,被猛地一呛,忍不住捂着嘴轻咳起来! “咳咳······咳······” 咳的太用力,眼前也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变的有些模糊不清。 一只有力的大手覆上他的背部,不重不急,轻拍片刻,他胸腔中的烈酒灼烧感终于好了不少。 费力直起身来,却瞧见阮行似笑非笑的眼神。 闻叙白:“?” 阮行浅笑问他:“好些了吗?” 闻叙白默默点了点头。 他猜不透眼前这个男人想要干嘛。 既然想不通,那就直接开门见山。 “阮先生,你特意来找到我,不会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找我闲聊吧?”闻叙白平静道。 闻言,男人笑意更甚。 正当闻叙白疑惑不解之际,阮行却突然一个侧步欺身上来,吓的闻叙白立刻向后退去,可还未退几步,便被身后的台子拦住了去路。 闻叙白心中一惊,刚想抬手推开面前人,却瞧见男人身后一抹鬼鬼祟祟的黑影,猛地反应过来。 见他不再挣扎了,阮行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低声玩味道:“很聪明。” 一语双关。 闻叙白平复下起伏的心情,知道对方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便转而向男人所在的方向移了一步,借助男人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他的口型。 同样低声道:“有话直说。” 冷冰冰不带丝毫感情的一句话。 阮行见被戳穿,眼中玩味更甚,“看来······闻庭屹的眼光确实不错。” 闻叙白:“?” “想知道张绣是谁杀的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此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闻叙白猛地看向面前人,低声质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那就看······你能给什么······”阮行歪过头看他,眸中映照出他身后舞蹈的人群。 闻叙白猛地回过头去,在人群中一一用视线搜索,只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影影幢幢,不一会,就眼花缭乱起来······ 闻叙白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心口也隐隐发慌起来。 是谁? 是谁? 那人就在宴场中,是谁? 正焦急之际,却忽有一双大手拍了拍他的肩。 一转头,对上阮行深不见底的眼神,刚欲开口,却见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片刻后,宴场中央,就响起了巨大的“聚集铃”的声音。 宴场中聊天的、喝酒的、跳舞的人群,霎时全部安静了下来。 铃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清脆了不少,随即,一首舒缓悦耳的钢琴曲,便缓缓顺着不远处的高台上流淌了出来······ 这是晚宴即将正式开始的标志。 人群慢慢开始攒动,身着各色华服礼裙的男女们,缓缓提着裙摆向高台挪动。 “晚宴开始了。”阮行放开了他,转而做出一个绅士礼,伸出的手掌却不是为了邀请“伴侣”,而是,递给他一张名片。 见闻叙白接过后,便道:“失陪。”随即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转身就直接大步离开,唯余一脸黑线的闻叙白在原地。 指尖的卡片质感滑溜溜的,闻叙白忍不住一点点收紧手指,将那张卡片揉的褶皱无比。 半晌,他才猛然抬头看向天边,黑夜笼罩大地,隐隐似有下雨的预兆。 低头压下眼底闪烁的情绪,闻叙白将那张卡片放进西服口袋中,随即也若无其事地向高台处走去。 嘉宾各自落座,井井有条。 而闻叙白作为所谓的“主人”,则在一边浅笑回应着来宾的问候,偶尔也为找不到座位的来宾指引方向。 寒暄中甫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正襟危坐的闻叙远。 深黑色西服与他庄严肃穆的表情相契合,连带着周遭的气氛都压抑了不少。 只此一眼,闻叙白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说,闻叙远是最像闻庭屹的儿子了。 同样不怒自威的气质,同样暴躁易怒的性子,还有同样傲慢冰冷、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让人见之生畏。 空旷的场地之中,却只坐着两个人,人人路过闻叙远都是冒出一身冷汗,礼貌问候后,就赶紧避而远之,生怕惹着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少爷。 可偏偏唯独一个人,全然似未看到一般,不停在那人耳边叽叽喳喳,说的不亦乐乎。 是阮云。 隔着这个距离,闻叙白只能看见对方的嘴不停张张合合,却听不清具体是在说什么。 两人挨得极近,几乎似要挨在一起。 阮云似是特别兴奋,水灵灵的小鹿眼比之刚才要亮了不知多少倍,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拉着闻叙远的手,全然不顾对方的沉默,一直在滔滔不绝。 而闻叙远面上似有些不耐烦,却到底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闭着眼,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阮云也不在乎这些,看到四周传来的异样眼光,也完全浑若未觉。
第26章 晚宴 闻叙白收回目光,继续往台上走去。 远远抬头,便与台上弹琴的闻叙适视线相撞。 闻叙适向他微笑着颌首点头,修长润泽的手上却动作不停,镜片上反射着舞台上的灯光,有些晃眼。 闻叙白赶紧加快了脚步,冲向后台。 正巧一曲结束,闻叙适鞠躬下台。 看见他,嘴角笑意更甚:“回来啦。” 闻叙白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二哥,我刚刚······遇到一个熟人,聊的太入迷了,一时忘了时间······” 今天开场的钢琴演奏,本来应该是他来的。 “没关系,兄弟间本来就应当互帮互助。” 说着,侍者递来闻叙适原本的西服外套,闻叙适则将身上的白色外套脱下,转而穿上了自己的蓝黑外套。 “多交朋友是好事情,不用太过自责······”闻叙适边系扣子边道。 可看他的表情,闻叙白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失落。 闻叙白不明所以,想要询问,却被闻叙适打断了。 “快上台吧,别让宾客等急了。” “哥······” 说着,闻叙适就似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一般,轻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径直去了台下座宾席。 闻叙白满腹疑问,知道闻叙适今天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可皱眉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见下首曲目的时间已经到了,便只能暂时将杂乱的思绪收回,理了理衣服上台了。 最后一首曲目,是选自肖邦《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第三乐章,人们也常通俗地称呼为《葬礼进行曲》。 这首曲子,是用来悼念在灾难中死去的亡灵的。 一曲终了,他鞠躬谢礼,却并没有下台。 今天,他是主角。 慈善晚宴最重要的节目,就是演讲与捐款。 媒体已经被全部放了进来,被保镖与红线拦在舞台之下,长枪大炮对准台上的众人,快门按下声不绝于耳。 闻叙白强忍住被刺眼闪光灯晃的酸痛的眼睛,尽量保持微笑与礼貌。 主持人与闻庭屹接连拉着他上台演讲,秦雅琳更是讲到一半潸然泪下,抱住闻叙白哽咽出声。 闻叙白强忍住犯呕的冲动,也熟练地挤出一滴泪来,抚慰似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真是感人的一出戏······ 不得不说,闻家人当真是与生俱来的演戏天赋,一番话感人肺腑,擦泪的样子,惹得台下不少媒体都偷偷抹起泪来,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幸而这场戏没有“出演”太久,等到在场宾客捐完款,闻庭屹到场宣布捐款数额之后,便算告一段落了。 大部分的媒体被“请”出会场,只余下寥寥几个主攻“豪门奇门密辛”的媒体记者,还未将摄像头收起。 按白天管家说的,闻庭屹还会当众宣布一件大事,不过已经与他无关了。 闻叙白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走下台,忍不住揉了揉泛痛的脖颈。 到这一步,已经有很多嘉宾准备离场了。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在媒体面前搏一个镜头,顺便搏一波大众的同情才来的,至于闻庭屹说什么,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故而到最后,现场只剩下了几个与闻家关系密切的世家。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阮行。 阮家也在。 对方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他抬了抬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闻叙白收回目光,颌首算作回应。 “怎么了?” 闻叙适在身后问道。 “没事。”他摇了摇头。 “走吧。” 接下来算是“家宴”,众人将移步到花园之中的露天餐厅,共用晚餐。 路上走到一半,闻叙白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花园的另一端,远远的,他就看见了一个佝偻的瘦弱背影。 那人满面皱纹,满头白发用发簪编起,身上布料也看的出价值不菲,却与满是青壮年的宴会显得格格不入。 是个面生的老太太。 老人满经风霜的手攥着拐杖,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不知是迷路了还是怎么,眼皮耷拉着的眼睛中满是无措。 闻叙白皱了皱眉,将今天所有受邀的嘉宾名字与长相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没有这位老太太的身影。 犹豫片刻,却还是快步几下上了前,小心握住老人颤抖的手,轻声道:“婆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您家人呢?” 那老婆婆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却是立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闻叙白的袖子,浑浊的眼睛中射出期待的光芒。 “我我我······我找我轰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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