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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李朝阳扯扯嘴角,“原来在这儿等我呢?我需要攀上齐家的关系吗?” “你可以试试。”李肃瞥了眼身后的肖云,只见穿着硬挺西装的那人往前一步,堵在李朝阳前方,落下一小片阴影,盖在他的身上。 “现在是打算关我吗?”李朝阳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不只有肖云这俩兄弟,就连门口也站了一排黑压压的人,像是几团乌云逼近太阳,不多时就会下一场声势浩大的雨。 “爸,您的手段还是那几样,一个劲儿地翻来覆去。”李朝阳满不在乎,“几年了,也没什么长进啊。但是、我有长进了。” 没等李肃回他,李朝阳又开口:“即便我出不了这个门,你们又能关我多久?难不成还把我绑过去?不嫌我丢李家面子也可以。” 李肃充耳不闻,抬手将茶几上的紫砂壶拿起,缓慢倒进杯中,做完一切将它推向李朝阳。 李朝阳眯起眼睛,没进行下一步动作,“爸,有话直说吧。猜着太费劲了,我没工夫猜哑谜。” “这杯子总归是比过不壶的容量。”李肃声音平静。 “您还是爱说一些烂透了的大道理。”李朝阳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轻抬手臂将茶壶拿起,握着壶柄将里面的茶水悉数倒在地上,水流顺着壶口缓缓流下。 一瞬间,就连一旁的肖云也绷紧身子,空气静得似乎只有水流滴落地面的声音。 “倘若这壶里压根儿就没水呢。”李朝阳倒干净后又摆在茶几上,“就是浪费了您的一壶好茶。” 段承回到病房后便收拾着出院了,医生百般劝阻但被他一口回绝。 最后也只是嘱咐他定期来复诊,病房里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带走的,段承环顾一圈后把桌子上那兜李朝阳带来让他练习手部灵活度的苹果带走了。 他分明一点也不爱吃苹果,但李朝阳抛来后他还是会接住,再在那人的注视下把苹果皮削成长长一条,只是他从来没有完整地做到过一次。 段承提了几大兜东西回到家,摸了摸兜发现钥匙早就不见了,琢磨着可能是赵明拿走了,想着他便曲起手敲了敲门。 段锦打开门看到他时,眼睛很快泛起泪花,上上下下地将他看了个遍,“小承,你回来了。” “嗯。”段承放下手里的几兜东西,走近一步握着段锦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安抚,“姐,我没想到这阵子会忙成这样,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很累吧。” 段锦摇摇头,声音格外轻,“小赵经常来家里帮忙,有时候还帮我接送橙橙和小喻,我说不用,但他说什么都要来。” 段承垂下眼眸,赵明为什么会经常来,他比谁都清楚。 “姐,那些人有来过家里吗?”虽然李朝阳总是敷衍着告诉他,让他什么心都别操,只用安心养伤就行了,但他还是有些顾虑。 段锦被握着的手突然收紧,她短暂沉默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没有,你看家里不都好好的么。” 她想起来那次要债的人走后,李朝阳说的那番话。具体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李朝阳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吐出一句,“这事儿别告诉段承,我看着处理。” 段承也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段锦,心里涌起猜疑,按理说那群催债的人一两个月肯定会来一次,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动静? “姐,我当时给你的那张卡,你把钱取了吗?” 只见段锦转过身,走到电视下方的柜子前,她蹲下身取了钥匙把柜门打开。 她的背影映在段承眼里,单薄的、瘦弱的、像一张风一吹就会倒下的纸。 他的姐姐在他的印象里不是这样的,恍惚间段承想起四岁时,跟在段锦身后踉跄着跑时看到的背影,那明明是一个要很努力抬头才能看到的背影。 “小承,我没动里面的钱。”段锦快步走来,将那张卡放在段承的掌心,“那些欠的钱,你不要用这个还。这是你的钱,你留着。” 段承呆滞一瞬,静静地看着手心里这张薄薄的卡,还没他的手掌大,轻得像根羽毛,但段承却觉得拿不稳。 卡里的不是数字更像是重量,足足有数万斤重,装载着数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不费吹灰之力地涌上他的心头,再通过血液的流淌传遍全身,各处无一幸免。
第54章 最重要的两个人 这几天李朝阳连手机也不怎么动了,保不齐李肃已经在他手机里按监听器了。 他待在宅子里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闹也闹了,打也打了,筋疲力尽也没能出去。其实按他以往的性子,真闹得天翻地覆自然能出去,只是现在,他有顾虑了。 二十岁出头时的李朝阳天不怕地不怕,因为没什么能拴住他,没什么能拖住他的脚步。即便真的出现了层层阻碍,李朝阳也见招拆招。 随着年龄渐长,他心思更缜密、做事更滴水不漏,这也导致做事前他会设想这件事的结果如何,结果好、皆大欢喜。结果不好,再做打算。 就像现在这样,李朝阳闹到一定程度就不闹了,因为设想到他一时半会挽救不了的结局了。 人是一个矛盾个体,只不过短短几年,千变万化。 几年前嗤之以鼻、毫不理解的事儿,如今却成为李朝阳的顾虑了。 那这属于感情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吗?李朝阳不禁想,很快他就想通了。这就像爬一座很高的山,背负得越多走得越慢,不愿意抛下的人往往是沉湎于此的人。 顾虑是最不值一提的代价。 他虽然不怎么动手机,但还是要日常工作,所以也从赵明嘴里旁敲侧击了一下段承的情况,在得知他早就出院了,李朝阳差点被活活气死。 只是再怎么气也不能表露在脸上。 一直这么耗着不行,李朝阳再又一次试图硬闯失败后意识到。 早知道他就把车开进宅子里了,这样也能开车撞出去,而不是凭着一双腿往外跑。 “肖云。”李朝阳突然出声。 一旁被李朝阳打的眼角出血的那人动了动身子,他余光瞥了一眼说:“李少爷,你打消念头吧。” 李朝阳叹了口气,用力抹了把脸,“告诉李肃,我同意了。” 肖云一怔,很快拨通那人的电话,短暂的交流后他冷淡开口,“今晚我会直接开车把您送去。” “我操。”李朝阳身子往后一摊,他盯着面前两人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给李肃卖命?” “无可奉告。” “我他妈是想听这个吗?” 肖云垂眸看他一眼,“因为李董曾经救过我们的命。” “行吧。”李朝阳对这个也不是很感兴趣,他把目光转向一旁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的男人身上,想了许久吐出一句,“你真的是哑巴吗?” 那人连正眼也不瞧他,直直地盯着远处,默不作声。 印象里,李朝阳从来没听他说过话,可能的确是个哑巴。 “你们真的是兄弟吗?”李朝阳又开始人口普查,“分明长得也不怎么像啊?像在一样是张面瘫脸吗?” 双双沉默,李朝阳莫名想起来段承最初的样子,三个人站一块跟复制粘贴一样,一样的面瘫脸。 但此刻想起他却不禁笑了笑。 “那平时你俩用意念交流吗?”李朝阳觉得自己被段承磨得已经有耐性了,放在平日早一脚踹一个了。 想起来段承,李朝阳渐渐明白了些东西。 他现在头顶上还不是一片天空而是李肃的手掌,始终禁锢在那人的掌控范围内,他可以被关一次、两次,但这远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他还在李肃的掌控下,他和段承的关系总会被这人发现,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之前,李朝阳深知自己必须要戳开一个洞,靠近一块无边无际的天空而不是李肃的手掌心。 段承被袁喻和橙橙黏了好几天,连个抽身的功夫都没有。他不止一次向赵明询问过李朝阳,那人多多少少透露了些他的情况。 所以段承知道,李朝阳现在的处境不算太好,他想起李朝阳的姐姐,那人步步紧逼时他眼底闪过的脆弱。 如果可以,段承真想见他一面。明明只是分开了几天,他却觉得怎么过了那么久那么久。 这几天他总是想起李朝阳离开时的那个背影,如果他当时跑得再快点就好了。 等袁喻和橙橙不再一人抱着他的一条腿不撒手,段承便打算去趟债主那儿,他还是觉得不安,无论是段锦的反应还是李朝阳那些话。 这十万块钱,段承无论如何都要给它还了。他握紧口袋里的那张卡,卡身硌得他手心疼。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旧楼,几处沾灰的窗帘紧闭,外层的墙皮有些脱落,看起来斑驳不已。 地上堆了好几处小山包一样的烟头,一块一块的红色石砖不规整地摞在一起,石板地裂开好几道缝隙,踩着吱呀乱晃。 段承走进这道狭小的门,那群要债的平日里聚集在三楼,一楼是一层台球室,二楼是一间麻将馆,可能还有些别的业务,段承见怪不怪了。 刚推开门,糊眼睛的烟雾让他睁不开眼,呛鼻的烟味儿瞬间灌满他的呼吸道,甚至来不及屏住呼吸。 他加快步子走过这层台球室,踩着陡峭的木质台阶上楼,那群打台球的光膀子男人从他入门便盯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二楼的麻将馆更是烟雾缭绕,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响,段承随意瞥一眼,只见一个抽着烟的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忽地眼睛亮了亮,“段、段承!” 他的动作让燃了长长一条的烟灰掉落在麻将桌上,“真是好一阵子没见你了!” 段承冷下脸看着他,这人是一个穷凶极恶的赌徒,和在座的众人一样,每天借了赌、赌输了就继续借钱,在这恶性循环里万劫不复。 他对这人这么有意见和他是个赌徒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他一直惦记着段锦。曾经还因为语言调戏被段承卸掉过一条胳膊。 “你姐还守活寡呢。”孙宏不怀好意地笑笑,一双小眼睛眯起来像只贪婪的老鼠,“要我说,那么漂亮的脸,那身段儿,还愁来不了钱?” 段承握紧拳,他观察着四周,麻将桌前聚集的人爆发出几声响亮的嬉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没等孙宏继续开口,段承猛冲过去,用力摁着他的肩,“你想试试一辈子抬不起来手吗?” 孙宏吃痛叫了一声,随后往地板上吐了口唾沫,直直地吐在段承的鞋尖,“我是给你们姐弟俩出主意呢!不领情还威胁上了,来来来、继续继续。” “嘁。”孙宏看着他的背影又把目光聚集在面前的牌面上,“要不是这扫兴东西,老子早把那女的要了,装什么清高呢。” “孙、孙,”对面摸牌的那人突然啃吧一下,直勾勾盯着孙宏的身后,表情像是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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