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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咏不以为然地笑笑:“跟我你还客气啊。” 跟谢咏挥手作别,卫寻往人影的方向走去。 却被谢咏喊住:“卫寻。” 卫寻刹住脚步,“怎么了?” 谢咏顿了顿,斟词酌句地说:“刚才你没有发挥出全部水平,你最近,练琴状态不对。” 卫寻眸色暗了暗,“我知道。” 他一早便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否则也不会明知师兄进来忙得脚不沾地,还麻烦他来指导自己练琴。 “金云杯再神乎也不过是场比赛,你以后路还很长,真没必要把它看得这么重要。 “我知道你……很崇拜他。”谢咏深深注视着卫寻,意有所指,“可他是他,你是你,你不用凡事都跟在他的脚步后面。” “如果你一直陷在其中,到头来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卫寻垂着头,情绪被尽数敛在眼底。片刻后,他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一回头,只见季霄正迎面走来,至他身边,牵起他的左手,十指相扣,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老夫老妻似的。 卫寻僵着左手,干巴巴介绍:“季霄,这是学——” “谢咏。”虽仅两面之缘,但季霄仍旧准确地沉声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不是季少吗,好久不见。”谢咏笑着和季霄握了握手,目光在他和卫寻之间打转。 两人的手交叠,又在顷刻间松开。 谢咏暗自甩甩手,控制着表情,“季少好身手。” 季霄:“彼此彼此。” 谢咏:“对了,上礼拜的品酒会怎不见季少赏光,我哥还跟嫂子在念叨你呢。” 季霄咬着后槽牙笑:“公事耽搁了。” 紧接着,他伸手搂过卫寻,对谢咏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谢少自便。” “我们”两个字被咬得很重。 谢咏的眼神在季霄脸上定了两秒,若有所思,紧接着瞥了卫寻一眼,卫寻轻咳一声,不自然地偏过头。 - 回到家,季霄坐在沙发上开着笔电工作,卫寻走进厨房,穿上季霄家里的淡黄色小熊维尼围裙,开始做饭,今日菜谱是西红柿炒蛋、糖醋排骨,和南瓜红糖小圆子。 他询问过季霄的口味,并报出了几样自己的拿手菜,并诚恳地表示如果有不会的他可以去学。 听过卫寻报出的菜名后,季霄神色有些怪异,道,自己说的这些菜他都挺喜欢的。 这不巧了么,季霄的口味竟跟他出奇一致。卫寻往电饭锅里倒了小半包红糖,庆幸地想,季霄家里送来的都是顶顶好的食材,排骨是上好的猪肋排,换作以前,卫寻瞧都不敢多瞧一眼。 吃饭时,二人相对无言,饭桌上的空气出奇凝固。 卫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季霄的不对劲。 从在车上开始,季霄便罕见地沉闷,放以往,他可是要叽叽喳喳说一箩筐子话的,从他凭借聪明才智和董事会斗智斗勇大获全胜,说到办公室的蝴蝶兰开了新花,粉粉嫩嫩,可爱极了。 挺奇怪,饭桌上没了季霄的叨叨,排骨似乎都没以往香了。 整理完桌子,卫寻略一思忖,走来季霄身边,“我和师兄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季霄紧盯着笔电屏幕,一刻不停敲着键盘,“我知道。” 虽然卫寻和谢咏有那样的往事,但季霄相信卫寻,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只有学习上的往来。 可他就是很不爽。 一想到自己的不爽毫无来由,季霄黑下脸,更不爽了。 不明白季霄这三个字什么意思,卫寻想了想,还是决定耐下心,补充道:“我和他是朋友,从来都是。” 季霄终于舍得把目光移开笔电,不敢相信:“可,可你们上回明明……” “那是你搞错了。”卫寻嘴上斩钉截铁,心里却有些发虚,那日若不是他有意引导,季霄又哪里会误会他跟师兄的关系。 “行,我知道了。”季霄重新望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敲,竭力压下欲上扬的嘴角。 仔细想想,孟云柏的夜店里,他不过看见了卫寻和谢咏在一块儿喝酒,就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们是包养与被包养关系,这般低级错误,实在不该犯。 “季霄。”怔怔凝望着面前人的眉眼,卫寻忽然道,“我们看狮子王吧。” “真的?”季霄眼睛噌地亮了,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可这个点你不是要练琴?” 上个星期,季霄在一次晚饭后卫寻观看狮子王,卫寻瞧了眼CD上躺在母狮怀里憨态可掬的小狮子,抽了抽嘴角,以需要练琴为由婉拒了。 “真的,开始吧。 被两重惊喜连着砸晕,持续一整晚的阴霾拨云见日,彻底散尽,季霄再压抑不住翘起唇角,“啪”一下合上笔电,丢在一旁,去开投影仪。 “你稍等。”季霄在音像架上翻找着,“前两天刚到了三十周年典藏版,据说有彩蛋呢!”
第14章 封闭在心门里的禁忌 It's enough to make kings and vagabonds,believe the very best... 在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的歌声里,字幕滚动结束,电影放映完毕。卫寻打一激灵,清醒过来。 “你喜欢这部电影吗?”季霄一脸激动。 卫寻仔细回忆了下,只依稀记得一群狮子和一群鬣狗打来打去。 他点头:“喜欢。”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卫寻打着哈欠往书房走去。 “怎么这么晚还练琴?”季霄语气里透着丝担忧,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天,卫寻没日没夜练琴了,若不是自己送了水和水果进去,他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卫寻脚步一顿,“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他走进书房,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边的世界。 打开琴盒,熟悉的松香气息飘散出来,沉静、清冽,卫寻深吸一口气,试图抚平烦乱的一颗心。 来回摩挲着木质面板,感受着指尖下的木质纹路,哪怕是闭上眼,他也能在脑海中清楚勾勒出每一条纹路的走向。 好一会儿,他直起身,面朝谱架侧身站立,压制住左手不自觉的颤抖,夹起琴,弓毛与琴弦摩擦,发出动听而细腻的声响。 月色西沉,窗外枝杈上的鸟巢中,鸟儿在妈妈的翅膀下进入梦乡。 乐曲准备进入高潮,声音突兀地停了下来。 卫寻缓缓放下琴,蹲下身,小心翼翼把琴与弓放进琴盒里,而后跪在琴盒边,垂下头,蜷缩着身体,右手死死抓住左手手腕,却制不住左手一刻不停的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左手的剧痛平缓下来,卫寻重新抬起头,从地上站起,额角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如纸。 他转头看向桌上的水杯——那是季霄一个半小时以前送进来的蜂蜜水,是卫寻最喜爱的桂花蜜,装在保温杯里,不太热也不太凉,温度正好。 伸出左手,试着拿起水杯,慢慢抬手—— “咚。” 水杯骤然坠地,金属与瓷砖相撞,蜂蜜水洒得满地都是。 身后刮起一阵劲风,书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打开,季霄出现在门外。 “卫寻!” 自卫寻一头扎进书房后,不安一直横贯在季霄胸口,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借着送水的机会进来瞧一瞧卫寻,那人额角浸着冷汗,脸色十分不好看。 可他知道卫寻练琴是不喜人打扰,就没说什么,悄悄退了出去,在客厅里焦急等待,老半天不见书房门重新打开,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听到书房里的闷响后,心脏“咯噔”一下轰然坠地。 卫寻见到季霄后毫无反应,茫然地站着,迷惘而脆弱,眼神失焦,似乎身处另一个世界。 望着这样的卫寻,季霄的心似被紧紧揪着,莫名难受,他扶着人坐下,挤出一丝笑:“没事没事,你先坐会儿。” 又端了杯蜂蜜水之后,季霄拿来拖把,清理地上的水渍。 全程,卫寻的右手攥着玻璃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甜滋滋的蜜水,盯着季霄忙碌的身影,一言不发。 拖完地,放置好拖把,季霄重新给卫寻倒满水,拉开椅子,在他面前郑重坐下,“能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书房里一片沉默,卫寻的目光越过季霄,定格在不远处的琴盒上。 季霄耐心地等着。 “季霄……”许久,卫寻开了口。 “我好像……”他嗫嚅着,声音几度梗咽,“我好像不会拉琴了。” 这样糟糕的状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好怕,怕他和小提琴就这样了,平平庸庸,碌碌无为,及不上当年那人分毫,他又哪里还有脸用那人的琴演奏乐曲。 季霄不着痕迹叹一口气,用自己最轻柔平缓的声音说:“怎么会?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小提琴手。” 卫寻扯了扯嘴角,似乎是不相信。 季霄忙不迭说:“真的,前几天在月光里,有个小女孩听你拉琴的时候,连冰淇淋都忘记舔了呢!” “后来冰淇淋整个化在了她的手上,她家长不同意再给她买,可把人姑娘都给急红眼了。” “噗嗤。”卫寻一下笑了出来,面上的郁气一下散去了不少。 两人一块静静坐了会儿,颇为默契地谁也不说话。 窗外,圆月在云层中穿梭,月色涌动。 忽然,卫寻站起身,“我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刚才……多谢。” 季霄有些急:“你今晚不能再练琴了,你的手都——” 话说一般被打断,“我的手没事。”顿了顿,卫寻冷静道,“我的手这是过度劳损,休息一阵子就好,老毛病了,真没事。” 他认真望着季霄:“你放心,我今晚不练琴了,我就看看谱子。” 季霄直觉今晚不能再让卫寻做任何跟小提琴有关的事了,可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拿这人怎么办才好,只得默默退出书房。 门关上后,卫寻果真没有再练琴,抽了支铅笔,在琴谱上涂涂画画。 门又一下被打开—— 季霄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听说‘秘境’最近新上了几款甜品,要去吃吗?” 那是季霄在点评网上发现的一家宝藏甜品店,地处城市的另一头,位置偏僻,跟着导航七弯八拐才找到地方,店里却常常爆满,上回他俩排了好久的队,排到头时店里的所有蛋糕都已售罄。虽然卫寻没有表露出来,但季霄仍觉察出了他的难过,那晚卫寻都没有和他并肩走路,总是落他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足足能塞下三个拳头。 铅笔登时掉落到桌上,卫寻猛地抬头,眼神几乎要比月光还亮堂,“有巧克力的吗?” “有。” “我要吃两块。” “行。” “我要配着酒喝。”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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