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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李柏冬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他这个? 他下意识望了一眼门后边,刚才进去的那个男生正弯着腰在那儿仔细地整理道具。 那个男生和他们距离不远,道具间的门又没关,不管门口的两人说什么他都能听个大概。 刑澜愈发的感觉羞赧,别扭地转移话题道:“什么怎么样?……你别在这里乱说。” 李柏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他抿紧的唇,以及越来越红的脸颊与耳尖,脸上笑意更浓,盯着他意有所指地轻道:“哥,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刚才在台上的表现啊。” 刑澜:“……”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毫无防备地被李柏冬摆了一道。 这小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的小奸巨猾的? 刑澜有点气,但思考一番,还是非常认真地看着他夸道:“演得很好。” “是我看过的一场最优秀的演出,我很喜欢。” 李柏冬为了这场戏,那么多天的努力,是他一直看在眼里的。 因此,面对这样眼巴巴邀功的李柏冬,他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 李柏冬笑了一下,低头很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脖颈,深情款款地说:“我爱你。” 刑澜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同样温和真挚,带着无尽缱绻的情意:“我也爱你。” 两人一个忍不住,又旁若无人地在这门口深吻起来。 男生理完道具,正想转身出去,却又撞见了在门口亲得热烈甜蜜的俩人。 “……” 喂?动物保护协会的号码是多少?这里有人反复虐杀单身狗。 - 这场演出结束后不久,李柏冬便正式退出了戏剧社。 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暑假过后,他即将升入大四,毕业在即,学校需要处理的各种事情越来越多,没什么精力再放在社团上。 也正是这个夏天,刑澜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的爷爷去世了。 老人家本就病重多年,常年要吃大份量的药,到了后期已然是依靠仪器堪堪维持生命症状,每天都饱受折磨。 此时赶在严酷难捱的冬天之前走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这一次,刑澜想让李柏冬和他一起参加爷爷的葬礼。 李柏冬却有点犹豫。 他知道刑澜的那些亲人都挺传统的,当时刑澜亲手把亲爹举报给警察,就在亲戚朋友里掀起了好一阵波澜。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被那群无聊的亲戚说三道四。每天都有长辈打电话来指责他心太狠,六亲不认,不该这么做事。 现在又突然带个男人出现在大家眼前,肯定又免不了要听不少闲言碎语。 李柏冬不想刑澜因为自己而受人指摘。只要他能和刑澜在一起就行了,至于其他人知不知道,认不认可,这些不重要,他也不在乎。 直到刑澜见他迟疑,给他拿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信纸很崭新,上面的字迹却很缭乱,看着像是老人临终之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勉强写下的。 信里的前几段,是爷爷的遗书。 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写了好长的话叮嘱刑澜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并把他名下的所有遗产都指名道姓地留给了刑澜和他姑,两人各分一半。除此之外,没有给他唯一的亲儿子刑毅留下半个子,提前找公证员做了财产公证。 信中最后一句是:【好好和你爱的那个人在一起,不管他是谁,爷爷都祝你们幸福。】 看见这个格外显眼的“他”字,李柏冬抬起眼,眼中流光微动,不太确定地问刑澜:“爷爷他……” 刑澜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朝他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了。” 那天,本该在床上做身体检查的爷爷,在听见了病房外面的动静后,不顾护士的劝阻,下床走到门边,远远地看着刚从病房里夺门而出的刑澜。 他静悄悄地躲在门后,目睹了刑澜和李柏冬之间全程的谈话与纠缠。 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可人又不傻,相反,还非常的睿智。 联想到刚才病房里的奇怪情况,刑澜和那个所谓“未婚妻”站在一起时,那不情不愿的眼神,现在又和这个看着很年轻的少年拉扯不清,亲昵又自然地拥抱接吻,立刻就明白了这整件事大概是什么情况。 他虽然一开始有点惊讶与不解,但花了一段时间,也慢慢接受了这事。 当年,因为刑毅与刑澜母亲的事,刑爷爷心里一直对他这个孙子很愧疚。既是可怜刑澜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也自责于自己没有管教好儿子,间接酿成了一个家庭的悲剧。 所以不管刑澜会不会为家里传宗接代,不管未来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什么性别,叫什么名字,从始至终,他只希望他的大孙子可以幸福、快乐地过一生。 “跟我一起去见见爷爷吧。”刑澜看着李柏冬,薄唇轻启,“他还没来得及认真看看你。” 李柏冬抿了抿嘴,答应道:“好。” 爷爷葬礼的那一天,天气很晴朗,远近亲戚来了不少,有刑澜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都来了,唯独林雅和他儿子没来。 自从刑毅被判刑之后,她就和刑毅提了离婚,带着儿子离开了刑家,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无论她这婚最后能不能离成,无论她和刑毅未来有怎样的纠葛,总之,那个她当年拼了命想嫁入的豪门,现在已经彻底的成了一个可笑的空壳。 而这一切,早已都和刑澜无关。 刑澜穿着一身矜贵的黑西装,脸上表情淡淡。 举办葬礼的过程中,不管那些亲戚用怎么样的狐疑眼神打量着他们,他始终没有松开牵着李柏冬的手,反而将手握得更紧,掌心紧紧地贴着掌心。 爷爷去世之后,无论刑家今后怎么样,是好是坏,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了。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家。 一个他自己选择的,能带给他无限温暖的家。 这个家不是由令人无奈的血缘窒息牵系,而是由无穷无尽的爱温柔组成。 第75章 毕业礼物 一年后, 又一个燥热的夏天。 今年夏天,李柏冬从大学毕业了。 他兴高采烈地给刑澜看了自己拍了一天的毕业照,照片中的少年身量高挑, 穿着一身黑色学术服,长得剑眉星目, 神气十足,染着一头浅金头发, 在泱泱人群里特别显眼。 李柏冬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刑澜身上,试图让他承认自己是全班颜值最高的男生。刑澜表面点头认可,心里却暗戳戳觉得,分明是人堆里混进了一只挑眉得瑟的金毛大狗。 为了庆祝他顺利毕业, 两人周末打算一起出去吃顿饭。 餐厅依旧是李柏冬挑选的, 一家饶有情调的复古法餐厅。 刑澜刚看到店名就觉得似曾相识,后来想起来,这就是他当初为了道谢,第一次请李柏冬吃饭的时候,对方选定的那个餐厅。 那时两人刚认识不久, 彼此之间还挺生疏, 李柏冬对他也很礼貌,说话时客客气气, 一举一动都对他很尊敬,表现得像个纯真无邪的乖巧小学弟。完全不像现在这样,每天厚着脸皮习以为常地得寸进尺,虽说这也是刑澜自己乐意惯着他。 这一次,他们依然点了和那次一模一样的520情侣套餐。 刑澜本来想试试别的菜色,但李柏冬非是不肯,说别的菜可以单点, 但这个套餐一定不能取消。 原因是这家餐厅有个特别服务,每一桌点了情侣套餐的客人,服务生都会在他们的桌上放上一支很漂亮的花型香薰蜡烛。 只要蜡烛一点,即使他们自己不说,路过的人随便一看就能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如此便能悄无声息地宣示主权,有效地劝退一些男男女女过来对他俩,主要是对刑澜的搭讪。李柏冬正是因为这个,才如此心悦于这家餐厅。 刑澜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感觉这里的座位很窄,两个人的腿时不时地就要在桌下碰到一起,然后又尴尬别扭地移开。 但是现在,这座位就算是再狭窄到过分,也影响不了他们什么了。 刑澜已经很习惯李柏冬的亲近,两人的腿很自然地在桌下贴在一起,一点都不显得局促。即使李柏冬还时不时使坏地用鞋尖轻轻地蹭他的裤腿,刑澜照样能吃得面不改色,好像桌布底下什么事都没发生。 饭吃到一半,和上次一样,来了个长着大胡子的外国人在他们桌边酣畅淋漓地拉小提琴。 经过了这一年多的练习,这个外国人的提琴技巧也比第一次时有所进步,将手中的曲子拉得好听又婉转。 李柏冬正很沉浸地边吃边欣赏着,忽而看见坐在他对面的刑澜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很大号的礼物盒放在桌上,猫似的双眸静静地看着他,用手把盒子往他那儿推了推。 悠扬的琴声环绕在耳畔,李柏冬眼前一亮,意识到那大概是什么后,忍不住幸福地勾唇笑了起来。 他抬起眸,明知故问道:“哥,这是什么呀?” “送你的毕业礼物。”刑澜轻描淡写地说,“要不要拆开看看?” “谢谢哥!”刑澜话音刚落,李柏冬便赶紧用餐巾擦干净手,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礼物盒。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特别可爱的毛绒小熊包包。 这是英国一个非常有名的玩具品牌新出的小挎包,小熊脑袋圆乎乎的,长着两颗小豆般的黑色眼睛,特殊的手工工艺让它看起来栩栩如生,憨厚软萌。 李柏冬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小心地把包从盒子里拿了出来,不停地摸着小熊那软绵绵的绒毛,显然爱不释手。 他眯着眼睛,笑着看向刑澜:“好可爱啊。” “你喜欢就好。”刑澜抿了抿唇,继续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吃他的海鲜色拉。 李柏冬就像个小孩一样,一碰到什么玩具,就光顾着玩,都没心思吃饭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兴冲冲捣鼓了那个小包一会儿,很快便发现包里有一个鼓起的地方,好像藏什么东西。 李柏冬的指尖顿了顿,心脏一时间跳得愈发厉害。 他抬眸看了一眼正在淡定用餐的刑澜,舔了舔唇,慢慢地拉开了小熊背包的拉链,心情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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