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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敏看懂父亲的眼神，咬唇不语。 庄泽凯似乎没有察觉父女俩的动作，笑着问李思敏：“思敏，你跟陆生认识？” 陆宴笙笑道：“当然认识。”他侧身让出裴锡年，“她跟裴生可是校友呢。” 庄泽凯闻言，目光转向裴锡年。 “听过，后生可畏。” 随后又看向陆宴笙，笑道：“陆生，兆丰银行最近的动作有点大啊，我跟李生...” 裴锡年站在一旁，抿了一口酒。 这个宴会虽然为他而开，但现场的大人物却都是冲着陆宴笙名头而来。 庄泽凯面对他，全程只有六个字。 就这，还是看在陆宴笙和裴建宁的面子上才说的。如果他只是个投行的董事总经理，庄泽凯大概率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 很现实，但这就是港城。 “陆宴笙真是下血本了，”郑耀廷摇晃着酒杯，唏嘘道：“人家都是带着夫人社交，他倒好，带着个男人？今晚过后，港城应该没人能再随随便便把裴锡年请去喝茶咯。” “......”裴映珩遥遥望着两人的背影。 陆宴笙正微微倾身，在裴锡年耳边低语着什么，大概是在介绍对面几人的身份。 裴锡年侧耳倾听，偶尔颔首致意，镜片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掠过一道微光，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俊秀气。 “其实还挺般配。”有人啧啧道：“如果裴锡年真是同，裴生不会让他继承永隆吧？裴少岂不是躺赢？郑少你怎么看？” “我他么能怎么看？不就坐这看咯？”郑耀廷切了一声，“陆宴笙那小子，带着裴锡年转了一圈，怎么不来我们这？” “你什么实力？他们什么实力？”周司南瞥了眼裴映珩，看似无意地说道：“那边不局长就是议员，再差也是上市公司老董啊。” “你意思是我没实力？”郑耀廷不爽。 “你？泡妞你就最强，其他嘛....”周司南上下打量他一眼，嘲笑道：“如果打游戏也算的话，你那港城第13李白也的确挺强。” “欺人太甚！”郑耀廷大怒。 第20章 起哄 喋喋不休的吵闹声让裴映珩心烦，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躁郁在胸腔里翻腾。 捏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看见陆宴笙带着裴锡年在满场权贵中游刃有余地穿梭，看见陆宴笙每次看似随意实则充满占有意味的触碰。 而裴锡年似乎并未抗拒。 周司南说得对，那边是跺跺脚都能让港城抖三抖的大人物，这边是混吃等死的二代，他们没必要过来。 可真要论起来，裴家比陆家强。 如果他回永隆，裴建宁大概会很乐意放权给他，那现在被恭维就是他，和... 不远处，两人相携的背影，在辉煌的灯火下，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低语浅笑，都和谐的......碍眼至极。 这也是鲶鱼效应？ 裴映珩眼帘低垂，盖住晦暗的眼神。 郑耀廷端着酒杯和周司年嬉闹，眼角余光却一直观察着裴映珩，顺着他的视线，一路追到陆宴笙和裴锡年身上。 隐晦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情场纵横多年的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离谱的猜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郑耀廷没头没脑的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说陆宴笙多久能拿下裴锡年？” “一年？”有人接腔。 “半年吧。”另一人咂嘴：“陆生有钱有权长得靓，很难有人顶得住啊。” “那个裴锡年条件不差啊。” “终究是外室生的，等裴少回永隆，他拿不到什么东西的，还是跟陆生有前途。” 郑耀廷心中的猜测伴着裴映珩周身一点点降低的气压，越发清晰。 他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安静。 又抬手指着裴锡年，半开玩笑道：“我随便提一嘴，你们还真猜上了？他要是喜欢女的呢？或者说....他有对象怎么办？” 裴映珩眼神微凝，又很快恢复如常。 郑耀廷没有错过裴映珩眼神的变化，极力压着嘴角的笑，正想补刀，裴映珩却直接起身离席。 “去哪？”他追问。 “厕所。” 郑耀廷盯着裴映珩的背影，眼神玩味。 哎呀，裴少，被我发现一个小秘密啊。 “郑少，你勒的我喘不过气了。”女伴拍了拍郑耀廷搭在她腰间越来越紧的手。 “长胖了？以后少吃点，Annie。” 郑耀廷捏着她的下巴想亲她，女伴却偏头躲开，嗔怒道：“我叫Amy啊，郑少。” “什么Amy、Aimee的？” 郑耀廷的一个跟班立刻训斥道：“郑少说你是Annie你就是，不是就改名咯！” “欸，绅士点阿华，都是小事。” 但郑耀廷示意跟班退下，心情正好的他大笑着拿出一张黑卡塞进女伴事业线里。 “原谅我，明天随便shopping啦。” “这还差不多。”女伴眉开眼笑。 周司南冷眼看着得意忘形的郑耀廷，又把把视线移向裴映珩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另一边，裴映珩刚关上厕所隔间门。 两个脚步声缓缓靠近。 “裴建宁给了陆宴笙什么好处？让陆宴笙这么挺大陆仔？庄局长和李生都请来了。” “陆生有什么好处我不知，但我知你再喊大陆仔，小心他心情不好把你搞破产啊！”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你去问杜明轩啦，他比较清楚。” “啧啧，杜明轩真判了三十五年？他今年都四十多了吧？还有没有命出来啊？大....裴锡年心也够狠的。” “以后见到记得叫名字啊！” 水流的声音骤停，其中一人长叹一口气。 “世道真是变了！” “世道没变，”另一人接话：“是我们老了！港城以后是那帮年轻人的游乐场咯。” 说完，又是两声叹气。 直到脚步声渐远，裴映珩才推开门。 港城...是年轻人的游乐场？ 可他现在好像连进场门票都需要靠裴建宁的名声才能拿到。 裴映珩抬头，镜中的倒影正看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睛里，竟第一次浮上了迷茫，心头那丝动摇像藤蔓般疯长。 裴锡年优秀吗？ 确实优秀。 但没有裴建宁当靠山，裴锡年的起点只会更低，别说独自负责一个项目，单单待在分析师的岗位上熬资历就够他喝一壶。 陆宴笙优秀吗？ 也是优秀的。 但如果没有继承陆家的资产，再强的能力也只能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韬光养晦十几年只为等待一个机会。 那他自己算优秀吗？ 应该算吧。 毕竟海晴每年净利润也有上亿。 可如果他不是裴建宁的儿子，如果换个城市再来一次，他还能重新建一个海晴吗？ 大概...建不起来的吧。 所以，说来说去，他靠的还是裴建宁？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干脆回... 裴映珩猛地捧起一把冷水，冰凉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落，一点点浇灭发昏的思绪。 深呼吸几次，心情平复后才回到宴会。 此时宴会厅比刚才更热闹了些。 原本四散的人群都围在舞台周围，欢呼雀跃地庆祝着什么。 裴映珩问郑耀廷：“什么情况？” 郑耀廷笑眯眯地撞了撞他的胳膊，故意隐去事件主角：“求婚咯。” 裴映珩眉心一跳，猛地看向人群。 求婚？ 谁跟谁？ 周思南耸耸肩：“难怪庄泽凯会来，原来是借着今天晚宴敲定两家联姻一事。” 另一人点头附和道：“聪明啊，宴会是陆宴笙办的，人是陆宴笙请的，就算以后督察组例行检查，也挑不出庄局长的理啊。” 听着他们的谈论，裴映珩莫名松口气。 郑耀廷见状，不满的啧了一声。 就他么你们懂得多。 突然，人群里又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人起哄，说着什么来一段之类的。 裴映珩听不太清，干脆上前一步，拍拍站在人群外围人的肩膀，“里面什么事？” 被拍的人本来一脸不耐烦，看到来人是裴映珩，立刻换上笑脸，“裴少，大家正在起哄让陆生、庄少和你哥上台表演呢。” 裴映珩蹙眉，“表演什么？” “合奏啊！”那人语气满是惊叹，“原来陆生和你哥都是港大交响乐团首席！一个是小提琴首席，一个是大提琴首席。” “难怪两人交情这么深！” “正好庄少也是在澳洲因为钢琴才跟李小姐结缘，难得的缘分啊！所以大家起哄让他们三人合奏一曲啊。” 第21章 脱轨 那人喋喋不休，裴映珩却没心思听了。 现在连路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作为名义上的兄弟，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真是搞笑。 刚回沙发落座，人群已如潮水般散开。舞台中央的灯光骤然大亮，刺得他眯了下眼。 裴映珩抬眸望去。 裴锡年抱着一把深棕色的大提琴坐在舞台左侧，陆宴笙握着小提琴站在右侧，庄子豪则端坐于中间的钢琴前。 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着庄子豪指尖落在琴键上，一串流畅明亮的旋律率先响起。 是《CanoninD》的经典片段。 有点老套，但很适合现在这个氛围。 下一秒，陆宴笙的小提琴应声加入，明亮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缠绵。 接着，裴锡年的大提琴紧随其后，沉稳醇厚的音色将小提琴的灵动稳稳托住。 三人的技巧娴熟得惊人。 大提琴的厚重、小提琴的悠扬与钢琴的灵动严丝合缝，旋律时而激昂，时而温柔。 裴映珩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裴锡年身上。 舞台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微微垂着眼帘，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丝专注的冷冽。 他的手指在指板上灵活跳跃。 每一次按弦，每一次运弓，连带着肩背微微起伏的弧度都像在跟着旋律呼吸。 裴映珩看得有些发怔。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 可当视线扫过陆宴笙时，胸腔里的躁郁感一点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 陆宴笙拉琴时眼神专注，偶尔抬眸看向裴锡年的瞬间，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小提琴与大提琴的旋律交织碰撞，像一场无声的对话，亲密得容不下第三个人。 裴映珩甚至没来由地想，陆宴笙和裴锡年在港大念书那四年，是不是每天、每时、每刻都是这样度过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下。 ——他关心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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