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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澜抿着唇不说话,转身就要去冰箱里拿东西。 李柏冬赶紧跟在后面,十分殷勤地说:“哥你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刑澜拒绝道,“挺晚了,你去睡吧,我自己随便泡碗面就行了。” “泡面多没有营养啊,哥,我帮你煮一碗小馄饨,很快的。”李柏冬说着,亲热地推着刑澜的肩把他推到了客厅沙发上。 刑澜人很瘦,后背骨骼的轮廓很明显,肩膀摸着都有些硌人。 李柏冬轻轻垂下眸,眼底在刑澜看不见的地方有一闪而过的心疼。 刑澜在沙发坐下后,他回到厨房,往锅里下着馄饨,在蒸腾的热气中漫不经意地问道:“哥,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男生的?” 大概青春期的时候,刑澜就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和身边大多数男生有些不同。 虽然生理上喜欢男生,但他在这方面向来欲求很淡,所以这么多年都是独来独往,从没想过要和谁发展短暂或稳定的浪漫关系,也没有疯狂地喜欢过谁。 刚上大学时一时叛逆,为了跟他爸对着干,交了一个玩乐队的男朋友,谈了没多久就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还有对方不太稳定的情绪分了。 当年被分手时,他的心里也算不上有多难过,遗憾程度还比不过曾经去海市旅游的时候,因为连下了一周的大雨,直到回程了都没能看到天晴时据说很美的大海。 刑澜指尖划手机的动作一顿,像老师给学生上生理课那样,简明地回答他:“性取向是天生的。” 自从那天知道刑澜喜欢男人后,李柏冬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依然热情友好,每天特意早起给他做早餐和便当。 刑澜不觉得和室友公开自己的取向是件多可怕的事儿。他只是喜欢男人,又不是违法犯罪,不值得特别一提,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人。”李柏冬闷了半天,突然说,“他长得很好看,也很温柔。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特别喜欢他。” “他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如果不是遇见了他,我可能早就放弃上学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脏兮兮的网吧像野狗一样瞎混。” “他很优秀,所以我也想努力变成更好的人。” 刑澜抬起眼望向厨房,只见李柏冬专注地盯着锅里咕噜咕噜翻滚的馄饨,表情有些落寞,又仿佛有些幸福,俨然一个深陷爱情无法自拔的傻小子。 刑澜想了想,问他:“你那么喜欢她,她知道吗?” 李柏冬摇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她?” 李柏冬忽然弯唇一笑,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哥,你知道怎么钓鱼吗?” “钓鱼?” “保持耐心,做足准备,鱼才会上钩。”李柏冬笑着解释道,“如果轻易抛竿,不小心把他吓走的话,鱼跑了,我也会伤心得要死掉的。” 这都哪门子歪门邪说。刑澜想。 过了一会儿,李柏冬精心煮制的小馄饨出锅了。 他尝了一下味道,咸淡正好,便兴冲冲给刑澜盛了一碗,刚要给他端过去,却不小心脚一滑,整个人“咚”地一声重重摔了下去,手里的碗啪唧碎了一地,溅出的高温汤汁瞬间烫红了他的手。 刑澜听见这动静立刻赶过去看,发现是小王子的一个玩具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厨房的地边,被李柏冬刚好踩中了。 他皱起眉,赶紧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余光瞥见他的手红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第8章 人不如狗 “哥,我没事。”李柏冬轻轻吸了口气,把下巴搁在刑澜的肩头,强忍住手上的强烈痛感,一脸惋惜地看着地上的碎碗和洒了一地的鲜虾小馄饨,“只是这馄饨……” “别管这馄饨了。”刑澜一时着急,语气显得格外冷硬,“还傻站着干嘛?不想要你的手了?” 他不待李柏冬回答,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带到了厨房的水池边,打开笼头,用冷水不断冲洗他泛红的烫伤处。 伤口本来就疼,被大量无情冷水冲刷,痛感顿时更上了一层。 李柏冬难受地拧起脸,眼眸中闪着委屈巴巴的泪水,可怜地看着刑澜。 刑澜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挺自责的,李柏冬毕竟是好心给他煮馄饨才被烫到的,踩到的又是他家狗的玩具。 这次意外他怎么说也占个七八成的责任,他最讨厌别人因为自己受伤,倒宁可是自己被烫了。 他转过脸对上李柏冬装满眼泪的狭长眼睛,犹豫了一下,抬手安慰性地在那人闷骚的金发上轻轻摸了一把,尽量放软语气:“好了,别哭了……我刚才有点急,不是故意凶你的啊。” 李柏冬刚才为了让刑澜多心疼心疼他,故意装得哭唧唧的,现在看着刑澜这紧皱眉头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后悔了。 他扯起唇角笑了笑,马上改口说:“哥,你别担心,我真没事儿,我身体好,恢复能力快,就这点伤马上就好了。” “这种烫伤如果不及时处理,是会越来越严重的。” 刑澜皱着眉,在水槽里放满冷水,轻轻托着李柏冬的掌心,把他被烫红的手放了进去,认真地嘱咐道,“你把手在冷水里泡会儿,至少十分钟,没到时间不要拿出来。”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李柏冬等了一会儿,不久看见刑澜又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比刚才多了一块纱布。 “手给我。” 李柏冬乖乖抬起手,任由刑澜把干净的白纱布盖在他掌背的伤口上,耐心地帮他包扎。手法虽然有些青涩,微热的指尖却像一根晃悠悠的狐狸尾巴似的,不停挠动着李柏冬的心。 李柏冬目不转睛地盯着刑澜小幅度翻动着的白皙纤长的手,突然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刑澜头一次看见一个人受了伤还能傻乐的,怀疑地抬眼看向李柏冬。 “哥,你的手真白。”李柏冬真诚地感慨道。 “……瞎说什么?”刑澜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手不疼了?” 李柏冬硬生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被藏得很好的羞赧,顿时被可爱到,笑着眯了眯眼睛。 刑澜本来只是想泡碗面吃完睡觉的,没想到最后面没吃到,馄饨也洒了,家里还多了一个可怜巴巴等待照顾的伤员。 刑澜半夜去楼下店里买了烫伤膏,回来给李柏冬涂上,一顿折腾完,都快凌晨了。 这款烫伤药膏气味很大,李柏冬涂完后,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行走的中药。 为了不让刺鼻味道影响到刑澜,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很自觉地打算离刑澜远一点。 但没想到他刚打算抱着枕头往床的边角挨,就被刑澜敏锐地发现了。 “怎么睡那么旁边。”他质问。 李柏冬在夜色中晃了晃自己受伤的手,无辜地说:“这个药味道太重了,怕哥闻着不舒服。” 刑澜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事,你过来。” “哥……”李柏冬有些犹豫。 “合约第7条写明了,在晚上睡觉方面,你得听我的。”刑澜冷声强调道。 李柏冬顿了顿,立刻又抱着枕头滚回去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李柏冬发觉刑澜白天很冷淡,就算偶尔关心他几句,也是口是心非的,像只矜贵傲娇的猫咪,凭心情偶尔搭理人。 可是一到晚上,不知道怎么就变得特别黏人,不肯让他离开身边一秒,就连去趟卫生间都要问个清楚,有时候还会催他速战速决。 李柏冬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他很享受刑澜对他若有似无的依赖,所以故意不说破。 刑澜闭着眼,静静感受着李柏冬靠近时身侧传来的热度,少年就像永不熄灭的太阳,在寂黑的夜晚令人感到温暖而安心。 “手还疼么?”静谧中,刑澜问。 “有点儿。”李柏冬老实说。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淡淡药膏味,还有李柏冬偶尔难受的轻哼。 刑澜想了想,忽然摸着黑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柏冬愣住,借着窗外浅薄的月光转头一看,只见刑澜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垂下眼睫小心地轻轻吹了一下。 李柏冬手腕微颤,只感觉全身神经一阵酥麻,满身的血流都直冲向一处。 刑澜抬起眼直勾勾地看向他,那双眼睛长而雪亮,瞳仁乌黑。 虽然目光很纯粹,丝毫不带什么故意勾引人的意思,却看得李柏冬口干舌燥,好像刚才那滚烫的汤水灼伤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喉咙和心脏。 刑澜盯着他的手,问道:“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 李柏冬缓了缓神,努力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有些艰涩地说道。 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心惊胆战地把手收了回来。 刑澜瞥了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李柏冬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变得特别僵硬,动作缓慢,好像在掩饰着什么不该有的反应。 他没多想,只当这小子是一时伤了手,睡觉还不太适应。 - 李柏冬第二天起晚了。 刑澜一觉醒来,就看见李柏冬正背对着他在给自己的衬衫努力系上扣子。 手指只要微微弯曲一点,就会牵动手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直皱眉。断断续续和滑溜溜的纽扣搏斗了很久,上课都快要迟到了。 刑澜看了他一眼,从床上坐起来。 李柏冬正低着头,忽然感到一双漂亮细嫩的手从背后绕了过来,动作轻巧,没几下就帮他系好了胸前的扣子。 李柏冬眼睛一亮,转过头看着刑澜。 “谢谢哥。” 刑澜刚睡醒,头发也有点乱,但在细碎晨光的照射下,乱得很有美感。 五官依然精致到挑不出错,肤色很白,刚睡醒的皮肤看着特别水灵。 他枕在床边,像靠在樵石旁的美人鱼一样,半醒不醒地定定看着眼前的李柏冬,脸上表情淡淡,盯得李柏冬莫名有点紧张。 “怎么了哥?” 刑澜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从睡懵了的状态里慢慢清醒过来,轻咳一声从床上支起身,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没什么。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早餐。” 刑澜在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披了外套出门,去楼下的早餐店。 他不知道李柏冬喜欢吃什么,于是什么都随便买了一点,就乘电梯回去了。 等电梯的时候,刑澜看了两眼手机,刚好刷到他爸新发的朋友圈。 刑澜和他爸是最近两年他爷爷生病后才加上的微信,因为他爸很少发朋友圈,所以刑澜忘了把他屏蔽。 刑毅:【恭喜宝贝晨儿拿下全市儿童魔方三等奖,爸爸妈妈祝你快乐每一天!(太阳)(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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