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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愣住了。他想过李朝阳会是什么样子,可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想象,这种改变是他想看到的吗? 李朝阳说完那番话,神情一晃而过漠然。两人各怀心事,段承以为他真的听了进去,但那人想的恰恰相反。 李朝阳只觉得,自己错在不够稳妥,错在没有管住赵明的嘴,错在他还不够谨小慎微。 两人的认知偏差会让他们在感情这条路上吃尽苦头。 “我想出院了。”段承观察他的模样,想在李朝阳发火前捕捉那人的不悦。 “你说了不算,这事儿得看医生怎么说。”李朝阳不解道:“你急着出院做什么?况且我不一直在这儿。” “我想出院后再找份工作。”段承犹豫开口。他也有耳闻自己的腿部情况,他很难再回去干些体力活,可他总得干点什么。 不仅仅是因为他替段锦分担,为袁喻和橙橙过得更好,更因为看到李朝阳蜷缩在长椅的那一刻,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比谁都清楚李朝阳为什么瞒着他,因为实际上告诉了,他也无可奈何。 “什么?”李朝阳声调扬起,“为什么?如果是因为钱,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多少。我每月都可以往你的卡里打钱。觉得给我开车无聊,我可以给你在公司安排别的职位,随你挑、随你选,为什么非要去受罪?” 他的声音不大,击打着段承的耳膜,刺得他头晕脑胀。 “受罪?”段承喃喃道。 受罪吗?他迄今为止做过的那些脏活累活,在没有遇见李朝阳前,他靠着那些没日没夜的工作维持生计,他已经形成了些惯性思维和下意识地举动,甚至身上几处缝合的疤痕,都是他生活的痕迹。 而为什么在这人的口中就变成,非要去受罪了? “我一直都这么过来的,”段承摇摇头,没怎么经过思考近乎脱口而出,“李总,我不觉得那叫受罪,我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李朝阳咬了咬牙,他不理解也不觉得自己需要理解。他站直身子逼近那人,“李总?段承、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做什么都要由着你?” 情绪无疑是左右一个人最佳利器,无限度放大你的一言一行,龙卷风般席卷你的身体,将你禁锢在看似平和安全的台风眼中,实则四周布满吃人的漩涡。 再靠近一步就会被吸入、卷到天边再重重摔下。 “由着我?”段承直视他的眼睛,“那现在是打算逼迫我吗?” “段承!”李朝阳声音嘶哑,他冲过去揪着那人的衣领,硬生生扯到自己面前,两人不过几寸距离,连眼睛里的血丝都清晰可见,“你究竟要让我怎么办?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我要你接受就这么难吗?!” 段承哽咽一下,他被拽着只想往前倒。他并不是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他分明就不是这样想的。 他是一个人,并不是一只需要庇护的猫猫狗狗。他只是想让李朝阳知道,自己没有想从李朝阳身上拿走一分一毫,即便他什么都有。 “你为什么喜欢我?”段承能感觉到,他说出口的一刻,面前的人呆滞住了。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段承有些脱力,扶着吊水的架子疑惑地问。 李朝阳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组织语言,等他再度睁开眼时,嘴角扬起一个略显讽刺的笑,“给不了我?你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要你给我什么?” “段承,你太缺爱了。缺到不觉得自己能拥有爱了。没人要你付出,我更不是为了要你给我什么才和你在一起的!我是谈恋爱不是在找一个电子秤!你我的付出要放在上面比比份量,非要一毫一厘不差你才愿意吗?!” “可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段承吼出声,他不做一丝反驳,他只是恐惧又害怕。 很多东西都离他而去,从小便经历数不清离别的段承潜意识里认为,只要付出得足够多,那些东西便不会走! 如果还是离他而去了,那就是他付出的还不够。 “为什么?”李朝阳咬着这几个字,“为什么、如果你非要知道,那我也说明白。” “因为脸!明白吗?因为长了张我喜欢的脸!你满意了吗?你什么都不用做,单凭这张脸我就能喜欢!因为我是个同性恋,所以喜欢就是这么容易!就是这么简单!” 他说的铿锵有力、说的不假思索、说的不留余地。 如果万事都要一个所以然,李朝阳能编出无数个理由,如果这就是那人想要看到的局面,李朝阳也能上演千千万万遍。 段承仰了仰头,他只觉得喉管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掐得他面红耳赤无法呼吸,沉默良久吐出一句,“你骗我。” 这条路他走得真的是正确的吗?段承不禁想,他从来没有走过这样一条路,更没有和一个人有着这样的关系,不是千丝万缕的,只是被一条他目前还不清不楚的线勾连着。 他不知道这条线是粗是细、是长是短、就像这条路一样。段承也不知道这通向的是个什么方向,会经历多少磨难。 都说万事开头难,那么走一条路也是这样吗?只要他迈过这个坎,后面的就会越走越顺吗? 段承不知道。 “逼着我说,说了又觉得我在骗你?”李朝阳深吸一口气,“我刚刚有点儿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不过我现在有些明白了。” 段承茫然地抬起头,注视着李朝阳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他在街头大屏中曾偶然瞥过的宝石广告。 透彻又神秘,带着与生俱来的吸引,不止他,任何人都会驻足。 “因为你不信我。”李朝阳笑了笑,“不相信我有感情,所以觉得我的付出都带了丝索取的意味。” 他移开视线,嘴角的笑也僵硬了,“也是、毕竟你说过,像我这样的同性恋真的有爱吗?你说的没错,我的爱就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给一个人。” 段承睁大眼睛,他突然摇了摇头,走近一步紧握着李朝阳的手,“不是的!我不是这么想的!我错了,我只是很害怕……李、李哥!我只是害怕!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走得远点就会散了!” 段承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散呢。他不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哪怕前路漫漫,两人相互依靠着走下去,而是觉得会散掉。 李朝阳一时间思考不出来。分明他一个人也能把一条死路走活,变成两个人后却更难了? “我现在不在乎你怎么想了。”李朝阳落下一句话后匆匆离开。 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静一静。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一想,他们如今仓皇到这个地步,一定是有哪里做错了。 熬过长夜才会看到黎明破晓,挨过寒冬才能拥抱春天。 那夜有多长、迎来的黎明就会有多耀眼,那冬有多刺骨,来年春天又是轻风拂面。 幸福藏匿在痛苦之下,二者总是挂钩,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更不知道另一个隔多久才会到,一句因果循环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第52章 维护爱情 “李哥!”段承再缓过神时,病房门大开着,那人早已消失在视线。 他慌了神,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迈了出去。膝盖关节传来阵阵刺痛,他却只是想走得再快点、再跑起来。 段承冲出病房,看着空荡的走廊,不顾一切地跑向尽头,玻璃窗透过来刺骨的风,刮着他的衣摆,左腿的疼痛让他浑身出冷汗。 “李朝阳!”电梯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他走的楼梯,一路跌跌撞撞,直到站在停车场才止住脚步。 段承喉结滚动,仰头看着一辆辆车,神色慌张地寻找。他像是在走迷宫,转了一圈又一圈,停留在每一辆发动的车旁,试图隔着车窗看到他熟悉的身影,但兜兜转转还是无果。 偌大的停车场,段承走了个遍。行人纷纷侧目以为他是抗拒治疗逃出来的病人,热心肠的路人瞧见了走上去询问,“是需要帮忙吗?停车场光线不好,小心别磕碰到了。” 段承盯着那人看了许久,恍然间瞥见远处缓缓往外发动的车子,驾驶座的车窗完全降下,看清那人的一瞬间,段承匆匆道了声谢,向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他莫名地想起郊外的木材加工厂,他也是像现在一样冲过去,当时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两人会不会永远的分离,而此刻这个念头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李朝阳看着前面慢吞吞的车,单手把嘴边的烟掐灭,随意地扔出车窗。 那车堵着出口也不动,探头看了眼,好像还和安保处聊起来了。 李朝阳皱紧眉,狠狠地摁了下方向盘,伴随着鸣笛声,他的声音也从车子里传出来,“别他妈唠了!把车挪开!” 被失控情绪左右的李朝阳直直地踩着油门冲出门口,但倘若他侧一下头就会看到正朝这里奔来的身影,而段承的呼喊声掩盖在鸣笛声下,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听见。 段承追了一会儿,只是一双腿、一双正在恢复期的双腿怎么赶也赶不过一辆车。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冷风灌进他的鼻腔、灌进他的耳朵,呜呜的风吹得他摇摇晃晃。 现在他涌上一个奇怪的想法,他冥冥中好像知道两人之间的线是一条什么线。 是一条和放风筝一样的线,段承没有放过风筝,但他看到过不少风筝的残骸,遗落在湖里、挂在树上、好像那就是风筝最后的归宿。 “大驾光临有何指示啊。”于凝天侧躺在包厢沙发上,一只手握着酒杯摇晃。 李朝阳看见他这样就来气,他每天过成这个糟糕样儿反倒这人唯一发愁的事儿就是不知道明天找点什么乐子。 “让我猜猜吧。”于凝天突然打了个响指,“是不是和你司机有关。” 李朝阳脸一黑,已经明显到这个程度了吗?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晕晕乎乎的人说,“继续说。” 于凝天来劲儿了,他冲一旁扯着嗓子唱歌的朋友比了个“停”的手势,从侧卧的姿势变成坐立,凑得极近,“你们吵架了?因为啥,他不给操?” 话落,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于凝天眼冒金星,“我靠!你做什么?” “我才是要问你做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朝阳身心俱疲,他还指望于凝天真的能给他出出主意,还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钢铁直男身上。 “能让你愁成这样的还能是什么事儿?”于凝天想不出来,因为他觉得李朝阳也是个极其肤浅的人,他勾着这人的肩笑道:“你俩那啥了没。” “什么?”李朝阳甩开他搭着自己肩膀的手,于凝天一身酒味,自从这次吐血后他闻到这味儿胃里就犯恶心。 其实他也特别纳闷儿,怎么还会和段承吵起来,况且那人还真的跟他吵!他看见自己那么难受的样子,不应该先心疼吗?不好声好气地哄着他、伺候他、亲一亲抱一抱,怎么还吼起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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