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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守在车前,目光瞥向偌大的射击场馆,这之后李朝阳要和领导层谈合作,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正想着做点什么,贴着裤兜的手机震动起来。 “姐,怎么了?”段承滑开屏幕,那边传来袁喻和袁橙橙七嘴八舌的询问。 他好声好气地回复着,很快回去了,回去了给你们买好吃的、好玩儿的,叽叽喳喳麻雀一样的叫声才停了下来。 段锦的声音从屏幕传出来,“小承,我是想问问你出差忙不忙?” 段承思索了一下,他给李朝阳开车能有多忙,现在闲得都快长草了,“不忙,用上我的地方也不多。” “哦、那就行,姐还怕给你添麻烦了呢。”段锦缓缓道来:“你还记得老家那个小时候经常缠着你的小姑娘吗?小媛,她这阵子出来旅游,想着来看看你,也好久没见了……” 段承在这头听得一愣一愣,许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稚嫩的脸庞,印象里这个时候她才上高中。 许媛比段承小两岁,两人在高中时期一直在老家待着,后来他姐带着他走了,这么一算也有几年没见了。 “但我现在又不在……”段承对这座新城市也人生地不熟的,许媛来了怎么照顾得好她? “这个你不用操心,”段锦放缓语调,“人家本来就是来旅游的,在哪儿都一样,就是她之后工作忙空不出来时间了,才想着赶这个时候见见你。你呀和人家叙叙旧,跟人家吃个饭就行了。” “行,”段承应了下来,“那她有我联系方式吗?” “她问我要了,估计也就这两天就到你那儿了。”段锦笑了笑,“她现在没怎么变,听声音还和之前一个样儿,她不大点的时候就黏着你,没想到现在这么久了还挂念着,见了面可要好好跟她叙叙旧呀!” 段承机械地听了一阵子把电话挂断了,反正李朝阳用他的时候也少,再过阵子想必更忙,他只要随叫随到就好了。 李朝阳一通电话打过来,段承把开车开到射击场馆便静等着他出来,只见那人被拥着从射击馆出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游刃有余的李朝阳,即便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也是如此。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西装外套搭在他的小臂上,深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衬衫领口被他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胸膛,显得随性又潇洒。 周围几个精英模样的男人围着他说话,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李朝阳边听边点头,他侧身的姿势又凸显出衬衫下紧实的腰身。 李朝阳站在原地,等一行人驱车离开,他才把外套随意扔给段承,抬了抬手,“回酒店吧。” 段承把那件西装外套叠齐,他弯着腰替李朝阳打开车门,那人刚踏进去一只脚,身后便响起一个悦耳的男声,清脆、干净。 “李总!”陈睿拿着李朝阳遗落在桌上的手表,担心他走了,一路跑出来跑得有些喘。 他顾不得抹额头的汗,直直地把手表递向李朝阳,“李总,您忘了这个。” 李朝阳微眯着眼睛,他看着陈睿微红的脸颊又用余光瞥着一旁的段承,他站得笔直,面对这一幕什么表情也没有,还是那副淡然。 “你留着吧。”李朝阳说着就坐进了车里,车窗一早就被段承打开,陈睿俯下身趴在车窗上,看起来有点着急,“不行李总,我不能要这个。” 李朝阳伸出食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歪头看着他,“算你教学的报酬。” 陈睿睁大眼睛,他又晃了晃头像个拨浪鼓,“真不行李总,而且您水平比我们射击馆教练还好……我什么也没教会。” “那你扔了。”李朝阳挑眉。 陈睿哪见过这场面,他不了解李朝阳自然不知道他这句话实际上就是最表面的意思,他只当李朝阳生气了,又开始道歉,“对不起李总,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真的太贵重了,我实在不能要。” 李朝阳轻叹了口气,段承还站在原处,表情肃穆,他不禁皱起了眉。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来……既然如此,他就再说得明白点,他不信了,这人能呆板到这个地步。 “那你想想拿什么还我。”李朝阳缓缓关上车窗,留下陈睿呆滞在原地,捧着那条手表一动不动。 车内有些寂静,李朝阳看着他毫无起伏的脸,试图从里面捕捉哪怕一点儿他想看到的情绪,但看了又看什么也没看出来。 红灯亮起时,段承缓缓把车停下,下一秒李朝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没什么想说的?” 这句话浮现在段承的脑海里,他捋了捋,什么叫“你没什么想说的?”他这句话是指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其实段承也不是傻子,他看不出来还能听不出来吗? 他回想那人的衣着,胸前的工作牌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那人是射击馆的工作人员,李朝阳可能对他有意思? 但为什么要问自己的想法?段承不懂了,又不是专门演给他看的,他想说点什么重要吗? 不知怎么回事,段承总觉得心里有点奇怪,他说不上来哪儿奇怪,只是心里闷闷的,像是淋了场潮湿黏腻的雨,乌压压的云遮盖天地,蒙的他喘不上气。 车后响起鸣笛声,段承猛地回过神,面前的红绿灯数字早已变绿,而李朝阳也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你在想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 段承顿了一下,李朝阳的声音又传来,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一般缠绕上来,“我不信你什么也没想,连红绿灯变绿了也没发现。” “……”段承缓缓发动着车,“李总,乐善好施?” 李朝阳眉头皱起,他绷紧身子语气生硬,“你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段承透过后视镜看他。 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狭路相逢的旅人,各自站在独木桥的一边,谁先动摇谁就会在这场对峙中跌落深渊。
第28章 余温 李朝阳眼看说不出来什么了,也不想又生一肚子气,身子懒散地往后一仰,“闭上嘴开你的车吧,说不出来我想听的就别说了。” 段承神色一变,他默不作声地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虽然没太看出来他什么情绪,李朝阳也不觉得失落,毕竟段承性取向摆在这儿,一时半会儿能有什么波动? 倒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让段承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论是取向还是感情,都让他看个一清二楚。 “过两天跟我去考察开发区选址。”李朝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今天在射击馆时,跟于权和几个合作伙伴聊了不少这个事儿,什么审批手续、项目方案、草拟的签订合同、李朝阳都已经熟悉了,接下来选址一看差不多就能定下来了。 段承应了一声,他想了想开口:“李总,过两天可能会下雨。” “嗯,下了正好。”李朝阳寻思着刚好测测那片地下水位线,再看看排水情况。 车子扬长而去,他盯着车窗外的一栋栋楼房出神。 北方的天气就是阴晴多变,此刻又弥漫着雾气,不知道是因为城市污染还是单纯的天气变化,什么都显得看不清、看不透了。 陈从南脱下沾满灰尘的工作服,裤子上溅得都是泥点子,一双靴子也脏得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 他扭头看着坐在板凳上盯着几个保温袋,神情落寞的陈睿不禁问道:“是不是伯母又说你了?我跟她说过我这儿不远处就有饭馆,她非要逼着你来送……” 陈睿还盯着那处出神,上衣口袋里放着一个皮质的保护套。板凳太矮,坐着不自觉地弯下腰,那个硬质保护套硌得他有点疼。 “小睿,想什么呢。”陈从南看着那些保温袋,抓了抓头发说:“这几天好像催得更紧了,三天两头就跑来给我送,我一会儿就给伯母打电话,让她别再托你送了。” 陈睿回过神,他眨了眨眼睛,“不是我妈让送的,就是我想来送的。” 陈从南掏手机的动作一顿,“你咋这么殷勤了,而且这几次送得饭菜都这么好,我还以为在哪个饭店买来的呢。” 他走到陈睿面前,食指曲起来敲了敲他的头,“说吧,又有啥事儿要拜托我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欲言又止起来,嘴张了又闭停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哥,我听说你参与勘探的这块地是跟外市的一个公司合作的?这个负责人是不是姓李?” 陈从南打开饭盒的手停顿了,他狐疑地看着陈睿问:“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陈睿犹豫了一下,眼看陈从南端起的是他新买的饭盒赶忙夺了过来,一把背在身后速度快得陈从南还没反应过来。 “哥,你先吃那个!”陈睿另一只手拿出那个用了许久的饭盒,外层的保护壳已经有些磨损,摸起来有一道道划痕。 “咋了,这还有啥区别?”陈从南没继续追问而是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我就是勘探队里打杂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陈睿眼睛亮了亮,那次在射击馆他听于权和李朝阳讲了些有关这片开发区的事儿,他不懂这些专业的,只听见李朝阳说这几天来开发区看看。 恰巧这个开发区就是陈从南的团队负责勘探的,所以这几天陈睿几乎每顿饭都来送,就想找个机会碰到李朝阳,为此他还专门做了好些样饭菜,每样都做了两份,还买了新的饭盒。 但一连送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见,好在今天他终于听到了点消息。 “那他有来这儿吗?”陈睿往前凑了凑。 陈从南想了想,“那个姓李的?好像没来过,外面刚下了场雨,今天这天气我估计也不一定会来。” “哦……”陈睿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他盯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泥土地被雨冲刷过显得更泥泞,“那好。” 陈从南不解地看着他,好在他没想那么多,又扒了两口饭琢磨过来有哪里不太对,“这饭是伯母做的?” “好吃吗?”陈睿问道。 “嗯、好吃。”陈从南夸赞一番,“伯母手艺又精进不少,这么吃下去我得胖不少了。” 陈睿托着腮看他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道:能不好吃吗?压根儿就不是我妈做的,也没几次了你且吃且珍惜吧。 刚刚下过雨,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伴随着冷空气的泥土味儿。 李朝阳眯着眼睛眺望这一处地,当时在规划图纸上的旧建筑物此刻正坐落在远处,孤零零的,有些许落寞。 赵明招呼着一众测绘团队跑过来汇报工作,“李总,这几天我们和于总那边的勘探队合作考察了这块地,这是有关数据,您过目。” 李朝阳接过那一沓厚文件,仔细地翻看了一下,没什么异样和大问题,小毛病倒是不少,但这种地大差不差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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