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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风说：“是，感觉和杭州卖的酸奶完全不一样。” 集市人挺多，沿着街道走，就能看到一家名叫老周炒拨拉的店，建筑风格独特，店里人也很多， 许折白笑出声：“咱们去试试这家？看看什么是拨拉。” “走。” 他们点了一份经典双人餐，还有几份老板强烈推荐的菜品。 直到一个大铜锅端上桌，许折白才知道炒拨拉其实就是炒羊杂。 一大锅羊杂跟着土豆、洋葱、彩椒和豆腐炖在一起，西北这的羊没有一点膻味，雪亮的葱花飘在汤上，土豆应该是提前煎过的，两面焦黄。 周临风先给许折白盛了一碗，贴心地挑开了洋葱。 羊杂熟得刚刚好，卖相好，味道更好。嫩而有嚼劲，肥而不腻，没几口就嚼完了。 土豆更是外酥里嫩，咬开焦皮就是绵密的土豆泥，配上吸满汤汁的豆泡，许折白觉得这是这些天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 “好吃，你也快尝尝。”许折白也给周临风夹了一点。 周临风也尝了一口，点头认可：“确实好吃，你配点牛舌饼试试。” 牛舌饼一张比巴掌大，烤得梆硬，很干，撕开外边那层，里头还是软的，配上这一份炒羊杂刚刚好。 热气和灯光烘托出一层柔光，他们都觉得这一家店是真来对了，一锅拨拉实在吃不完，吃得浑身暖烘烘的都还剩挺多。 觉得浪费那也没办法了，他们是在旅途中，不能打包回家。 结账出门，晚风带来的凉意也不再刺骨，集市的热闹不减反增。 “还想尝尝别的吗？”周临风问。 许折白这会真吃不下了，他摇摇头：“不了，我真饱了，但可以逛逛，消消食。”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踱步，路过几个卖烤馍的摊子，金黄喷香的馍饼叠成小山。又经过一个卖杏皮茶的，塑料杯里透着琥珀色的光，里头浮着几颗饱满的杏干。 周临风买了一杯，递到许折白嘴边让他就着吸管尝了一口：“试试，酸甜的，能解腻。” 许折白喝了。 走到集市尽头，是一个小广场，有不少当地的老人穿着传统服饰，正在弹奏一种叫不上名的弦乐器，曲调苍凉悠远，贴合大西北的壮阔，也能与热闹的集市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二人驻足听了会，许折白说：“感觉这儿的人很喜欢唱歌跳舞，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觉得这种热闹离我很远。” 周临风用手臂轻轻碰了一下许折白：“现在呢？” 许折白感受身边嘈杂的人声，食物的香气，和周临风手臂传来的温热。 “现在觉得，”他笑了笑，声音很清晰，“我想怎么融入都可以，我挺喜欢热闹的。” 周临风的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杏皮茶，还剩一点，他让许折白喝完了，刚好可以腾出手来，很自然地牵起许折白的手。 指尖刚刚碰到，许折白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也牵上了周临风的手。 “这就牵手了？不是说先慢慢相处，不合适再好聚好散吗？进度有这么快啊。”许折白带着笑意询问。 周临风说：“牵手而已，这有什么吗？” “当然没什么。” 周临风也笑：“我想牵手，你不想吗？” 许折白和他慢悠悠走回酒店：“想啊。” “那不就得了。” 走到人少的地方，许折白“噗嗤”笑出声：“你说我变了，周临风，其实你也变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周临风说：“是吗？我都不知道我变了。” 许折白只笑着看他，没说话。 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许折白率先刷开房间，看清房间全貌后，他震惊地喊了一声：“周临风。” 周临风推着行李箱走在后面，闻言心虚地应道：“怎么了？” 许折白指着一张大床问他：“谁让你订大床房的？” 周临风没说话。 “难怪你今天在车上，订房间都鬼鬼祟祟的，你……”许折白无语失笑，“你怎么这么……” 周临风关上门：“我发誓我不会做什么，我就是觉得……都说开了，双床房就太碍眼了。” 许折白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们是说开了，但是，你得慢慢来吧，咱们都不知道结果怎么样……而且，你好歹给我说一声吧。” 周临风试探开口：“那我现在，下去换标间？”说完就准备拿房卡下楼。 “哎，等等。”许折白赶紧叫住他，也略带心虚地开口，“就这样吧，别改了。” 周临风说：“那你，先洗澡？” 这话还真有歧义，要不是许折白了解周临风的性格，不然就被当成流氓了。 许折白拿了衣服，路过周临风身边还睨了他一眼，表达他复杂的不满。 浴室门关上，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周临风长长吁了口气，装模作样拿出手机打算转移注意力。 发现赵含青已经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都是在问昨晚的事。 周临风这才想起来，他和许折白能说开，有部分原因来自赵含青的帮助，便走去阳台，给赵含青打了个电话。 赵含青懒散的声音传来：“你昨天说你自己问，让我等你一晚，等一天了哥们，怎么样了？那个中国对象是你不？” 周临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只能先抛出一条关键信息：“我现在和许折白在一起。” 手机里传来很大一声响，估计是赵含青没拿稳手机，摔地上了，片刻后他惊讶的声音传来： “等等等等等等，你先等等。你让我等你一晚，我以为你们说了要等见面，结果你们直接复合了？” 周临风说：“还没有复合。我说的是，他现在和我呆在一起，我们在甘肃。” “你这又是什么重磅消息？”赵含青都怕自己出现幻听了。 周临风吹着冷风，怕浴室里的人听到，压低声音说：“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我旅行的第二天就碰上他了，我们搭伙。” 赵含青服气了，彻底服气了：“不是，你们这……我……我靠，我真服了，你让我抓心挠肝一整天，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和小许碰面了。” 周临风说：“主要那会还挺僵，没想和你说。” 赵含青气笑了：“现在呢？敢情后面度蜜月去了？” “都说了还没有复合，不知道呢，没乱来。” 赵含青真想给他寄个大拇指表示服气。 他们打了挺久的电话，聊了许折白聊了以后聊了公司合作，反正就是打到许折白洗完，周临风看见许折白拿个白毛巾擦头发，就对赵含青扯了几句结束语，挂断电话。 许折白问他：“外面不冷吗？怎么不在屋里打？” 周临风进屋：“是含青的电话，有点私事。” 许折白拿着相机，坐到床上，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松软：“行吧，到你洗了，我看看今天的照片。” 周临风有点紧张，几乎是同手同脚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热气和沐浴露的香气，这感觉陌生又熟悉，让人心跳失序。 等他洗漱完毕，穿着严实的睡衣走出来一看，许折白正靠在床头玩手机，他的头发已经干了，柔软的散在额前。 听到动静，许折白抬头：“洗好了？相机里的照片我发你微信了。” “嗯。”周临风擦着头发，脚步有些迟疑地走到床边。 气氛莫名其妙的尴尬。 许折白轻咳一声：“那你……” “我……” 暖黄的灯光下，他们坐在一张床上，同时开口，然后惊讶对视，眼神擦过，周临风没忍住笑，许折白也是。 周临风说：“怎么感觉咱们之间都没话说了。” 许折白把头发撩到耳后：“是你太小心翼翼了，我也紧张。” 周临风点头说是：“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样聊天，也不知道聊什么。” “那……那我问你个问题吧。” 周临风放松下来：“嗯，你问。” “怎么会想到开沃尔沃来西北？你公司都上市了，不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吗？” 周临风挠挠头：“主要是安全，也便宜。上牌后就开来西北了，不会太心疼。” 许折白往周临风方向挪了一些：“那如果，我们回杭州以后，觉得不合适，我们还是分开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耍你？” 周临风低头思考：“不会，我不会觉得你在耍我。” “如果真的分开了，你要怎么办？” 周临风这次学会该怎么回答了，他看向许折白：“你先告诉我，你会怎么办？” “不知道，可能会邀请你中秋节出门吧。” 周临风被逗笑了，笑得很开心：“那，那我可能会骑着电动车就来找你了。” 许折白说：“要是被你公司的人发现了，就会说，天啊我们董事长居然骑电动车去约会，太不解风情了。” 周临风说：“我平时都是骑电动车去公司的，他们不会八卦。而且……我只是说骑电动车去找你，可没说是约会，是你自己说的。” 许折白挑眉：“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吗？你也变了很多，彼此彼此。” 许折白忍不住了，他找了个皮筋，把自己头发绑起来，主动靠近周临风：“接吻吗？” 周临风没说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想法，他把毛巾丢到一边，扶着许折白的脑袋，呼吸声都堵在唇齿之间。 好半天才放开。 周临风说：“我们最后真的会好聚好散吗？可是我觉得我们没什么要散的。” 许折白坐回自己原来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周临风继续说：“我没有结婚，没有对象，更没有喜欢别的人。你在国外又一直说你有个中国对象，也没有再谈别人，怎么办，我们说开以后，我更觉得我们是般配的傻逼了。” 许折白说：“都不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毕竟现在在一起，太快了，你不放心我更不放心，我们的结局还是只有一个。” 周临风露出无辜的表情：“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接吻了吗？” 许折白笑他：“周临风，你都多大了，咱们又不是小孩，接吻能代表什么吗？” 周临风耸肩，状若无奈：“好吧好吧。你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 他们聊了一会明天的行程，许折白把自己做的新疆攻略发给他，他们打算从北疆起始，绕一圈，再从南疆返程。后面的行程松散，每个城市都可以呆三天以上。 睡前周临风把灯都关了，一盏壁灯都没留。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周临风的身体绷得有点紧，过了一会，许折白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周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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