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张伤得重,还得在家躺一阵,但他让我们先干起来,说好了就回来。有几个兄弟像小周,因为离得远或者家里事,伤好了可能也得找更稳当的活儿,暂时没法跟我们一起了。留下的,都是‘锐锋’真正的自己人。” “地方会小很多,可能就是个地下室或者临街小铺。”凌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坚定,“但我跟你们保证,教的东西和花的力气只会更多。‘锐锋’以后,不贪大,只求精。我会把和乃猜那场架里悟出来的东西,一点不留地教给你们。” 他打败“雷豹”王牌的事儿,这会儿成了最好的招牌和粘合剂。学员们不但没走,反而因为这种“一起扛事”和“要做就做最好”的转变,劲头更足了。 接下来是麻烦的搬家。 凌焰东西不多,但怎么把沙袋、拳套这些东西塞进苏沐那本来就乱糟糟的屋里,成了个大问题。 苏沐抱着猫,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凌焰汗流浃背地收拾,眉头微皱,开始宣布他的“合住规矩”: “这里。界线。”他用脚尖在地上虚划了一条线,“你的。这边。”“厨房。用过。必须,”他强调,“恢复原样。差一毫米都不行。”“晚上十点后。动静。不能超过四十分贝。”“灰烬。掉毛。你负责扫。” 条款又怪又严,凌焰却听得特别认真,甚至拿出手机一条条记下来。 这不是找麻烦,这是他“欠债”身份的延续,是他能赖在这儿的“理由”。 在凌焰要去和原房东做最后交接、退场地的前一晚。 吃饭时,苏沐看着碗里的汤,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 “那个擂台……”“木头的纹路,汗,血,灰尘…混出来的包浆…很特别。”他抬起眼,目光有些飘,像在分析一件艺术品,“在某些行当里…沾了厚重历史和故事的旧东西…被认为有灵气。”“……应该,值点钱。” “哐当。”凌焰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沐。对方却已经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汤,好像刚才只是说了句汤有点淡。 但凌焰的心却再次咚咚乱跳起来。 木头、包浆、灵气、故事、值钱……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艺术家的瞎感慨,这是点石成金的提醒! 最后一次站在“锐锋”的训练馆里,凌焰的心情异常平静。 他甚至有闲心仔细摸了摸那座浸满汗水、边角磨得光滑、木头缝里好像藏了无数过去的擂台。 房东王老板和雷豹也都在,一个等着收房,一个等着接手胜利果实,脸上都带着得意洋洋的笑。 “凌老板,收拾得挺干净嘛。”王老板假惺惺地搭话。 凌焰没理他,而是转向雷豹,目光落在擂台上,口气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怀念的感慨: “雷老板,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地方。这擂台,跟了我这么多年,每一道印子都是一场比赛,见证了多少输赢,熬走了多少对手。这东西,有‘魂儿’。” 他蹲下身,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台面,发出闷响。 “特别是上次,”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秘密,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雷豹和他下意识摸向玉牌的手,“你们那个乃猜,确实是条硬汉。他的血,可是实实在在地溅上去,渗进这木头缝里了。老话讲,这既带了凶气,也带了败家的‘霉头’和赢家的‘运道’…谁要是在这上面练,啧啧…”他摇摇头,适时住口,留下想象空间。 他看到雷豹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混合着晦气、不甘和强烈好胜心的光。王老板的小眼睛里则冒出了精光,好像看到了一座金矿。 凌焰这番话,听着像认输和怀念,其实句句戳在雷豹和王老板的心窝子上。 最后,在一种微妙的气氛里,交接完了。 凌焰事后通过些路子听说,贪心的王老板玩了手漂亮的“鹬蚌相争”,他利用凌焰的困境和雷豹的志在必得,最终让“雷豹”签下的租金,比最开始给凌焰的价又高了百分之十五。 王老板以为自己赚大了。 而雷豹,一方面被凌焰的话激起了好胜心,另一方面也为了尽快拿下这个“打败”凌焰的象征之地,虽然肉疼但还是接受了高价,以为买下了一个能帮他雪耻、沾上“赢家运道”的战利品。 而凌焰,拿着省下的大笔退回的押金和之前的积蓄,顺利租下了苏沐书店旁不远的一个临街二层小铺面。 “新锐锋”格斗工作室悄悄开了张。没有热闹的仪式,只有一块简单的牌子,和一群更抱团的学员。 晚上,凌焰在新场地收拾完,先回了自己家简单冲了个澡,然后敲响了隔壁的门。苏沐正窝在客厅沙发里,就着台灯的光翻着一本旧画册。 凌焰走过去,将一把新配的钥匙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债主,”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一丝真诚的感激,“新地盘弄好了。多亏了你。以后……‘还债’更方便了。” 苏沐抬起眼皮,瞥了瞥那把钥匙,又看了看凌焰,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伸出细白的手指,将钥匙拨拉到自己的书堆里,和那些铅笔橡皮混在一起,好像那只是件不起眼的小东西。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翻过一页画册,极其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 凌焰看着他那副懒洋洋、却又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大大地咧开。 窗外月色正好。 旧的战场已经结束,而新的生活,正伴随着一个懒散却犀利的债主和一个干劲十足的债户之间奇妙的“还债”日子,悄悄开始了。 第25章 失眠夜 新“锐锋”格斗工作室的牌子不大,却透着一股踏实感。送走最后一个学员,凌焰锁好门,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又累又觉得有点盼头。 他转身,走向几步远外的——现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家了。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着旧书、颜料和淡淡饭菜味的空气涌过来。 但和以前不一样,门口多了一双他的运动鞋,鞋尖小心翼翼地对着苏沐用铅笔在地上画的那条有点强迫症的“分界线”。 灰烬本来在客厅猫爬架上打盹,听见动静,警觉地竖起耳朵。 可它一看是凌焰,不是生人,那双蓝眼睛又慢慢眯了起来。它轻盈地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没往苏沐卧室去,而是在凌焰的裤脚边不紧不慢地蹭了两圈,尾巴尖儿勾了一下他的小腿,这才甩着尾巴走开,好像完成了一次对新住客的确认和接纳仪式。 同居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头几天,简直像在雷区里跳大神。 凌焰习惯了过去那种纪律严明、充满汗水和喊叫的生活,而苏沐的世界则是慢悠悠、安安静静还……乱糟糟的。 第一次冲突发生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凌焰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他习惯性地就在客厅空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刚做到第三个,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沐顶着鸡窝头,抱着猫,眼神里是没睡醒的迷茫和不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地震了?” 凌焰僵在半空,尴尬地爬起来:“……我晨练。” 苏沐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指了指客厅角落,那里不知啥时铺了块厚实的隔音地毯。“那儿。”他下达了第一条同居指令,声音因困倦含糊不清,“八点半前。禁止震地。”说完,门轻轻关上,留下凌焰对着那块突然冒出来的地毯发愣。 凌焰摸摸鼻子,最后还是老实地把锻炼场地挪到了地毯上,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好像脚下真埋了地雷。 第二场冲突是关于厨房。 凌焰做完饭,习惯性地大手大脚收拾,锅碗瓢盆哐当响。 苏沐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厨房门口,眉头微皱,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指,精准地指向一滴溅到台面上的油点,或者一个没完全放回原位的调料瓶。 凌焰开始觉得这小子事儿真多,但看到对方那副“你破坏了世界和平”的认真加困倦脸,又莫名有点心虚,只好骂骂咧咧地返工擦干净。“操,比我们俱乐部赛前检查还严……”他低声嘀咕。 而苏沐,好像也在进行着他的“适应性调整”。 他会看着凌焰带来的、占了客厅一角的沙袋,安静地观察几分钟,仿佛在评估这个充满力量感的“外来物”和整个空间的气场合不合。 然后,他会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画架挪开一个精确的角度,既给沙袋腾出空,又保证了从某个角度看,画架、沙袋和窗户能组成个新的、有意思的画面。 虽然脸上没啥表情,但凌焰能感觉到那不是不情愿,更像是一种专注的“重新布局”。 他会在凌焰因为俱乐部事儿打电话嗓门不自觉变大时,不是皱眉走开,而是戴上降噪耳机——虽然还是会偶尔抬头,隔着耳机瞥一眼那个焦躁的身影,眼神像在看一只吵闹但没啥恶意的大狗。 这天,苏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画板,眉头拧着。 灰烬跳上书桌,用脑袋不停地蹭他握笔的手,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严重干扰了他画画。 苏沐笔尖一顿,沉默了几秒,头也不回地对着客厅方向,吐出几个字:“凌焰。灰烬。一勺。冰箱左边盒子。” 正对着沙袋练空击的凌焰猛地停下,愣了下才明白是让他去喂猫。“……哦。”他应了声,擦了把汗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他找到了那个印着看不懂北欧字的猫罐头盒子。 他拿出一个,又打开橱柜,对着大小不一的勺子犯了难。“是……这个汤勺?”他拿起个最大的,觉得不对,又换成最小的咖啡勺。 正当他犹豫时,苏沐不知啥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厨房门口,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对“操作错误”的不能忍。他慢吞吞走过来,从凌焰手里拿过罐头和那个小勺子,用勺子边精准地撬开罐头盖,然后舀了满满一勺,稳稳放进灰烬的食盆里。 整个过程一声不吭,完事后,他把勺子塞回凌焰手里,又慢吞吞晃回画板前,好像只是完成了一次系统修复。 凌焰拿着勺子,看着埋头猛吃的灰烬,有点哭笑不得。妈的,喂个猫比打套组合拳还费劲。 灰烬成了最大赢家,拥有两个人类的伺候,在两人的腿边蹭来蹭去,猫毛均匀分布在两边地盘上。 这天晚上,凌焰失眠了。 新俱乐部的压力、对未来的不确定,像看不见的石头压在胸口。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爬起来,走到客厅,无声地对着沙袋练步伐和空击,想用身体的累赶走心里的慌。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