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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爷头晕,家里医生刚才看过了,只是餐后低血压,现在在房间里休息。”刑毅讽刺地嗤笑道,“怎么,觉得我骗你了?我要是不骗你,你肯回来吗?你翅膀那么硬,心里恐怕早就没我们这个家了吧!” 形澜低了低头,也轻轻一笑:“这本来就不是我家。” “……你说什么?” “我说这本来就不是我家!”刑澜冷淡重复道。 他盯着刑毅,声音虽然不大,每一个字都坚定有力,“从你当年背着我妈在外面乱搞还把人领进家门的那天开始,这早就不是我家了!” 这话一出,全客厅所有人都僵住了。 四周空气瞬间变得特别安静,弥漫着一种久久不散的尴尬。 林家一家三口形色局促,欲言又止。 林雅那精心化了妆的面色更是尤为难看,虽然努力控制了自己的表情,却还是难掩其中难堪。 刑毅的脸越来越黑。 下一秒,他黑脸起身,走到刑澜面前,“啪”地重重打了他一巴掌。 亲爹要教训儿子,谁也没拦住,谁也没认真拦,就这么让一个巴掌响亮地打在了刑澜的左脸。 刑澜站在原地静了几秒,半晌慢慢转过脸,脸上不带任何难过委屈,只有无声的笑意。 “哎呀!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呀!”林家夫妇慢半拍地赶过来劝架,面上表情讪讪,笑容变得僵硬。 “——你给我滚!” 刑毅血红的眼睛看着刑澜,抬手颤抖着指向不远处的门口。 第35章 心跳咚咚 重重挨了一巴掌, 刑澜的左脸一阵火烧般的刺疼,心里却没有一丝起伏与波澜。 刑毅勃然大怒后,没一个人敢上前帮他,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替他说一两句话。 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沉默,最后还是在家工作了二十几年的老保姆颤巍巍走过来, 用手帕帮他擦去了唇角的血,一脸担心地问道:“阿澜, 没事吧?” 刑澜低垂着眉眼,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看着周围不敢出声的一群人,意料之中地冷哼一声。 他静静转过身, 猛然抬起一脚, 将他爸摆在茶几上那些价格不菲的高级茶具全部踢翻在地。 “哗啦”一阵脆响,刻印着莲花图案的青瓷古董茶碗连带着下面的檀木底托尽数摔落,无一幸免。滚烫热茶四处飞溅,干净到可以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每个人脸上拘谨而惊惧的表情。 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之中,刑澜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用纸巾擦了擦手, 转身径自往门外走。 “你……你个混账!”刑毅额角的几道筋脉瞬间暴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急促地大口喘气。 看见刑毅这被气得不轻的模样,林雅赶紧踏着她那双红色高跟鞋,噔噔噔小跑过去,忙不迭给他顺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别跟他一般见识……气坏伤身。” “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不服管的!”刑毅仍然气不过, 用手指点着刑澜,气冲冲地说,“真是给我们刑家蒙羞!” 林雅抬眸看了看刑澜摔门离去的背影,默默凑得离刑毅更近了一些,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小声道:“没事的,不管怎么样,咱们不是还有晨晨吗?咱家晨晨多乖多听话呀。” “晨晨前几天还偷偷跟我说呢,爸爸是他在世界上最喜欢最崇拜的人,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努力当上大官,到时候好好孝顺爸爸。” 听了这番马屁,刑毅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拍了拍林雅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不住摇头叹息道:“还好有晨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小雨,滴滴雨水落在刑澜削瘦的肩上,在干净的白色衬衫上留下一道道如泪水般浅小轻微的痕迹。 经过庭院里那座雕刻精美的锦鲤池时,刑澜停下脚步,轻轻一瞥,发现池子里现在已经不养锦鲤了。 刑澜小时候最喜欢锦鲤了,总爱拉着他妈妈一起去锦鲤池边喂鱼,把里面每条鱼都喂得胖胖的。 印象里,他和他妈妈就站在池边,一边喂鱼一边漫无目的地谈天说地,给每一条锦鲤都根据它们的花色分别取了好听的名字,整个下午都充满欢声笑语。 而现在,池子里空空如也,一条锦鲤都没有了。 前段时间刑晨经常发烧,刑毅很着急,特意去外省找大师算了,得知在家中东北方位养鱼不利于后代小辈的身体健康。 刑毅听了大师的话,毫不犹豫,立刻就让人把整个池子全清空了。 刑澜和妈妈精心养了那么多年的鱼,一下子全都不知去向,或许被哪个不识货的下人低价贱卖了或是煮了吃了也说不定。 变了,一切都变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收回视线,迈步走进车里。 - 雨越下越大,室内外气温很低。 刑澜在公寓楼前停车,下车关门之际,被身侧突然飞驰而过的一辆出租车溅了满身脏水,一身狼狈。 他低下脸,微微抿唇,冷淡的面孔中透着几分苍白。 神色间好似闪过的悲伤与落寞只有那么短短几秒,很快就被天边渐深的夜色全然遮掩。 “嘀。” 入户门被推开。 前几天狐狸被窗外飞来的虫咬了,爪子肿起了一只,原本才硬币大的小爪子现在肿得几乎有人的拳头那么大了,看起来特别可怜,李柏冬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给它上药。 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他顺势抬眼一看,只见刑澜浑身都被淋湿了,脸色很差,整个人魂不守舍,好像下一秒就要昏倒了。 “哥??” 他心中一惊,赶紧把药膏扔到一边,匆匆朝门口方向跑去。 他抬手抓着刑澜的肩,目光由上而下,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后背,满脸担忧,心急如焚地问:“哥,你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湿了?” 刑澜没理他,兀自低着头站在门口,疲惫地想要换鞋进屋。 李柏冬半天没得到他的回应,索性直接半跪下身,一只手抓过他细瘦的脚腕,亲手帮他脱下了皮鞋,又从鞋柜里拿出居家棉拖,小心地帮他换上。 刑澜半靠在门边,清丽的脸庞被室内的阴影笼罩,脸上表情总算有了些轻微的变化。 他把脸别向一旁,淡淡开口:“没什么。” “你别碰了。”刑澜低垂着眼睛,看着蹲在身前正帮他换鞋的李柏冬,蹙了蹙眉道,“都脏了。” 他的意思是不想弄脏李柏冬的手,但李柏冬误解了他的意思,还以为刑澜是因为鞋子被雨水搞脏了不高兴,笑了下道:“没事儿哥,我待会会把它洗干净的,保证和新的一样。” 听了他的话,刑澜莫名的想到小时候他最喜欢的那双青蛙雨鞋。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穿过雨鞋了。 这也就意味着,每逢下雨,他都有一双鞋子必然要遭殃。 泡了水的鞋子穿起来往往很难受,连里面的袜子都被冰凉的雨水打湿,寒意无孔不入,湿冷刺骨。 就算是平时再厉害的人,也拿下雨天完全没办法。 面对大到无法跨越的水塘,终究只能闭着眼,一步一步自己慢慢走过去。 虽然在外淋雨的时间不长,但刑澜本就体弱,此时浑身都冷,瘦肩轻轻发抖。李柏冬怕他感冒,连忙去浴室帮他放好热水,让他先洗个热水澡。 热水的温度正好,淋在身上惬意舒适,让人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只想一直这么洗下去。 但是是不可能的。 逃避没用,人总要面对现实。 转身拿沐浴露的时候,他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个软趴趴的东西,发出一声扁扁的尖细声响。 刑澜定睛一看,李柏冬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两只橡胶小黄鸭,把它俩嘴对着嘴放在白色浴缸的边缘。 李柏冬经常买一些没用的小东西放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好像要用这种奇怪又幼稚的方式在刑澜家的每一处都打上自己的标记。 刑澜从一开始的质疑、不理解,到现在慢慢的已经习惯了。 两只亲着嘴的小黄鸭子被他刚才不小心的动作打散在浴缸两边,彼此相隔很远,变成了遥遥相望的牛郎鸭和织女鸭。 刑澜停顿半秒,旋即抬起手,顺手稍微摆了两下。 虽然没把它们恢复成原来那少儿不宜的亲热样子,却也让它俩一左一右重新并肩挨到了一起。 洗完澡,刑澜从浴室出来,刚想吹头发,便看到李柏冬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走进卧室。 圆圆的汤碗里是被切得均匀的雪梨和大颗红枣,顶层还飘着几粒枸杞,看着非常养生。 他把热汤放到桌边,摘下了厚厚的隔热手套,有点得意地冲刑澜眨了眨眼。 “哥,这是我家的独门秘方,从我奶奶的奶奶那辈就传下来的。”他语气认真,“我保证,你今天喝了,明天就绝对不会感冒。” 刑澜随意瞥着他手里的汤,点了点头。 李柏冬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沿,眼巴巴地看着刑澜淡定地路过那碗他精心熬煮的感冒汤,从底下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开始给自己吹头发。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哥,现在天冷,汤凉得快,得趁热喝。” “哦,我吹完头再喝。”刑澜头也不回,边吹着头发,边漫不经心地说。 李柏冬想了想,突然从床边站起身,走过去拉住刑澜的手腕。 刑澜抬眸看了他一眼。 “哥,汤冷了就不好喝了。”李柏冬笑着说,“你坐下喝汤,我帮你吹吧。” 刑澜还没答应,李柏冬便推着他的肩让他在床沿坐下,拿过他手里的吹风机,仔细给他吹起头发来。 李柏冬手指很长,触感温软,吹头发的技术意外的好,将吹风机与刑澜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合适。 修长指腹穿梭于柔软发丝之间,时不时不经意地掠过他的耳尖颈后。 刑澜犹豫了一下,低头捧着那碗热梨汤,先用舌尖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后,就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雪梨本身就带有甜味,又加了冰糖,口感更加甘甜可口。 如果说刚才的热水澡只能暖和身体表面,那这碗梨汤就是让躯体之下,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温暖了。 其实头发早就干得差不多了,不过李柏冬摁着他的肩膀,故意多给他吹了一会儿,并在刑澜发现不对的时候,一本正经地找借口道:“只是发梢干了,发根还没干,如果吹得不彻底,还是容易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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