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振生被这说法逗笑了,他稍微坐直了身体,笑道:“既然裴生不懂如何分辨真伪,那我就换个人好好辨一辨。港城七百万人,我相信,肯定不缺这方面的人才。” 说罢,他放下酒杯,起身就走。 似乎吃定了裴建宁。 裴建宁抓着文明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这总会让他想起十几年前那件无能为力的事。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他又被威胁了。 “站住!” “哦?裴生是想通了?”梁振生松开门把手,回头笑着问道:“那我要的东西...” 钱肯定是要有的。 再就是回永隆官复原职。 不是他贱,非要在服侍裴建宁,而是这十几年的工作年限累积了大量永隆股份分红,这些股票,得工作满二十年才能套现。 他还差几年就被赶出去了。 这才是大头! 他要全部拿回来! 而且永隆的工作可以为他提供大量优质人脉,之前是他没有早做打算,现在嘛... 裴建宁的首席秘书,捞钱很容易的。 裴建宁也知道他在想什么,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梁振生的脸。 “钱可以给你,但是你别想回...” “你在跟我谈条件?”梁振生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开门,“我不喜欢谈条件。” “扑街!”裴建宁爆了句粗口。 他一生算计,掌控全局,却没想到会被自己曾经的心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慢着!” “您请说,我的时间不多。” “你要的...” 裴建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裴建宁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是更深处,藏着疲惫与震怒。 “我都可以答应,但是底片,你必须交给我。别想欺骗我,不然后果你清楚。” “我怎么敢骗你呢?裴生。” 梁振生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享受着这久违的将昔日主宰踩在脚下的快感。 ...... 煌府酒楼 宴席过半,气氛愈加热烈。 裴锡年旁边一桌的老街坊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他们的交谈声隐约传来。 “江兰的命真是好啊,年轻的时候靠老公养着,老了又能靠阿航养着,谁不羡慕?” “要羡慕你自己羡慕,别带上我!” “就是,江兰命也能算好?当年她嫁给陈宴时我就说过这不是桩好婚事,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开出租又如何?赚得多,花的也多,天天大手大脚,还不是跟我们一样住劏房?” “我是真没想到陈宴能干出这种事,阿兰当年可是一分钱彩礼都没要,他怎么能在阿兰怀孕的时候去鹏城包二奶的?!” “所以不就遭报应咯!” “唉,他自己卖咸鸭蛋就算了,仲连累煦仔也丢了,那小孩几得意啊,阴公哦,在大陆走丢那还能有好?” (唉,他自己死了就算了,还连累煦仔也丢了,那小孩多可爱啊,可怜哦,在大陆走丢那还能有好?) “喂,煦仔是阿兰弄丢的。她自己在大陆昏过去,还是陈宴把她接回港城的。这一昏就是十几个小时,陈宴还以为她把孩子藏起来了才没有去找,这能也算到他头上去?” “怎么不能怪他?要不是他包二奶,阿兰会北上?她当时还怀着航仔呢!你想想得多受打击?昏过去能是她控制的?” “就是,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嘘!收声啊,阿兰过来了!她最忌讳别人提陈宴和煦仔了,都别说了!” 这些人口中碎片化的词语,像一把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打开了裴锡年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他想起来了那段混乱的旅途。 那天,他从幼儿园的校车下来,妈妈就直接带着他北上,到鹏城时,正好太阳下山。 红彤彤的天色,又闷又热。 他们坐的士到一栋很新的居民楼门口,妈妈哭着让他在楼下等一会。 他心里很怕,但妈妈哭的厉害。 所以他还是点头答应。 那天,妈妈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断有路过的叔叔阿姨问他在等什么人。 他越等越很害怕。 然后,养父就出现了。 当时,小小的他不认识复杂的汉字,以为穿制服的就是警察,就跟着他走了。 他在养父执勤的岗亭等了很久,久到养父的同事来换班了,妈妈还没来接他。 后来,他就被送去了警局。 他在警察局待了两天,没人来接他,于是养父领养了他,带他回了武汉。 那些逐渐模糊的片段瞬间被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残酷而完整的真相。 原来,那天妈妈是去捉奸的? 原来,那天妈妈昏过去了? 那为什么醒过来不找他? 他在鹏城警察局里住了两天,就算去掉昏迷的那一天,也还有一天。 只要找过来,一定能找到他的。 是在吵架? 难道吵架比找他更重要? 还是因为丈夫出轨,所以连带着有他血脉的孩子也不想要了? 那为什么,你这么爱江卓航? 为什么就能这么自然的... 遗忘我? 裴锡年怔怔地看着主位上正兴高采烈地向人吹嘘儿子的江母,不,江兰。 他曾经为他的爸妈想过无数个理由。 跨境执法困难,所以找不到他。 养父把他带到武汉,所以找不到他。 没钱了,熬不住了,所以找不到他。 ...... 离家的七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想过千千万万个理由,就是没想过,也许,爸妈压根就没找过他。 如果他现在过去跟江兰说,妈妈,我是你二十一年前在鹏城走丢的孩子... 妈妈会高兴吗? 还是会因为想到那段痛苦的回忆... 而厌恶他。 第82章 摊牌 永隆大厦。 梁振生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裴建宁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碎裂声刺耳。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不是因为梁振生的要挟,而是因为裴映珩的荒唐!他千防万防,独独没防到这出! 他立刻叫来心腹,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买断监控的母带,并彻底清查游轮上的所有监控存档。 处理完这些,看着手中的平板,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叫裴映珩立刻来见我!”他对着内线电话低吼,下一秒又改变主意,“让他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在办公室等我!” 裴映珩接到电话时有些意外。 助理告诉他,裴建宁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让他小心点,早做防备。 这就是掌控公司的好处了。 有点风吹草动都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只是裴映珩没把这当回事。 他跟裴建宁争锋相对十几年,裴建宁提到他,语气不好才是常态,语气好就怪了。 他慢悠悠的给自己点了支烟,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肆无忌惮的放在桌面上。 刚抽完一支烟,一部平板电脑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幸亏他反应快,侧身躲过。 他看着脸色阴沉的裴建宁,随口道:“终于决定放弃培养我,打算清理门户,好给裴锡年铺路了?” “他需要我铺路?”裴建宁冷声道:“等我死了,你怕不是连整个永隆都送给他。” ? 裴映珩挑了挑眉,这情况不对啊。 他思绪急转,目光看向那部平板,弯腰捡起平板,点亮屏幕,瞬间明白一切。 “知道了也好,事情就是这样。” 他甚至都懒得点击播放,嗤笑一声,随手将平板丢在沙发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混账!”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是你哥!要是传出去,裴家的脸往哪放?永隆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子?!” 裴映珩反问:“他真的是我哥?” 裴建宁被噎了一下,随即恼怒道:“我说是就是!我的种,我还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裴映珩是怎么发现他编造私生子这件事的,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你想玩男人我不管,但绝对不能感情用事,对象也更不能是他!”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不听也得听!”裴建宁手中的文明杖戳在地板上砰砰作响,“我是你爸!裴家还是我做主!” “哦,还真是,你不说我都忘了。” 裴映珩讥笑:“现在想起来拿一家之主的架势压我?我妈当年那么求你,你这个一家之主在干什么?是在...”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裴建宁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看着裴映珩脸上巴掌印,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又很快压下去。 “总之,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你年纪也不小了,薛家、丁家甚至张家的小姐性格都还不错,先订婚,等成了家,想怎么玩都行。” “呵,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裴映珩笑了笑,“还是这么喜欢自作主张。” “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多感人啊。你当年也是这么跟我妈说的吧?晚晴,我是为你好,苏家的事你别再掺和了...” 裴映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冰冷。 “可是呢?宰了苏家,肥了裴家...” “够了!”裴建宁气急败坏,呼吸变得急促,“当年的事你还是小,懂什么?” “行,当年的事我还小,只能你做事,我看着。但现在我成年了。所以这次...” 裴映珩逼视着他,“我做,你看。” “你……你这个逆子!” 裴建宁指着他的手剧烈颤抖,脸色由青转白,胸口像被巨石堵住,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想继续斥骂,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裴生!” 一直在门外关注动向的秘书看到裴建宁直挺挺的往后倒,惊呼着冲进来。 裴映珩愣住了。 看着父亲瘫倒在椅子上,面色痛苦,他脸上的桀骜瞬间被慌乱取代。 “赶紧叫救护车!” 一时间,无数部手机拍到救护人员进楼的画面,尽管裴映珩做了初步的隐私保护,但还是眼尖的员工发现被抬走的人就是裴建宁。 紧接着,裴建宁在裴映珩公室突发重病的消息,像病毒一样迅速传遍整个永隆大厦。 ...... 煌府酒楼的寿宴正进行到高潮。 江母戴着裴锡年送的翡翠镯子,领着江卓航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满面红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