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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霄看了看卫寻光秃秃的面,又瞧瞧自己的,夹起自己碗里更圆更大的溏心蛋,放到卫寻碗里。 “我们一起吃。”季霄对卫寻笑着,日光灯反射着他眼底的泪光。 透过眼泪看卫寻,人影有些模糊,好似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季霄埋着头,三下两除二,呼噜呼噜吃完一碗长寿面,连带着汤也喝得一干二净。汤很咸,不知是因为卫寻放多了盐,还是他滴了太多泪到碗里面。方才还空虚的胃仿若泡了遍热水澡,暖烘烘的,暖意流经四肢百骸,汇聚到他的心头。 - 幽暗的室内只亮着盏昏黄的夜灯,客房犹如笼罩着一层暧昧而朦胧的纱。 卫寻额角涔着汗,湿透的长发丝丝缕缕粘在脸侧,感受着身上人喷洒在颈间的灼热呼吸。 随着两个人在床事上愈发和谐,季霄察觉到卫寻越发地黏自己——卫寻的视线总是腻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愿离开,就连有一次他想用背入位,卫寻都跟被触及逆鳞似的死活不愿。 借着微暗的光线,卫寻迷蒙着双眼,痴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人,不舍得眨动眼皮。 这样的距离,卫寻可以数清他的睫毛,清晰地望见他的眼睛。 颤颤巍巍地抬手,一下一下,描摹着季霄眉眼间的轮廓,眼底不知不觉盛满了忧伤与温柔。 不知不觉,一滴泪从卫寻的眼角滑落,枕头被泅深了一小块。 “别哭。”季霄哑着嗓子道。 他拨开散在卫寻额角的碎发,俯身轻轻吻去少年脸上的泪珠,同时不由自主地放缓动作。 “嘀嗒,嘀嗒……” 时钟一秒一秒向前走着,无限接近零点。 房间化作一处巨大空茫的黑洞,时间与空间统统在卫寻的脑海里变得错乱。 分针走向十二点的最后一刻—— 卫寻微微欠身,侧首贴着季霄耳边,不带称谓,低声说: “生日快乐。”
第25章 打火机 “季总,证监会昨日收到匿名举报,天云实业董事长刘恩云涉嫌利用内幕信息从事证券交易,今早他前脚进公司后脚就被警方叫走问话了。” 助理放了个文件夹在季霄办公桌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这次滨海的招标,我们势在必得。” 季霄并没有太意外,他叠着双腿,垂眼慢悠悠翻着文件夹,忽然问:“天云的资产评估书做好了吗?” 助理一愣,“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行,这几天你们拟一份收购天云的报告书。”季霄啪地合上文件夹,抬头,“另外通知下去,二十天后召开董事会。” “好的。”助理瞳孔巨震,消化着一下季霄话中巨大的信息量,准备离开总裁办公室,季霄叫住了她。 “季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季霄面带犹豫,问:“今天大家怎么这么反常,出什么事了吗?” 今天上午,从踏入公司大门到走进办公室,季霄粗略估计,不下十人看着他的表情里都透着诡异的笑。 助理罕见地沉默了,她试探着问:“您看了今天的娱乐头条吗?” 季霄在鼠标上点了几下,莫名其妙:“娱乐新闻有什么……” 他蓦地瞪大双眼。 照片是昨晚拍摄的,他与孟星竹肩并肩站在季宅大门前,他侧头和孟星竹讲话,摄像角度卡得极其精妙,好像他们在深情接吻。 新闻的正文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季霄苦恋孟星竹的历程,夸张地渲染了季霄从一再被拒绝到而今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艰难历程,标题起得更是更是抢眼:【孟氏二公子离婚,同绯闻男友激情四射】 “马上通知这家媒体,撤掉新闻。”季霄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助理出去后,季霄脱力般瘫在椅子里,抓着鼠标的手轻轻颤抖,脸色差得好像正逢世界末日。 晚了。 季霄的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新闻是一早发布的,这会儿已经传开了,卫寻十有八九也瞧见新闻了。 如果卫寻知道了自己从前喜欢孟星竹…… 心脏一点一点下坠,他不敢再往下想。 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但季霄一刻也坐不住,外衣都顾不得套上,抓起车钥匙便离开了公司。 - 推开家门,卫寻先一步到了家,此刻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面前手机还亮着屏幕,听到开门声,抬头望向他,神色凝重。 季霄浑身动弹不得,在玄关处傻站着。 他看见卫寻站起身,手插在兜里,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似乎有柄剑悬在季霄头上,随着卫寻不断走进一点点下落,随时准备将他处以极刑。 在剑尖距季霄的头顶不到一寸时,季霄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地说:“卫寻你听我解释……”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卫寻也张开口:“季霄……” 他们一齐顿住。 好半晌,季霄往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磕磕绊绊道:“你……你先说。” “那个。”卫寻垂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顿了顿,重新抬头直视季霄,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摊开掌心,“生日礼物,给你。” 季霄低头看去—— 卫寻手心里是一个翻盖打火机,黑金配色,散发着金属高贵而低调的色泽,跟季霄成日揣在身上的打火机几乎一模一样。
第26章 “我喜欢你” 像是有什么东西“嘣”地一下在季霄脑子里炸开,炸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发懵。 对着打火机怔愣许久,季霄咽下喉咙的苦涩,说:“这是……给我的?”他的表情喜怒难辨,要接礼物的手伸出又缩了回去。 卫寻看了眼季霄的口袋——那是他通常放打火机的地方,说:“前两天正好路过专卖店,感觉它很适合你,就买了。” 事实上卫寻也疑惑过,季霄一个从不抽烟的人为何这么喜欢打火机,喜欢到成天揣兜里,但他并没有多加思考,只相信季霄自有道理。 “谢谢。”季霄犹豫再三,双手终于从卫寻的掌心里郑重接过礼物。 明明是他不希望卫寻破费才没告知其自己生日的,而今事与愿违,这个牌子的打火机远远超出了卫寻一个大学生的消费范围,他的心里仿佛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很陌生的感觉,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滋味,或欣喜,或兴奋,或忐忑,或愧疚,但季霄清楚地知道,这些感受都是卫寻带给他的。 季霄从小到大生日礼物几乎收到手软,送礼的人要么仰仗季家的权势,要么有求于季霄父母,礼物一个赛一个的稀有名贵,从没有人问过他的喜好,但手中的打火机不同,它是卫寻在日常的点点滴滴中仔细观察,经过精心挑选后才买来送给自己的,即使自己对于打火机丝毫没有实质上的兴趣。 季霄还记得那年,他厚着脸皮死乞白赖在孟星竹面前提了很多次,终于在生日当天,那人不情不愿地塞给了他一个打火机,那一瞬间,他高兴得脑子里像有烟花绽开,也不管自己用不用得上,从此以后无论走到哪,都屁颠屁颠地把那个打火机带在身上,如影随形。 孟星竹结婚以后,季霄知晓自己和心上人再无可能,他试过把那人送给自己唯一的礼物存放至再也看不见的地方,但打火机好似变成了他的本体,他尝试了所有办法,也做不到将其舍弃,如同一种戒不掉的瘾。 季霄呆呆注视着卫寻,端详着他的五官轮廓,端详他一根鬓角顽皮翘起的头发,端详他白皙圆润的耳垂。 最初会注意到他完全是孟星竹的缘故,如今细细看来,卫寻和孟星竹很相似,却又那么不同——具体哪里不一样季霄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二人从头发丝到耳尖哪哪都不像。 少顷,季霄从兜里掏出从前旧的打火机,低头瞧了它一眼,扬手一扔,打火机划过一道抛物线,进了垃圾桶,一连串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就跟平日丢纸巾丢果核一般自然。 “你丢它做什么?”卫寻拎不清有钱人的生活习惯,看着垃圾桶里昂贵的打火机心疼地皱眉。 季霄耸耸肩,云淡风轻地笑笑:“它的边角有些磕碰,还是你送我的这个好。” “……你喜欢就好。” 卫寻顿了片刻,抿着嘴唇,望向季霄的目光有些不舍,“季先生,这些日子多谢照顾。” 季霄一时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既然季先生跟孟少在一起了,我们……”卫寻的手在他们之间比划了一下,苦笑,“再保持这样的关系就不大合适了。” 和季霄同住的这段日子有如一场美梦,就算明白季霄对自己的种种体贴温柔皆是因为自己这张和孟家小少爷肖似的脸庞,卫寻仍旧止不住地沉溺其中——如今正主回归,季霄自然不会再同他混在一块,这场梦,也该醒了。 卫寻是个识情识理的,在主人家驱逐之前,便已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他早也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就算不是孟星竹,也会有旁人,而自己不过是个替身,待季霄过了这阵新鲜劲,他们之间也就结束了。 季霄脊背一绷,听懂了卫寻的话,这才望见沙发边上立着的行李箱,小小的,同卫寻来时的行李箱一样小,仿若这人从头到尾都只当自己是这间房子的过客。 进家门之前,季霄心里尚存一丝侥幸,卫寻没有看到那则新闻。 现下,随着卫寻拖着行李箱离开的动作,那点侥幸彻底化为齑粉。 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滞住,连带着大脑也停止转动,季霄的耳边只剩一片嗡嗡响。 完了,卫寻什么都知道了。 卫寻是见过孟星竹的,一定晓得他们何其相像。 卫寻知道自己接近他动机不纯了。 这几个想法在季霄的脑子里自动无限循环播放,整个人的身体比木偶还要僵硬。 一直到卫寻拖着行李打开了家门,季霄才恢复一丝神志。 他听见自己急切地开口:“卫寻,别走!” 卫寻回过头,短暂地愣住。 趁着这一瞬,季霄拉着卫寻的手到沙发旁,示意其坐下,然后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蜜水,在卫寻对面坐好。 他喝了口水,双手握着水杯,垂首沉吟良久,才抬起头,直视卫寻的双眼,艰难地开口:“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带着别的目的,很抱歉。” “可是卫寻,”季霄语气急切,“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你能不能,重新给我一个机会?” 默了半晌,卫寻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季霄生怕来不及一般抢先开口:“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 深吸两口气,胸膛随之上下剧烈起伏,他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双眸盛着滚烫而赤诚的热意,他一字一句道: “卫寻,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比我遇见你之前过的所有日子加起来再乘以一个平方都要开心。”季霄不敢多加停顿,借着自己这点好不容易积聚起的勇气一鼓作气把话说完,“所以你可不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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