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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许折白庆幸自己能给的东西,和周临风给他的东西是匹配的。 周临风讶异于许折白能在暗中做这么多,他叹了口气,想到了许多往事。 他牵着许折白的手往山下走,心里思绪万千,他觉得如果再不开口,可能以后就不会说出来了。 不知为何,在这长白山下,他很想把自己所有心绪都倾诉出来:“我欠你很多东西,有时候我总会想,如果我那几年多问你几句就好了,或者我胆子大点,自己跑到你家去质问你爸,我们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一直谈到现在。”
第59章 向前走 许折白说:“可能吧,但是周临风,我觉得本质还是在于我,如果我的抑郁症一天没缓解,我们就一天不开心,都一样的。” 周临风说:“嗯,所以我那时候希望你能依赖我去对抗病情,又怕你对抗疾病之后开始依赖我。我现在偶尔会想,幸好我们当年分手了,不然你的病很有可能还在拖着你,但又会笑自己,哪有人觉得分手好的。” 他用指尖去触碰许折白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有些落寞,但眼神又是欣喜若狂的。 那是求婚成功后的复盘,大喜之后必会想到往事不易。 也有可能是长白山天池实在神圣,呆在它旁边,即使是嘈杂的人声,都能让心慢慢静下来。 周临风说:“我是不是很矛盾?宝贝,我现在就在想,如果我以前更敏锐一点,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浪费那五年。但是我又知道,那时候的我也是一团糟,还没站稳,自大地觉得能撑起我们两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许折白的心上。 “我明白。”许折白看着前方被踩得瓷实的雪路,声音平静而温暖,“就像我的病,它曾经是我的一部分。我恨它带走我的时间和快乐,但又不得不承认,经历过才知道‘正常’和生命有多可贵。” 许折白努力组织语言,他转身看着周临风:“我们都不能用现在的成熟,去苛责当年的自己。毕竟那时的我们,已经用尽了彼此知道的、不知道的所有方式,一点风吹草动都觉得天塌了。” 周临风望着他,所有复杂的情绪一时间难解,也难言。 他向来是感情中较稳重的一方,所以他每次都是下意识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揽,不顾自己能不能吃得消。 许折白的声音还在缓缓流淌:“所以,周临风,不要觉得矛盾。现在所有的‘如果’都是虚的,只有这个是真的。”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是那枚在雪中闪闪发光的素戒。 周临风深呼几口气,呼出的白气糊成一团,停在方寸之间。 他再次牵起许折白的手:“嗯。我们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许折白眼角弯弯:“是,这就够了。你现在去想如果以前怎么怎么样,不如想今晚吃什么。” “那我们宝贝今晚想吃什么?”两个人下山的步伐越来越轻快。 “我还是想吃铁锅炖。” “走,咱们回去就点。” 两个人说笑着往山下走去,路过几个雪厚些的拐弯点,身形踉跄,还差点摔了。 神圣的天池和喧嚣的游客就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被留在身后。 下山的缆车比上山时空旷了些,两人并肩坐着,车窗外的雪景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下移动,一如他们此刻沉静的心情。 回酒店的车上,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激烈的情绪波动之后的疲惫感无法避免,但好歹充满了幸福。 周临风的头一点点歪向许折白这边,最终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许折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雪原飞速后退,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真的在酒店餐厅点了铁锅炖,送到客房。 巨大的铁锅冒着腾腾热气,炖得软烂的鸡肉、吸饱了汤汁的粉条,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他们席地而坐,用地暖和美食的温度去驱散寒意。 晚饭后,他俩再次去了露天温泉,今夜无雪,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许折白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回去之后,得给含青和邓敬哥看看。” 周临风嘴角上扬:“嗯,含青肯定要大呼小叫,说我们速度太快。” “快吗?我觉得刚刚好。” 从六盘山再见,到青海湖的试探,还有祁连山的月色,喀什的风沙,直至此刻长白山的星空,每一步都算数,不快不慢,都刚刚好。 “嗯,是我们,就刚刚好。”周临风应到,他的声音被温泉的水汽蒸得有些模糊,却无比清晰。 于是他们就真的在没有别人的温泉里,接了个绵长的吻。 就只是单纯地接吻,任何过多的肢体接触都没有了。周临风很珍重地牵过许折白的手,在戒指旁轻轻吻了吻,像婚礼的最后一场仪式,自此礼成。 许折白的情绪全部被水雾笼罩,他笑着说:“明天就回杭州了,我们下次去哪玩?” 周临风说:“下次就是过年了,我们去三亚好不好?听说过年的时候,三亚还在穿短袖。” “好。去完三亚,我们下下次还可以去西藏,然后再下次就是内蒙古。”许折白眼中熠熠生辉,他病好之后,就不是能乖乖呆在家的性格。 许折白接着说:“如果明年你有空,我就带你去巴黎看雪,然后再去北欧看极光。” 周临风笑着,轻吻他的额头:“我们哪里都要去。” 第二天,也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离开长白山返回杭州,下飞机时都觉得杭州的冷风都没那么刺骨了。 生活又开始回到正规,元旦之后临近春节,大街上都弥漫着快到重大节日的冷清感。 许折白的画展定在了年后,刚好是开春那段时间。画室和工作室对地板上都铺满了在西北旅途中的速写、照片,或是已经完成的大幅油画。 祁连山脉的静谧、赛里木湖的湛蓝、喀什老城的烟火气,可可西里的肃穆……所有的色彩与感情都被他倾注在画布上。 周临风还是和往常一样,每天下班后,准时出现在画室门口,有时提着刚出炉的糕点,有时端着亲手煮的咖啡。 他从不催促,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着许折白忙碌的指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画室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副,”周临风某天站在一幅画作前,那是许折白笔下的盘龙古道,道路曲折险峻,但远景开阔,阳光普照,“就叫《坦途》,怎么样?” 许折白停下笔,看着画,又看看身边人,笑着点头:“好。” 他们一起筛选作品,讨论布局,设计邀请函,画展的最终主题定为“归途”。 许折白将长白山天池的雪景也加入其中,作为压轴系列的一部分,还把他的早期作品全都拿来展出。 时间这么一走,很快就到了春节。 大伙都停了工作,除夕夜周临风和许折白去周家过年,周母张罗了一桌极其丰盛的年夜饭。 吃完年夜饭,许折白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压岁钱,一个留言都没有。每年都这样,许折白已经习惯了。 正月初一,他们和赵含青那两聚了一餐,赵含青才听说两个人已经交换戒指的事,忙说年后找机会再聚一顿。 正月初二,他们便乘坐飞机,来到了非常南端的城市。 刚下飞机,三亚艳阳高照,铺天盖地的热浪袭来,热得他们赶紧找酒店办了入住。 三亚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冬天的游客很多,春节期间只增不减。 两个人刚到三亚的第一晚,就被这里的夜生活给狠狠惊到了。 晚上十二点,许折白从窗上往下看,密密麻麻一整条美食街都还挤满了人,烧烤的香气似乎有极佳的穿透力,能准确无误飘上他们的窗台。 许折白问:“这里……十二点,怎么还这么热闹?” 杭州的十二点,大多数地方都已经灭灯了。 周临风也没想到这里的夜生活这么丰富,套上外套就和许折白下楼走走了。 一问前台,前台说三亚这儿的美食街一般开到凌晨三点。 十二点的三亚,才刚刚开始夜生活。 这套说辞属实让二人惊讶一番,许折白一开始还怕自己适应不了这种夜生活,没想到第二天一到晚上十二点,他就轻车熟路拉着周临风下楼吃夜宵了。 原因无他,纯粹是夜市的清补凉非常对他的胃口。冰椰奶里头放了西瓜龟苓膏,还有好几种豆子,带着椰奶清香的同时,也十分爽口。 周临风则是暗戳戳看了看清补凉里的配料,心想回杭州看看能不能复刻。 在三亚的这段时间,他们可谓是真正的度假。晚上在小吃街逛到两点才回酒店,睡到早上十点,然后去各大景区转悠,夕阳时分去海边散步。 有天他们租了一辆八嘎车,沿着环岛旅游公路一直开下去,途中都是湛蓝而广阔的大海。吹着海风,迎面也有不少开八嘎车的游客,交汇时发出欢呼声,还有人会高呼“你们好啊”。 明明杭州也有海,但是他们就是觉得三亚的海不一样。 三亚的海太澄净了,一眼望不到头,蔚蓝广袤的,有时候甚至看不清海天交界处。站在沙滩上望过去,还能看到几艘较大的渔船,和散落在海上的小岛。 夕阳时分,海浪渐歇,整片海域都被染上了晚霞的颜色,像火焰一样,所有在海边的人都成了天空的倒影,还能看到日月同在天空的景象。 他们爱上了傍晚在沙滩上散步的感觉,尤其是买上一个青椰,边走边聊天,累了还能停下来喝一口椰子水。 感觉整片天地都属于自己。 许折白笑着说:“咱们真是翅膀硬了,再这么玩下去,到时候班都不想上了,天天想着翘班出门旅行。” 周临风牵着他的手,也笑着说:“是啊,现在就已经不想上班了,想到年后假结束还得回公司就心烦。” 许折白说:“等咱们都退休了,随便选个地方定居去。” “怎么才二十几岁,就已经想到自己的老年生活了,那时候咱们两都是老头了。” 前方刚好有个乐队表演,许折白笑嘻嘻地拉着周临风往前走:“就算是老头,也是最会玩的两个老头,对吧,周老头?” “是了,许老头。”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完结O3O
第60章 晚安(终章) 在三亚疯玩了一整个春节假期,两个人在元宵节当天坐上了回杭州的飞机。 走之前许折白点了两份清补凉带着,说以后一有机会要继续来三亚,夜生活实在太丰富了。 春节一过,各大行业都复工了,周临风还是得照常上班,唯一轻松的是,他不需要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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