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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墙之隔的距离,刑澜常常能听见李柏冬爸妈外放刷视频的声音,那声音传入耳里,无比的清晰。 偶尔,当视频里的人讲了一句比较好玩的话,李柏冬的爸爸便自然地发出笑声,而本在床上躺着的李柏冬也突然随之笑了起来,父子俩的笑点可以说相当的一致。刑澜在旁边冷冷地瞥着他,心里是万分的无语。 李柏冬的爸妈为了欢迎刑澜,特意在李柏冬的房间里提前放了不少好吃的,有从外面买来的零食,也有一些家里自制的熟食。他们告诉刑澜,这还是冬冬这么多年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刑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柏冬表面上朋友很多,好像和谁关系都特别的好,实际上放了假都很少和他们往来。 有时候一些人私下给他发消息,约他出去一起聚餐玩乐,他没一次是答应的,有的直接拒绝,有的则是找个借口然后再拒绝。 他有点好奇,就问李柏冬为什么老不和朋友出去玩,李柏冬很简单地回答他:“不想。” 从十三岁开始,李柏冬的世界里就一直只装着刑澜一个人。 刑澜既是他最仰慕的学长,也是他最喜欢的朋友,更是他最珍爱的恋人。一个人要是早早地遇见了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再看其他人,就像乏味无聊的石头,半点想和他们交流的动力都没有。 在发现刑澜和蒋明宇恋爱之后,李柏冬确实有一段时间在尝试着模仿蒋明宇,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想成为第二个蒋明宇。他想成为一个比蒋明宇更加优秀,更加成熟的人,然后名正言顺地从他身边把刑澜带走。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封闭的内心逐渐打开,开始学会了与人交际,不再总是沉默地抿着唇,而是举重若轻地开些轻松的玩笑,让人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 慢慢的,他也变得像蒋明宇一样,有了很多朋友,变得很受欢迎,在学校混得游刃有余。但他心里知道,那些都是虚假的,都是他毫不在乎的。 他生命中唯一重要且珍视的人,只有刑澜一个。只有刑澜才是他真正的、唯一的、永远的爱人与最好的朋友。 刑澜在宁市待惯了,在海市住下的头几天,还有点不太适应。 海市的白天非常温暖,一到晚上就突然降温,冷得人直打哆嗦,要是睡觉时被子没盖好,在这种温差下特别容易感冒。 除此之外,因为气候湿润,各种奇奇怪怪的蚊虫也特别多,很多虫子刑澜都是第一次见,一开始都有点被它们奇异的外观与肥硕的体型吓到。 也不知道是刑澜皮肤太薄,还是因为他的血型天生的比较招虫子,自从他来到海市之后,简直成了海市蚊子的精选自助餐。 浑身上下被咬了好几处,有一天就连眼皮上都肿了,看上去像化了一层淡淡的粉红眼影。 他有点幽怨地顶着一双大小眼瞪李柏冬,暗自腹诽这里的蚊子怎么比他们这的人还爱咬人。 李柏冬皮糙肉厚的,再加上从小在这住习惯了,之前也从来没在意过家里的防蚊问题。 看见刑澜被咬的惨状后,他也是赶不停地跑遍各家商店,终于在一家还没打烊的小超市里买来了驱蚊器,又点了蚊香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晚上,他拿着从奶奶那要来的花露水,在昏黄的卧室灯光下,很细心地一点一点涂着刑澜泛红的皮肤。 花露水凉凉的,气味非常浓郁。李柏冬小心地给刑澜涂抹着,温热的指腹划过他白皙身体的每一处。 刑澜歪着头在看摆在柜子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节目没什么好看的,是海市本地频道,里面很多方言他也听不太懂。只是这大过年的,他也无事可干,只能像世界上所有无聊的闲人一样随便看看电视。 涂着涂着,李柏冬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好像这卧室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干。 刑澜的腿很纤细,他几乎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那皮肤如绸缎一般光滑细嫩,在灯光下白得那么晃眼,上面有好几道微肿的红痕,可惜都不是他留下来的,而是可恶的蚊子。 见他停下动作,刑澜的视线从喧杂的电视上收了回来,倚在床头斜看他,淡声道:“涂好了吗?” 李柏冬没说话,把花露水放到一边,扳过了他的下巴轻吻他。 刑澜闭了闭眼,任由他细细亲吻。 直到他发现对方的手掌不知何时落到了他的腰上。 “……” 刑澜睁开眼睛,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压低声音,蹙起了那双清秀的眉:“想干什么?” 李柏冬眼神很灼热地盯着他。 “不行。” “下去。”他伸出手掌,尝试着推了推他。 李柏冬撇了撇嘴,非但没被他推动,反而更凑近一步,黑亮的眼睛小狗似的盯着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试图让刑澜心软:“就一次。” “几次都不行。”刑澜冷冷地回道。 他的视线掠过眼前卖乖的李柏冬,专注地看向那台电视机,语气冷酷:“让一下,你挡到我看电视了。”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现在的他在刑澜眼里,居然还不如一个破电视魅力大。 李柏冬垂下眼,长长地哀叹了一声,趴在刑澜的腿上,彻底地蔫了。 可恶!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该连夜给房间建起比KTV效果还好的隔音墙。 刑澜扫了怏怏不乐的李柏冬一眼,淡淡地说:“明天你把防蚊液给我就行了,我自己涂吧。” 李柏冬一顿好的没吃上,唯一剩下的一点肉汤还被无情端走了。 祸不单行,雪上加霜,他一下子对这个世界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不要啊。”李柏冬抬起头,可怜地眨着眼睛,“宝宝,你一个人涂不匀的,好多地方也涂不到,还是我帮你吧?” 李柏冬像只得不到满足的小狗一直在那儿哼哼唧唧的,刑澜到底还是有点儿被他给哼唧的有点心软了。 他低下眼,安慰地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打发道:“行了,趁着天黑,你要是难受,就快去冲个澡吧。” 李柏冬磨蹭着不肯去,缠着刑澜要再多亲几下。 忽然,他也不知是打了什么新的鬼主意,狡黠地半眯起了眼睛。 趁刑澜一个不注意,李柏冬倏然将盖在他身上的那层薄被掀开。 他的目光渐渐下落,接着,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 边上的窗户没关紧,没有了被子的包裹,一阵寒风吹过,刑澜的身体被冻得不受控制地一抖。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喉头便发出一道短促的闷哼。 “你、你别——” “……” 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语都变成了模糊的音节。 刑澜双手撑在床上,眼睫微抖,纤长的脖颈向上仰起,被冷空气冰得覆上了一层显眼的薄红。 他忍不住皱起眉,用手抓着李柏冬的头发,白玉般的手指深深陷入了男人浅金色的柔软发丝之间,随着心跳的加速而逐渐地收紧。 安静又窄小的旧房间内,除了旁边单调的电视声,还有刑澜时不时的轻轻吸气声,混在带着冷意的空气粒子里,和穿过耳畔的风声一样微不可闻。 过了一会儿,等到电视节目都已经结束,画面上开始播放广告,李柏冬才猛然抬起埋了很久的脑袋。 少年狭长的眼尾微微向上挑起,迷蒙又深邃的眼神中流动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暧昧。 他笑着看着刑澜,漆黑眸色中水光潋滟,指尖漫不经意地拭过自己的唇角。 “好甜啊,宝宝。” 刑澜还没有平复呼吸,听见他的话后,脸上顿时烧得更深。 良久,他失神的目光才渐渐聚拢,混沌的神智重新恢复清明,双颊绯红,无声无息地和眼前嘴角噙笑的李柏冬对视着。 他咳嗽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了几张纸巾,想递给李柏冬。然而李柏冬没有接,径自俯身贴过来亲他。 淡淡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开,刑澜蹙了蹙眉,抬手想将他推开,但是李柏冬压得很近,紧攥着他的手腕,高大的身躯重得像一堵结实的高墙,完全不给他逃开的机会。 李柏冬拿起遥控器,闭着眼将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肆无忌惮地在他耳边说着一些不着调的情话。 “好棒,乖宝宝。” “为什么躲?你不是也挺喜欢的吗?……” “亲亲老公好不好?” 刑澜理智地觉得他的行为太过分太大胆,但身体却像是发自本能地无法推拒他的靠近。 一时之间,只感到头皮一阵酥麻,耳尖愈发的烫,腰身不自觉变软。 那夜天气很好,窗外的星星很亮。 不过李柏冬觉得,还是刑澜害羞时潮湿的眼睛更漂亮。 第78章 正文完结 第二天一大清早, 刑澜就被外面小孩儿噼里啪啦放鞭炮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昨天晚上实在太累,腰酸腿软,选择性忽视了那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 期间,他感受到原本一直睡在他身边抱着他的李柏冬俯身小心地亲了亲他的睫毛, 然后翻身下床,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换好了身上的衣服, 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屋。 海市新年有挺多习俗的,这几天李柏冬都得早点起,和他家人一起准备东西,帮忙做菜。而刑澜作为家里的客人, 自然是什么都不用干, 可以睡到自然醒。 快中午的时候,李柏冬又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宝宝,起床了。”他的语气非常的温柔,指尖掀开刑澜略长的额发,在他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小猫猫, 再不起就赶不上吃中饭喽。” 刑澜纤长的睫毛动了动,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身上各处简直像快散架了一样的疼, 但想到李柏冬的家人们可能都在外面等着他起床开饭,他还是没多磨叽,硬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乖。”李柏冬夸奖他,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顺便又帮他揉了揉腰。 刑澜一起来,视线便在凌乱的床上四处飘忽。 他刚起床的时候,头发乱乱的, 乌黑瞳仁圆圆的,整个人看着不似一贯的冷静沉稳,反而像不谙世事的小猫一样懵懵的,特别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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