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行郡沉沉地呼吸,再一次被翻过身来的时候,睁开了眼睛,醉意朦胧看温照原一眼,喉咙里滚出一句话,说:“哟,这不是闻小元儿吗?” 他醉了,说话含糊不清,温照原低着眼睛,脸上被油润昏暗的照明投下阴影,专心给沙发上的人擦脸,擦脖子,没在意耳边飘过去一句什么话。 十月之秋,天气已渐渐转凉,可酒精总能使人里里外外都发烫,余行郡额间,颈上,褪去西装外套的轻薄衬衫上,汗浸透了又干。温照原仔细地擦,轻柔地擦,耳后,颈后都照顾到,擦着擦着,手腕被一把抓住了。 余行郡半睁眼睛看他,没规矩地动起手,从腕部开始往上,小臂,大臂,肩膀,摸骨算命一样,最后落在脸上,用掌心、手背的皮肤去蹭,然后,开口说: “亲一下。” 温照原意外地瞟他一眼,觉得可能是认错了什么人,没搭腔,把脸上贴着的手拿下来,也用热毛巾用力地擦擦。 余行郡没有得到回应,过了好一会儿,就重复一遍,说:“亲一下。” 温照原无奈,只好一本正经配合他,说:“那不能这样,我还是一个很保守的应届毕业生。” 余先生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只知道要求没被满足,又等了一小会儿,用手一拍沙发面,像个权威被忽视的一家之主,小发雷霆,闹起来,说: “闻小元儿,你怎么还不来亲我?” ? 温照原的脑子比耳朵慢了一步,先听到这句话,才开始处理信息,处理完,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一时也搞不明白——他叫的是我的名字吗?? 好像是,又好像又不是,温照原?温小原?闻小元?不对,余行郡怎么能知道自己在app里给皮套小人起的名字啊? 肯定是听错了,抱着“绝不可能有这种巧合”,和“一个醉鬼有个什么嘴瓢当然都很正常”的侥幸心理,温照原把耳朵凑近了,小心翼翼问: “你刚喊我什么?” 问出这一句,余行郡却不说话了,死气沉沉躺在沙发上,温照原去拨拉他眼皮,看到眼神都有点涣散,不像是意识清楚的样子。 完全是喝晕了啊,温照原缩回手,摇摇头站起来,重新去卫生间洗毛巾。 可有时候,挑起渐渐扩大的疑窦只需要一个偶然的契机,洗着洗着,他又开始胆战心惊起来。虽然只是醉话,虽然发音都还不很清晰,但毕竟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男性,单身,同城,没有一项证据能证明,余行郡一定就不是Y! 意识到这一点,他首先想到的是,要真是这样,余行郡就太可怜了——如果真背了很重的贷款,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自己还每天在这里蹭吃蹭喝,欠了人家不少医疗费用没还,就真是很不应该。 他把毛巾拧干了,心情复杂地走出去,又一次把趴睡着的人翻过身来,盯着这人看了一会儿,看平躺时更加明显的下颌线,完全失去意识时放松下来的神情,平和,安静,俊美,在他脸上,光也温柔,影也沉醉,光是看着,就叫人觉得造物神奇,生命可贵。 不对,温照原心里又渐渐坚定一个信念,Y绝不可能像这样一表人才,余行郡从来不缺乏围绕周身的光环,不可能还需要去虚拟世界寻找存在感,而且,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着虚拟角色说很多会被屏蔽掉的话呢?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就有了愿意相信的倾向,所以才会选择性地找这些理由来进一步说服自己,总之,要说余行郡和Y是同一个人,他还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的。 余行郡再次有了模糊的意识时,温照原正趴在他身上,解他的皮带。 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脱下来,上身干干爽爽裸露着,他低头看自己,看正在努力与腰带搏斗的人,用被酒精麻痹大半,已经无法正常运转的大脑陷入了沉思。 他想,我不是一个火柴人吗?闻小元怎么还能脱我衣服? 难道,是app开发了新的功能,让用户可以真的和自己的老婆上床了?
第32章 干嘛亲我? 余行郡觉得很遗憾,人喝得太醉的时候,是不行的,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所以,他说话了,语音短且含糊,说:“今天不做。” 温照原抬起头,迷茫道:“做什么?” 余行郡:“你说做什么?。” 温照原:“不懂,我听不明白。” 余行郡很轻微地恼了:“怎么听不懂?……别搞,陪我……睡一会儿。” 温照原老老实实:“那你去床上。沙发太小睡不下俩人呢。” 余行郡听了,手撑住沙发想起来,但身体比想象中的沉太多,刚撑起来15厘米,又重重落下,反复尝试几次,都是如此,最后一次用了猛劲儿,却一下子险些滑下沙发。 温照原叹气,把他又扶上去躺好,让他别动,继续给他换衣服。 腰带卸掉,裤子拉下来,刚从卧室里翻出来的睡裤拿起往脚上套,可余行郡腿也不抬,腰也不动,就是不配合。 温照原没办法,取了条毯子勉强把人盖起来,接着去拿放在卫生间洗手台上可吞咽的那种漱口水,让人含漱了好几遍。 余行郡昏昏沉沉,漱完口就又趴下了,温照原不敢走,怕他闷死,犹豫了会儿,只好也爬上沙发,用力把人摆成侧躺的姿势,用肩膀抵住余行郡的左肩,再拦腰抱住,把自己当做门槛儿一样的障碍物,挡住这醉鬼趴下去身的路径。 怀里多了个人,余行郡模模糊糊地高兴了,手臂收紧,低下头,在人颈间蹭蹭闻闻,闻到很熟悉的沐浴露气味,心里很是满意,想着,不能做,总能亲吧,于是将一个湿热的吻印在人耳垂下面。 温照原打了个激灵。 他推了推余行郡的肩膀,说:“干嘛亲我?” 余行郡不满:“我自己老婆……怎么不能亲?” 温照原嘀咕:“谁是你老婆啦。” 不过,他心里又忍不住想了,瞧这个样子,还真是有点像Y。 他本来是不愿意相信的,可现在这种感觉,像铁锹嵌进疑惑的缝隙,吱呀呀地一点点撬开,叫人无法忽视那种明晃晃的存在。 其实,趁着人醉了,他大可以借机去尝试套点什么话出来,比如,在这时候叫一声“主人”,或者讲一些只有app里存在的东西,试试看对方的反应。 可这也太羞耻了,他好尴尬,而且,还有一种回避的本能作祟,不太想直面那种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真相。 可余行郡没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见他不说话,手就伸过来,捏住他两只温热的耳朵,低下头,不容抵抗地在他脸上继续亲吻。 湿润的,迷乱的,一下,两下,三下,快要亲到嘴角,温照原把脸扭开,开始推拒,说:“不要。” 脑袋向后撤,躲开对方将薄荷味都捂热了的呼吸,想挣扎起身,又被一下子攫住了后脖颈,余行郡像捏着一长条毫无抵抗之力的毛绒玩具,把他掌握在手心,威慑似的晃晃。 余行郡问:“为什么不要?” 温照原又扭回脸来,看着对方一半空白,一半接近狂乱的神情,害怕了,双手抵住硬邦邦的胸膛,知道不能和醉鬼讲道理,只能嘴硬:“就是不要。” 余行郡听了,又凑近看他,像是想辨别他说的到底真话假话。 喝醉的人身上真是太热了,温照原被蒸得也有点晕,后腰被紧紧地锢着,脸上烧,胸口是类似失重的惊慌,惊慌造成的酸痛痉挛延伸到下腹,混淆成了某种意味不明的感觉。 当然,他也不是一块石头,虽然平时很少受到生理需求的困扰,但这时候,又搂又抱又亲,不可能不起一丝波澜,这难堪的反应让他很不自在,想赶快逃跑,却其实又不是真的抵触,磨磨蹭蹭地说拒绝,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余行郡凝视端详他的脸,在一片重重的叠影之中,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玄机,头晕脑胀地吐字:“你……你不是……” 温照原咬住下唇,说:“我是温……” 刚说了一个姓,他看见余行郡的表情霎时变了,受到灭顶之灾似的浮现出巨大的恐怖,因为酒精而明显充血的脸,竟然变出心脏骤停般的惨色,好像下一秒就会惊厥昏死一样,温照原吓了一跳,赶紧去捋对方的胸口。 “我是,我是闻小元,”他下意识就改口,想安慰这个立刻表现出恐惧、脆弱的人,身体也不挣扎了,伸出手掌,覆在对方迷蒙的醉眼上,说: “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主人。” 听到这个称呼,余行郡被遮着眼,抬手摸摸他的脸,摸摸他的腰,长吁一口气,重新把人搂进怀里,下巴卡在肩膀上,用一个佝偻的姿态把他全方位包裹,终于安分下来,再没动静了。 所以,余行郡真的是Y,温照原被圈在高大的躯干与四肢之中,木讷地,生无可恋地想。 一晚上,他没有合眼,脑袋里面走马灯一样播放和Y有过的聊天记录,主人早上好,闻小元我想和你上床,主人,你爱我的灵魂吗…… 很多话,在网上说,对不认识的人说,关上手机眼睛一闭,都还能假装自己没说过,可命运弄人,本来以为这辈子不会见到面的“调情”对象,竟然就住在自己楼下,每天“主人主人”叫着的,困顿生活中唯一收入的来源,竟然是个一起“同居”了几个月的熟人。 无论如何,他不想面对这个事实,而且,余行郡肯定比他更加不想知道真相,这样羞耻的事,万一暴露,两人肯定连朋友,不,连和谐友爱的邻居也是做不成了。 一夜过去,温照原决定让这件事情从此彻底烂在肚子里。 天亮了,清透的白光从窗帘上方映进来,在天花板上打出一方光斑,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晴天。 余行郡醒了,没睁开眼睛,先用手去按额头,只觉得太阳穴连着心脏一跳一跳地,剧烈地痛,腿向前屈起,碰到障碍物,才发现温照原在他怀里,正尴尬地张着黑黑润润的眼睛朝他看。 “我去。”余行郡一下子就坐起来,环顾四周,确认了是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温照原被他撞了一下,闷哼一声,也慢慢坐起身,去揉保持了一晚上固定姿势,酸痛难忍的胳膊腿,偷眼观察余行郡的反应。 “我,我昨天晚上发酒疯了?” 余行郡头疼地扶额,身上盖着的毯子完全掉落,才发觉自己几乎是裸着的,心里慌了一瞬,急忙去摸内裤,好好地穿着,才松一口气,去看温照原,捕捉到对方若无其事移开眼神的一个动作。 他从毕业工作到现在,都没喝成这样过,完全的断片,记忆只停在和供应商拼酒,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前途无量啊前途无量,接着一起身就摔到了桌子底下去,被乔总手忙脚乱扶起来的画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5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