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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建宁:“无关人等,出去!” 裴锡年当即就要拉上裴映珩出门。 裴建宁这个阶层的富豪,手里有些灰产不奇怪,能洗白的就留给子女,涉及到一些复杂危险的势力,就需要尽快撇清。 因此,为了避免后代惹上麻烦,这种时候让子女规避,也是一种常见的做法。 只是,裴建宁却说:“锡年留下。” 裴锡年一怔。 他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呼吸沉重了几分,正想裴建宁此举有什么用意时,裴映珩已经摔门而出。 裴建宁不为所动,他声音嘶哑,但吐字清晰的将名下庞大的资产和永隆股权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其中并没有涉及到什么灰产。 裴锡年有些诧异,但没有多问。 等裴建宁和律师确认完遗嘱的内容,他突然问裴锡年:“你看完了吧?哪个U盘。” 裴锡年心里一惊,面上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还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介意。不然前几天我就找上你了。” 裴建宁语速很慢,说一句喘两句。 “你应该亲眼见过了吧?死心没?我早就提醒过你,你想要的并一定是好的。我之前说的话依然有效。” 说着,他招了招手。 一名律师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裴建宁一字一句道:“我名下在九龙的那套四百平公寓现在就过户给你。除此之外,从我的股权中划出百分之五记入你名下。” 裴锡年蹙眉,“您现在是清醒的吗?” 永隆市值七百多亿美元,百分之五,你还记得是多少钱吗?裴映珩都只有百分之七。 裴建宁:“我当然是清醒的。” 他的确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裴锡年。 如果没有裴映珩说的那番混账话,别说这些股份,就连那套房子他都不会白送。 但他了解裴映珩。 这混小子一旦下定决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等他死后,就算不会把永隆拱手相让,也一定会做出影响到永隆股票的糊涂事来。 万幸,裴映珩目前只是一头热。 还有机会纠正。 为了防止两人真的搞在一起,他要在死之前把裴锡年这个私生子的身份坐实。 他知道,就算裴锡年也喜欢男人,但以他的性格,如果全世界都认定两人是兄弟,他是绝对不会任由裴映珩胡闹的。 搞不好,还会因此尽心辅佐裴映珩。 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诱饵。不会有人怀疑,能让他送出百分之五股份的人不是他亲生的。 而且成为大股东,就是为自己干活。 裴锡年绝对会尽心尽力。 就算最后他靠私生子这个身份夺权,但永隆最大的股东还是阿珩,他赚再多钱,也只是给阿珩打工而已。 无论如何都不亏。 裴建宁头脑异常清晰,缓缓说道:“这些年我亏欠你太多,这点补偿,远远不够。” 在生命最后时刻,他声泪俱下的说着自己的愧意,连见惯场面的律师们都微微动容。 裴锡年的心却心中一片冰凉。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裴映珩亲自开口,裴建宁仍然不愿配合治疗,一心求死了。 拖着病体躺在医院里,不仅不能给裴映珩提供任何帮助,反而那些不安分的人还可能借这段时间悄悄布局。 现在死掉,虽然裴映珩会不知所措,但那些不安分的人同样会措手不及。 仓促之间,行事定有破绽。 有破绽,才有机会破局。 至于破局之人... 裴锡年眸色微冷。 你凭什么认为我还要帮你? 就凭你施舍的股份? 别说这股份十年内只有分红权,十年后才能套现,就算现在能立刻套现,他也不要。 “还是让裴映珩先进来吧。” 裴锡年打断裴建宁的表演,根本不接那份股权转让书,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你...确定要这么做?”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裴建宁不知从哪来的力气,高声呵止他的动作。 “这可是上百亿!” “千亿又如何?”裴锡年语气生硬:“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有些事他不面对就永远不会成长,你该相信他。” “太迟了...算我求你...” 身后的气若游丝的声音破碎而清晰,裴锡年心里泛起一丝不忍。 但他真的没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人生。 他自己的人生都过的一团糟。 裴锡年闭了闭眼,猛地摁下门把手。 咔塔—— 咚—— 开门声和重物摔倒声同时响起。 裴锡年回头看去。 裴建宁居然从床上跌落下来,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想要站起来,但无能为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裴锡年。 “求…求你…咳...” 大滩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病服。 滴滴滴滴———— 心电仪的蜂鸣声急促又尖锐。 在场所有人看到那条平直的线条,脑袋嗡的一声宕机了片刻,紧接着,相机快门的喀嚓声疯狂响起。 这批记者本来是裴锡年请来见证裴建宁在医护团队最新的治疗方案下转危为安的。 可现在却... 亲眼见证了裴建宁的死亡。 第85章 葬礼 三月十四。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吝啬地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在缝隙间漏下几缕有气无力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湿意。 为防裴建宁的尸体腐烂,裴映珩只在各类媒体渠道上发了三天讣告,今天是第四天。 即是出殡的日子。 宝福纪念堂。 殡仪馆最大的景行堂,花圈从堂内一直排到走廊,乃至外面的庭院,落款无一不是港城乃至亚洲范围内叫得上名号的政商名流。 大堂正中间悬挂着裴建宁不苟言笑的巨幅遗照。眼神锐利,仿佛在审视着在场众人。 裴映珩身穿黑色西装,臂缠黑纱,站在家属队列的最前方,接受吊唁者的慰问。 连续多日的压力和悲伤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裴家继承人应有的体面。 这段时间外界风言风语盛行。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裴建宁死前先是跟私生子吵了一架,后又跟婚生子吵了一架。 加上前段时间游轮年会的人事安排... 之前就有人猜测,是不是两个儿子争权夺利闹得太难看,给裴建宁气到住院的。 后来众目睽睽之下,裴建宁跌落下床,哀求着断气的场面更是给这位港城地产大王的死亡蒙上一层阴影。 外界闹得厉害,内部自然不会安宁。 他一边操持裴建宁丧事,一边要给股东和董事会一个交代,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 当然,裴锡年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裴建宁就算不是裴锡年气死的,也跟他脱不开关系。 裴建宁死之前的那句求你... 现在已是港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在这种情况下,永隆集团的高管和重要股东们陆续抵达,一个个来到裴锡年面前。 “贤侄节哀顺变!” “裴生一路走好!” 他们表情沉重,言语恳切的说着套话。 但不断打量裴锡年的微妙眼神,以及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短暂交汇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来者不善。 裴锡年心里一沉,但应对依然得体。 追思仪式刚结束,遗体尚未移灵,几位在永隆位高权重的元老便有些按捺不住。 以永隆集团副董事长,跟随裴建宁打江山多年的老臣徐世昌为首,几人看似无意地聚拢到了裴映珩和裴锡年身边。 “阿珩,节哀。裴生走得突然,我们都很痛心,你也要尽快走出来才行。” 徐世昌拍着裴映珩的肩膀,语气沉重。 “毕竟永隆不能没有掌舵的人。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董事会里也是人心惶惶。你看,不管是你也好,还是你哥也好,是不是尽快召开董事会,稳定一下大局?” 另一位股东李明辉也附和道:“是啊,很多重大的投资决策都压着,下面的人都在等方向。裴生在的时候,凡事都有他拿主意,但现在......唉,总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局面。” 言语间虽保持着表面客气,但那种基于辈分和资历的优越感以及对小辈的些许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正常情况下,他们对裴映珩的称呼应该是更正式的“裴生”或“董事长”,而不是“阿珩”或“映珩”。 这个听起来亲昵的称呼其实跟陆宴笙港城四少的外号一样,都是微妙的贬低。 裴映珩脸色有点黑。 这些老登的这些话看似关心他和公司,实则步步紧逼,意在试探裴映珩的掌控力。 未来到底是你上台还是裴锡年上台? 给句准话。 至于听到准话后,他们是准备迎接新的董事长还是联手夺权,这你就不要管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感谢各位的关心。但我父亲刚刚离世,现在谈这些是否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让他入土为安。” “话不是这么说,”徐世昌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教诲的意味,“你还年轻,可能不太清楚商场如战场的道理。时机不等人啊!” “徐生说的对,有些事情早定早安心。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为了公司好,为了裴生留下的基业着想。” 冠冕堂皇的话听得裴映珩心生烦躁。 他不是第一次参加葬礼了。 不管是幼时看着裴建宁主持苏晚晴的葬礼还是去年亲自主持坚叔的葬礼,都有心怀不轨的人打着关心的名义来闹事。 每一次,他都是直接怼回去的。 对方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可今天,屡试不爽的手段却失灵了。 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陆宴笙当时那个状况能把兆丰抢回来,是有多不容易。 努力压下烦躁和悲愤,正要开口,裴锡年上前半步,挡在裴映珩身前半个身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各位,今天一切以丧仪为重。公司事务自有其章程。在正式董事会召开前,永隆的日常运营由现有管理层各司其职。至于人事变动等问题,不是现在该讨论的场合。” 他的目光扫过徐世昌和李明辉,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压迫感,“请各位保持对逝者的基本尊重。” 徐世昌脸色微沉。 他本就对裴锡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心存鄙夷,之前来个假货就不说了,现在这个估计连裴建宁都没把他当回事。 首席投资官? 听起来威风,其实就是条狗罢了。 给裴映珩打工,给永隆打工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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