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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液的味道?”李朝阳哪里闻得出来,凭记忆猜测可能是什么,印象里那卫生间似乎只摆着一桶洗衣液,是什么来着?黄色的瓶身,又联想到段承总是透着清新柠檬香的衬衫。 他暗自收了点力气,两个人为了一件衣服互相较着真,李朝阳顿时有些疲惫,轻轻松开了手,任由那衣服从段承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根本就没味道。”段承凑近他,眼神里闪出一丝光亮,“李哥,怎么回事儿?别瞒我。” 李朝阳看着他,欲言又止。他肩膀一疼,偏头看去,只见段承握着他的肩,逐渐用力。 “瞒你?”他笑了笑,“段承,你他妈怎么好意思开口问我呢?你又瞒了我多少?” “我是什么搜救队警犬吗?”李朝阳一把拍开他的手,“拿件衣服来试探我?” 他的心底有两个声音,一个竭尽全力地嘶吼着,让他不要一股脑的将戳心话倒出,让他不要把两人刚刚才粘连的感情重新创出裂痕。而另一个声音轻得虚伪狡诈,毫不费力地占据上风,看笑话似的看他挣扎。 “既然你非要知道,那好。”李朝阳闭了闭眼睛,“药、和你分开后我没有一天能睡着,所以就吃药。副作用,就是这个。” 段承跪在床上,只觉得双腿发麻。双臂沉得抬不动,他想要再去触碰李朝阳,可身体不听使唤,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知道了以后呢?满意了?还有什么要听的、要问的,需要我精确地告诉你一天吃几次、一次吃多少吗?!”李朝阳心砰砰直跳,垂在身侧的手不停地抖动,他极力控制但还是脱离他的掌控。 段承低下头,视线聚焦在李朝阳的那双手上,盯得太久眼眶酸涩,他下意识眨了眨,几滴泪顺着掉落。 “都是我的错,我什么也不知道。”段承声音哽咽:“我以为这是对你好,李哥,我以为这样你就能不痛苦。” 我太自以为是、我太不经思考、我把一切都想得简单明了,其实我什么也没想明白。 我做得一塌糊涂。 “你的确是做错了。”李朝阳往前倾了倾,猛地摁住段承的肩,将那人抵在床上,俯身看着他通红的双眼。 眼眶下滑过几道泪痕,他伸出手,轻轻地抹了抹,似乎这样一切伤痛、一切蒙住各处的灰尘都会随着抹去进而消散。 “你错就错在,什么都要往自己身上揽。”李朝阳凑近他,轻吻他的眼角,舔去他滑落的泪,“错在自认为我太痛苦。” 李朝阳的声音近在咫尺,却飘渺得仿佛在天边,声声砸在段承身上,砸得他头懵。落在眼角的吻柔和得像是羽毛扫过,时而轻如鸿毛时而重如岩石,每一次带给段承的感觉全然不同。 “其实、你带给我的从来没有痛苦。”李朝阳抚上他的胸口,感受那猛烈得敲鼓一般的心跳声,“段承,别再小心翼翼、犹豫不前,跟着你的心走一次,问问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你不是痛苦的产生者,只是和我一样,在痛苦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而摆脱的过程又格外漫长,你怕我等不及,所以不停地穿梭。 这阵子李朝阳过得倒是清闲,一切都在步入正轨,段承还照常给他当司机,两人平日里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所以每一次碰面,每一瞬间李朝阳都格外在乎。 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些什么,意料之外的是开着车的段承句句都回应,往常总是唱独角戏的局面也一去不复返了。 “怎么回事儿?去哪儿进修了么?”李朝阳托着下巴偏头看他。 “进修什么?”段承一时间不明白。 “说话的艺术,你之前不是这样。”李朝阳有些好奇,“于凝天那货又从哪儿给你拿了点奇奇怪怪的书?” 上次那个三十六计、不对,七十二招,李朝阳现在还记忆犹新,只是这书不知道被他丢到哪儿去了,几乎要给它翻烂了。 要是掉在地上,百分百被保洁当垃圾扫了。 段承轻笑一声,看向李朝阳的眼神带着笑意:“李哥,我最近在教小喻读课文。” “有什么关系吗?” “可能是这个原因,我说的话显得有点水平。”段承一本正经道。 车内响起一声笑,李朝阳夹烟的手一抖,他降下车窗随意将烟灰弹出窗外,“小喻今年几岁?上中班了么?能教他读什么有水平的书?” 段承一一回应,说完后李朝阳陷入了沉思。 “两个孩子在哪儿上的学?”他又抽了口烟。 段承报了个幼儿园的名字,小喻的确是该上中班的年纪,橙橙正在上大班。两个孩子在一块儿上学各方面也方便,能有个照应。 李朝阳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事儿。其实他知道段承和段锦为两个孩子上学的事儿操了不少心,只是段承也从没跟他说过。 说白了,在哪儿上不还是李朝阳一句话的事儿,什么硬性条件、隐性条件在他眼里什么也不算,不过他直接干预想必段承、段锦这姐弟俩又要念叨他。 李朝阳打算先斩后奏,他想做成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段承生气的话哄一哄就好了。 “去水宴吧,今儿于凝天那小子生日,非逼着我去玩玩,随便过去意思一下得了。”李朝阳叹了口气,“他知道我最近不忙,推脱不开。” 因为李朝阳空闲时间总是和段承待在一起的缘故,有事没事就往他家跑,段承的家差不多变成了他的第二个家,最先不乐意的就是于凝天。 天天给他打电话,打了也约不出来。有一次这小子竟然让于权约他,还说是什么要事要谈。 李朝阳紧赶慢赶到于权的公司,推开办公室门,旋转座椅上坐了个翘着腿,脸上盖着文件呼呼大睡的于凝天。 醒了后,哈喇子还没来得及擦就指着李朝阳的鼻子骂起来。 “他和你多少年,我和你多少年?”于凝天音量拔高八度:“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了?!” 李朝阳眼前一黑,嘴角颤动道:“什么时候有过你。” “我操、过年那阵子是谁天天拉着我昏天黑地的喝酒?是谁拽着我半夜三更上国道飙车去了?是谁声泪俱下地喊‘别离开我’?”于凝天气得手抖:“一通电话我飞回来,听你哭诉了将近一个月?!我算什么?” …… 李朝阳无话可说了,因为的确是他。但谁经历那档子事儿不找个人诉诉苦呢?况且他也没得人诉苦,前脚诉完苦后脚可能就上新闻了,再配上一个格外炸裂的标题。 “算你仗义行了吧。”李朝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等你有朝一日也这样,我也这么对你。” “去你的,诅咒谁呢?”于凝天躲过他拍自己的手,心里发毛。 这李朝阳感情史坎坷成这样,谁要和他一样?还有朝一日、那还不如永远别来。 “反正,我生日那天,你要是不出现,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于凝天骂骂咧咧。 “你不是最怕鬼吗?”李朝阳深思片刻,“打算亲身当一下了?” 于凝天锤了他一拳,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笑得肩膀不停颤抖,一副心怀鬼胎的模样。 李朝阳皱眉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但以于凝天的脑子,算盘能不算错就已经是好的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想了一个这样的招。 于凝天忘不了的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十四岁那年的生日,于家大操大办了场生日宴,但当天的主角并不是这位小寿星,反而是考取海外知名院校,前途坦荡、风光无限的于权。 于凝天出生起就不停追赶,可望不可即的哥哥,也是之后二十多年里所行之路、所成之人的唯一标准。 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句,“同样姓于、一个妈生出来的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于家以为两个儿子一个管外一个管内,基业能不断壮大、谁知道小儿子是个‘废物’,以后也只能拾他哥剩下的。” 于凝天刚开始只是茫然、到后来变成了麻木,以至于生日宴上众人对他这个主角窃窃私语时,碍于身份只能陪笑。 直到身后传来一句,“拾不拾轮得到你们说了算了?” 于凝天转身,和赶来庆生的李朝阳四目相望,那人只是看着他开口,“笑得比哭还难看。走,我给你庆生去。” 那一刻他的心里搭建起了一座属于二人的桥梁,一座稳固的、坚不可摧、毫不动摇的桥梁。 第二件事是在私宅目睹了李朝阳身上疤痕,于凝天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是同性恋,一切的风雨都要落在他身上。 于是那天起,于凝天心里的那座桥梁上方出现了一张足以遮蔽风雨的大网,他像一个建筑师,日夜不停地加固、添补。 但于凝天没想到,他会遇到第三件事。 匆匆忙忙回国,在看到李朝阳的那瞬间,他心里的桥出现了十几年来第一道裂痕。 他听李朝阳诉说,看他用酒精麻痹痛苦,阻止他像病入膏肓、吊着一口气的病人为了活命胡乱用药,却在他因为久久不能入睡吃了太多安眠药送去医院洗胃时,喊得声嘶力竭。 “李朝阳!你够了!没有你这么糟蹋自己的!如果你让我回来是为了看你这副模样,我就应该在接到电话那一刻选择挂了!” 坐在病床上那个人面露疲态,整个人像株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草。 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也要离开我?” 于凝天心里那座自认为坚如磐石的桥眨眼间分崩离析了。 他不明白,好似回到了几年前,他问李朝阳,为什么不给你爸服个软、为什么要承认。那人还是记忆中那副强大的模样,说,没有人会让我低头。 真的吗?于凝天看着病床上的人,盯着他通红的眼角,偶尔还闪过一丝泪光。 他从未质疑过李朝阳,但此刻却在心里发问。 「李朝阳,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ps:上一章有一点残留的饭(目移——如果有人找的话⚈₃⚈
第79章 风口浪尖 李朝阳下车的功夫,电话铃响起,他拿起一瞥发现是于凝天打来的,四处张望一番,以为这小子在哪个地方监视他。 “来了没?就等你呢!”于凝天笑嘻嘻地说。 “都有谁?你别又找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了。”李朝阳提防道。 “放心,全是熟人!”于凝天打包票,稍作停顿又问:“对了,段承那小子和你在一块儿呢吧,让他一块儿来玩玩。” 李朝阳心里泛起猜忌,于凝天又搞哪出呢?平日里见他就拉着个脸的人,还会说出这种话? “你去吗?也没什么好玩的,不用顾忌他,看你怎么想。”李朝阳问。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又爆发一声怒吼:“我操李朝阳,你是不是人呐!什么叫不用顾忌我?我可是寿星啊!今个儿我最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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