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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建宁的遗产，远不止永隆这么简单。 “在第二阶段，永隆提交的关于【利用数字货币特性，结合港澳自由港优势，构建新型小额、高频跨境贸易结算通道】的方案，思路极具前瞻性，与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便利两岸三地经贸往来的深层战略意图高度契合。” 这时，贺庭煦也微笑着接口，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带着明确的支持。 “贺家作为项目主导方，也非常看重合作方的协同性。永隆在澳城有一定的民间基础和人脉网络，这在项目初期落地、尤其是处理杂音时，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积极作用。” 这话几乎是明着说，我们以后需要四海会的古惑仔干一些法律之外的事情。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贺满城沉吟道，“你们的理由很充分，但这次的选拔事关重大，我们还是要尊重事实结果。” “首先...”陆宴笙缓缓开口。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感谢贺满城帮他说话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陆宴笙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向宋桥和贺庭煦，微微躬身： “感谢宋生、贺生邀请兆丰参与此次的选拔，兆丰集团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主动退出此次席位的最终竞争。” 全场哗然！ 连冼银好都瞪大了眼睛。 主动退出？ 这可是万亿级别的项目！ 陆宴笙疯了不成？ 宁欢也怔住了，不解地看向陆宴笙。 陆宴笙继续平静地陈述理由：“兆丰近期战略重心有所调整，将更专注于东南亚市场的深度开拓。横琴数字货币项目意义重大，需要投入全力，兆丰恐分身乏术，为确保项目顺利推进，故自愿退出，预祝项目成功。” 他说得滴水不漏。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绝非真实原因。 宋桥与贺庭煦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点破，贺庭煦顺势宣布： “既然陆生主动退出，那么根据综合评估及项目需求，我正式宣布，港城地区的合作席位，由永隆国际获得！” 当晚，贺家在永利皇宫设宴庆功。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裴映珩作为新晋合作伙伴，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祝贺、攀谈。他游刃有余地应酬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宁欢作为他的秘书，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偶尔在他旁边低声提示一两个关键信息或人名，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 他注意到，陆宴笙也出席了晚宴。 但对方全程只与几个相熟的人闲聊，神色淡然，仿佛白天的结果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大概是察觉到宁欢的视线，陆宴笙举着酒杯朝他笑了笑，却没有过来的意思。 宁欢也举杯回应了下。 除此之外，整场晚宴，两人再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更别提对话。 散席后，夜色已深。 澳城的夜景比白天更加璀璨迷离。 宁欢和裴映珩并肩走出宴会厅，刚过一个拐角，却看到前方，一个修长的身影倚站在通道尽头。 是陆宴笙，他似乎在等人。 看到他们，陆宴笙直起身，目光落在宁欢身上，语气平和：“裴生，可以借用你的秘书几分钟时间吗？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说。” 裴映珩挑了挑眉，看向宁欢，“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找他说话，问我干什么？” 宁欢看着陆宴笙，点了点头：“好。” 裴映珩闻言，身体一僵，大方的拍了拍宁欢的肩膀，语气轻松：“我等你回来。” 说完，便率先朝酒店方向走去。 只是脚步放得有些慢。 宁欢和陆宴笙沿着海滨步道缓缓走着，海浪轻轻拍打着堤岸，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沉默了片刻，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对不起。”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 宁欢先反应过来，轻声解释道：“我之前拒绝你，是因为我处理完那些事情后，不会再跟港城、跟你们任何人再有联系。结果....” 结果他还是回来了，并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留在了裴映珩身边。 陆宴笙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释然：“没关系。其实那天晚上，你脱口而出喊的是‘裴映珩’时，我就知道自己输了。” 他顿了顿，看向宁欢，眼神复杂：“我说对不起什么，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相比于裴锡年这个身份，你好像更喜欢做回宁欢。” “我自以为是的以为你想要跟阿珩争，想要裴家，所以我就想帮你争......”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自嘲：“哪怕冒牌货的报道满天飞，你从不澄清或者遏制，我都以为，你只是还没放弃，还在谋划......” “是我理解错了。”他叹了口气：“虽然比阿珩早认识你，但从头到尾，我好像从未和你同频过。” 宁欢摇了摇头：“阿笙，这不是你向我道歉的理由，你没有必要和我同频。” 没有...必要...吗... 陆宴笙苦笑。 宁欢没注意到，他有些不解的问：“其实你没必要退出。虽然阿珩争取到贺庭煦和宋桥的支持，但这事本质是贺满城做最终决定。以兆丰的实力，你并非没有机会。” 陆宴笙停下脚步，望向漆黑的海面，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不了。” “为什么？” “说实话，陆家在我手里是更进一步，还是原地踏步，我其实并不在意。” 陆宴笙转过头，看着宁欢，眼神坦诚而认真，“以后港城这边的事务，我会逐步交给专业的团队负责。我...不会常留在港城了。” 宁欢抬头看他，有些诧异。 陆宴笙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彻底的放下，也带着一丝怅惘：“我怕离你太近，我又会忍不住....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们之间还有机会。” 不远处。 赵福生开着车，以龟速跟在后面。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裴总，要不要稍微靠近一点？这距离会不会有点远了？” 裴映珩摆摆手：“不用！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吗？ 赵福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透过后视镜，他看着自家老板几乎要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死死盯着远处边走边聊的那两人。 第168章 有点东西，但不多 十一月。 港城笼罩在一场连绵的阴雨中。 弥敦道两侧的高楼在雨幕中模糊不清，潮湿的寒风裹挟着海水腥气，轻易穿透单薄的衣衫，直侵骨髓。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 车内温暖干燥。 宁欢只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难得没有在车内处理公务，而是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海晴置业和鲲鹏会那个零售巨头的合作越发紧密，今天，他们建在元朗的大型仓储物流中心正式运营。 他刚代表裴映珩参加完剪彩仪式，现在又要赶去海晴科技，那边账目出了点问题。 从上周开始，他就一直在查。 今天，财务部总算查出了点眉目。 他得去看看。 车载广播正播报着天气：“本港近期将持续低温阴雨天气，最低气温跌破摄氏八度，天文台提醒广大市民，注意添衣保暖，并留意天气变化对健康可能造成的影响……” 今年的冬天，是比往年要冷很多。 宁欢睁开眼，海晴科技的大楼就在前方，他穿上外套准备下车，手机铃声响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宁喜的老师。 宁喜九月底出的院，十月初进的学校，是裴映珩精挑细选的一所能国语教学的学校。 港城的和内地的教育模式不一样。 这里的老师很少会主动联系家长。 所以入学前，宁欢曾亲自与校方和几位主课老师深入沟通，希望他们能定期反馈宁喜的学习状况。 现在老师打电话过来，看来... 宁欢修长的手指在窗上轻轻点了点，司机立刻会意，无声地关闭了广播。 他接起电话，“李老师，早晨。” “裴生，早晨。打扰您了。关于宁喜同学近期的学习情况，想跟您同步一下。” “您请说。”宁欢坐直了些。 “宁喜很努力，态度也很端正，这一点我们所有老师有目共睹。” 李老师先是肯定优点，随即话锋微转。 “但客观来说，她数学和英语本校课程的衔接的确存在一定差距。这次的考试成绩也不太理想，数学这块...” 宁欢静静地听着。 “考虑到她未来目标院校对文化课，尤其是英语有明确的分数线要求，我建议您最好能为她请一位经验丰富的家教，进行一对一的针对性辅导....” 车子稳稳停在海晴的写字楼底下。 宁欢没下车，坐在车里耐心的和老师讲了许久，结束通话后，他半晌没有动作。 许久，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继而收敛起眉宇间的忧色，在司机撑开的大伞护卫下，步履从容地走入大厦。 上班时间，不处理私事。 刚在办公桌后坐下，财务部负责人周经理就敲门走了进来，当面汇报调查结果。 “宁秘书，这是我们查到的结果。” 宁欢接过递来的文件夹，示意他接续。 “我们查到，在八月十七号、九月十一号以及十月十三号，共有一亿两千万港币的款项分别汇入三个开曼注册的离岸公司账户。” “虽然都标注是战略合作预付款，但我们内部却查不到任何与之对应的合同或项目审批记录...” 宁欢蹙眉听着，突然，动作一顿。 这几家公司... “宁秘书，我建议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裴生，公司内部居然出现这种恶劣事件...” “周经理。” “啊？在。” “我看这笔款项在七号已经补全了。” “补是补全了，”周经理义愤填膺：“但这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他这次是补全了，那下次呢？” “周经理，我明白你的意思，”宁欢捏了捏眉心：“但是这事背后还有诸多疑点，后续我会亲自彻查，希望你不要声张。” “这...” 周经理有些犹豫，但对上宁欢过于凌厉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宁欢猛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那几个账户他再眼熟不过。 裴建宁用来给周家做套的明航物流，都是通过这几个离岸公司间接操控的。 裴映珩也是懒，居然直接拿来用了。 可是，他拿这笔钱去做什么的？ 宁欢不信他连一亿两千万都拿不出来。 能把心思动到他自己的心血海晴身上，肯定是身上的现金流短缺，不得已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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