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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锡年：“金融玩的就是人心，想要在这行有所成就，这是必修课，你还有的学。” 江卓航嘿嘿一笑，咬了一口菠萝油，口齿含糊的说道：“我就知道跟对人了。” “对了，”裴锡年将手边一个绿色包装袋递过去，“送你的礼物。多谢邀请，但你生日那天我实在抽不出空。” “早猜到啦，知道你忙。”江卓航笑呵呵地问，“什么东西来的？能不能拆开？” “已经是你的，你决定。” “那我不客气了。” 江卓航麻利的拆开包装，眼前一亮，“不是吧？你们有钱人送礼都是绿水鬼啊？” “不用谢我，是我以前用过的。”裴锡年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有块好一点的表能省很多麻烦。” 这块表刚毕业时，裴建宁送给他的。 只带过一次。 后来赚到钱，他给自己买了一块朗格萨克斯，虽然不如绿水鬼值钱，但胜在是自己的钱用着安心。 这块表他曾还回去过，但裴建宁不收。 就一直留到现在。 “那也是劳啊，跟新的一样，没想到我也有戴劳力士的一天。”江卓航拿着那块表端详许久，又小心翼翼的把表放回盒子里，“返工再戴。” “寒假记得准时来永隆报到。”裴锡年半开玩笑叮嘱道：“被我发现你去其他投行，这块表我要收回来的。” “这还要你说？”江卓航扬声：“我发神经才去其他公司，喂，下次几时再联系？” “看Kolin什么时候有空吧。” 江卓航笑容一僵，“Kolin是谁？” 裴锡年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新招的助理秘书，哥大毕业的，能力很强，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她。” “...怎么突然换对接人啊？” “这次的对手不简单，尽量隐蔽点。” 周铭那个人是典型的笑面虎人格，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相信很快就会出手反击。 好在裴锡年喜欢培养新人，他手下的人脸孔新到连永隆的员工都不一定认得全，用来跟江卓航对接可谓是天然的迷彩屏障。 “哦。” 江卓航接过名片，低低应了一声。 Kolin-钟乐欣。 一听就是女名，他没来由地有些失落。 裴锡年起身：“我还有事，你慢慢吃。” 江卓航欲言又止地望着他。直到对方快走到门口，他才猛地起身：“我不会的！” 裴锡年脚步一顿，回过头： “不会什么？” 江卓航攥紧手里的牛皮纸袋：“就算你不给我钱，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帮忙的。这一点不会变的。” 裴锡年失笑。 大学生说话就是硬气，等出了社会，遭受过几次毒打就知道钱有多重要了。 江卓航抿了抿唇。 虽然裴锡年一个字都没回，可那神情分明没把他的话当真。 也是，空口白话谁不会？ 关键是要身体力行。 望着迈巴赫远去的尾灯，江卓航只觉得满桌食物味同嚼蜡。他拎起纸袋，推门走入喧嚷的街市。 第33章 狗头军师 是夜。 尖沙咀，港威大厦。 高速攀升的电梯在36楼停下，“叮”的一声轻响，裴映珩迈步而出。 这是苏家遗留的资产之一。 海晴的办公地就在港威大厦另一栋楼，离得很近，所以裴映珩一般都住在这里。 他抬手拍亮客厅的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港白日里湛蓝的海水此刻已化作一片泛着幽光的墨色。 瞥了眼杂乱的客厅，转身走进卧室。 匆匆洗了个澡，从浴室踏出来第一眼，就看见前段时间买回来只拉过一次小提琴孤零零地斜靠在墙角。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他居然会对裴锡年有感觉？ 当了二十五年的直男，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微瑕，对象还是朋友暗恋了七年的人。 朋友妻，不可欺啊。 虽然陆宴笙没有挑明，但不管怎么看人家都是各种般配，他在这阴暗的偷偷练小提琴是怎么回事？ 想取而代之？ 纯纯的小丑一个。 越想越烦的裴映珩拿起小提琴，本想直接砸烂，可手臂扬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 不甘心。 陆宴笙还没表白呢。 万一那只鲶鱼拒绝了呢？ 那大家岂不是机会相等？ 这么一想，他又悻悻地把琴收回来，坐在床边，望着海面上穿梭的天星小轮出神。 良久，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翻出那本《CanoninD》琴谱。 裴映珩从小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同阶层的孩子多少都会懂点乐理方面的知识，但他不一样，他一窍不通。 裴建宁竟也由着他。 当别的同龄人被迫上各种课程的时候，他在萨默塞特的原野上策马奔驰，在夏威夷北岸的巨浪间穿梭腾挪，在大堡礁的珊瑚丛中与鱼群共舞... 他知道裴建宁对他寄予厚望，但他就是要故意表现出一副玩物丧志的样子出来。 裴建宁越不爽，他就越开心。 思绪纷飞之间，琴声一塌糊涂。 裴映珩缓缓深吸一口气，把琴谱翻到第一页，正准备从头再来，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不用猜，肯定是林家乐。 这人是他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校友，羊城人，家庭条件一般，如果不是因为两人都对AI感兴趣，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毕业后，裴映珩把人骗到港城创业，因为不想用裴家的钱，加上AI研发成本高，苏家的那点老底很快用的七七八八。 当时的海晴薪水又低、工作又累，裴映珩不好意思再让林家乐住劏房受苦，就把这套房子当做员工宿舍给他住。 通勤距离短，正好方便... 剥削劳动力。 后来海晴渐渐步入正轨，他也没提让林家乐搬出去的事，两人就这么当起了室友。 “开门呐！”林家乐在门外喊道。 裴映珩置若罔闻，再次练习起来。 咔塔—— 房门被打开。 林家乐怒气冲冲闯进来：“呐呐呐，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搞什么？扰民犯法的！” “别人听不到的。”裴映珩淡定道：“你就当我房间在装修，戴个耳塞吧。” “没那么好听！” 林家乐居高临下看着他手里的小提琴，瞬间恍然大悟，嘲笑道：“那个袖扣小姐干了什么把你魂都勾走了？现在还要临时抱佛脚练才艺？怎么？跟人搞雄竞啊？” 裴映珩手下琴弓一滑，发出刺耳噪音，面无表情纠正：“是袖扣先生。” 林家乐脸上的贱笑瞬间僵住。 他猛地后退两步，下意识捂住屁股，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顶你个肺，我就说怎么从来没见你谈过恋爱，原来是喜欢走后门？亏我之前还感动你让我住豪宅，现在我要怀疑你的目的了！” “痴线！”裴映珩抄起枕头砸过去，“没有镜子也有尿吧？有空照照啦！” “我这么靓仔，还需要照？”林家乐接住枕头，又贱嗖嗖地蹭回来，“是谁啊？” “......” “喂，这都瞒？当不当我是兄弟？” “.....” “求求你了，告诉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的，今晚吃不到瓜，我都没精力上班，到时候影响到海晴...” “你不能跟别人说。” “你知道我口风很紧的。” “......”裴映珩犹豫片刻，自暴自弃般吐出三个字：“裴锡年。” 林家乐瞳孔地震，惊叫道：“你乱...” 裴映珩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哪怕知道不可能有人听到，但他还是心虚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随后才压低声音道：“那是个假货。” 林家乐奋力挣脱束缚，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假货？” 裴映珩沉默了下，隐去弹幕的事，把线索按在四海会头上，简单解释了一遍。 林家乐听得一愣一愣，最后喃喃道：“你老爸都算用心良苦喔……” 裴映珩一记眼刀飞过去。 林家乐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说这事了，那你准备怎么办嘛？喂，陆宴笙哦，兆丰集团董事啊！” 裴映珩：“......” 林家乐叽叽喳喳：“一个钻石王老五守身如玉苦苦等候七年，换我，我都心动啊。你在这拉小提琴，除了扰民，还能有什么用？” 裴映珩：“......” 林家乐持续输出：“想靠海晴跟他争？十年内没机会的，二十年内嘛，人家结婚十周年你正好可以送上祝福，祝他们...” 又一个枕头猛地砸过去。 林家乐很给面子的应声而倒，又麻溜的捡起枕头，再次靠过来，语气贱贱的： “喂，你真想搞基啊？” “有屁快放！” “咳咳，”林家乐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损人不利己的方法，也许能帮你达成目的，也许能让你提前送上祝福。” 裴映珩沉默的盯着他。 林家乐会意，低声分析：“陆宴笙憋这么久不出手，是不想吗？不，是没把握！” “既然没把握，就说明他的成功率不到一半！所以他现在是在等，等一个有把握的时机再挑明。” “我们不能让他等下去！我们要想个法子尽快让他把这件事挑明，赌他被拒绝。” “要是成功呢？”裴映珩问。 “我不是说了吗？”林家乐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那就衷心祝福他们，顺便再给份子钱！” “......”一整个狗头军师。 “你什么表情？人家表白成功，那就是天造地设一对，你身为朋友，不祝福就算了，还想横插一脚？是不是人？” 第34章 乌鸦嘴 十一月底，裴建宁终于出院了。 莲姐在病房收拾着物品，主治医生带着他的团队还在做最后的劝说： “裴生，古巴的新型治疗方案在美国试验过，是可行的！如果你不愿意出国，就把医生请过来，至少可以再给你延长两年寿命！” 裴建宁摆摆手：“按照你们那种治法，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要躺病床上，跟死人有什么分别？” 他把医生们请出门，目光移向一直在门口打电话的裴锡年，叹道：“行啦，别打了，他那天能来医院看我一次就够了。” 裴锡年握着手机：“我再试试，也许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裴建宁却笑笑：“我生得儿子我还不知道他的性格？不会来了，走吧。” 裴锡年默默放下手机。 回去的路上，裴锡年没有在车上看见梁振生的身影，副驾驶座上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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