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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认识的Reese。 坚韧得像一块淬火的钢。 这天晚上,陆宴笙在港岛一家极负盛名的私人会所设宴,款待一位能直接影响到联交所调查进程的实权人物。 席间觥筹交错。 陆宴笙谈笑风生,将兆丰的资源和自己的人情运用到了极致,只为换取对方一个“尽快按程序办理,避免不必要拖延”的承诺。 宴席过半,对方烂醉如泥,急不可耐的带着女伴离去。送走那人,陆宴笙站在二楼的雕花栏杆旁的吸烟区,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漫无目的的跟着送菜的服务员游走,直到服务员打开对面一扇隔间的门,他动作一顿。 隔间里,是裴映珩。 他正陪着两位中年男人用餐,脸上带着一种陆宴笙从未见过的略显生涩,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恭维的笑容。 那两人陆宴笙认识,是永隆的股东高杰凯和莫宁,持股不算很多,但在中小股东中颇有影响力,立场一向摇摆。 门很快被关上。 高杰凯言辞热情,裴映珩的回应干巴。 裴锡年给的资料显示,这人祖籍潮汕,很喜欢吃生腌海鲜,所以裴映珩点了挺多。 但万万没想到,这人能热情成这样。 高杰凯不仅自己大啖生腌血蚶,还热情的给把菜碟转到裴映珩面前。 “当时我跟你爸就是因为抢沙田的一块地不打不相识,有次我请客吃饭,他什么都吃不惯,唯独对这道菜赞不绝口,你来试试。” “......是吗?” 裴映珩看着这道菜,没什么食欲。 以他对裴建宁的了解,他不相信裴建宁会喜欢这种菜,但高杰凯和莫宁都笑眯眯的看着他,很明显是在初步试探他的诚意。 第91章 变通 裴映珩只好拿起一个,用手掰开。 壳里面积还着暗红色的汁水,肉也是红褐色的,黏糊糊地裹在壳上。 他蘸了点蒜醋,硬着头皮放进嘴里。 口感冰凉又滑腻,有股明显的腥气,肉质很软,有点说不出的韧性,像没煮熟的肉。 他感觉胃在翻滚。 高杰凯问:“味道如何?” 裴映珩不动声色地用力咽了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把嘴里的味道和心里的那点恶心一起压下去。 然后才笑着说道:“确实不错。” 两个老东西顿时哈哈大笑。 莫宁给裴映珩倒了杯酒,“你这表情可不像是喜欢的样子,你比你爸会变通,肯定能成大事,来,叔敬你一杯。” 裴映珩强压下心中怒气。 虽然知道这两人刚刚是故意骗他,但现在这样直白的说出来,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说,我们就是耍着你玩的。 欺人太甚! 裴建宁活着的时候,纵然内部有掣肘,但对外,依然声威赫赫,他何曾需要如此放下身段,去迎合两个并非核心的股东? 从来都是被人奉承他! 可是... 裴映珩想起裴锡年的叮嘱。 裴建宁死了,他只能靠自己了。 如今永隆内忧外患,股价风雨飘摇,他要耐住性子,努力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 高杰凯喜欢美食和被人尊重,莫宁好酒且看重利益,此刻的“卑躬屈膝”,不过是精准投其所好的手段罢了。 裴锡年准备好了一切,他也该扛起属于他的责任,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裴映珩深吸口气,在莫宁和高杰凯耐人寻味的眼神中,仰头饮尽杯中酒。 白酒灼烧着喉咙,落入胃中。 他以前从不喝白酒。 这东西太辛辣,他不喜欢。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胃壁在抽搐,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只是听着高杰凯高谈阔论新得来的明代青花瓷瓶,裴映珩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想起了裴锡年。 想起弹幕说的,裴锡年在筹备拾遗阁上市期间,为了活命,面不改色地连干了八杯度数更高的白酒。 那晚,他看着倒在房间里的裴锡年,完全不能理解这人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但现在,他懂了。 为了达到目的,有些东西,必须忍耐。 “阿珩?” 莫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瓶酒可是我从贵州弄来的珍藏,一般人我可不舍得拿出来,味道怎么样?” 裴映珩压下胃部的不适,举起杯,顺着莫宁的称呼,自降身份往下聊: “莫叔的好酒,自然是极品。来,我敬您一杯,感谢二位叔伯今天能赏脸前来。” 裴锡年说过,他不能软弱。 那么,无论是面对股东的刁难,还是可能来自旁观者的审视,他都必须撑住。 裴映珩再次仰头,将杯中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火焰从喉咙一路烧到胃底,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用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对抗着生理上的不适。 每一杯酒。 每一次附和。 都是为了争取时间,积攒力量。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裴锡年回来之前,守住现在的局面的同时,尽量扩大优势面。 裴映珩一边与两人周旋,一边在心里回忆裴锡年留下的关于这两人喜好的分析。 ...... 联合调查局那栋不起眼的大楼门口。 裴锡年迈步走出来。 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些许连日在密闭空间里积攒的滞闷。 “大佬!恭喜出狱啊。”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他转头。 路边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桑塔纳,车旁站着的是面容带着几分憔悴和焦虑的江卓航。 “被你说中了,我工作不到一年,真有钱买桑塔纳了,别嫌弃啊,就这条件了。” “你怎么来了?”裴锡年眉头微蹙,“不是说这段时间别联系吗?会连累到你们。” “唉,已经连累到啦。” 江卓航扯出一个苦笑,“但凡是跟你走得近的,几乎都被找了个由头清理了。像我这种被你一手提拔上来的,更是直接按了个岗位调整不力的名头,上周就被开了。” 裴锡年沉默了片刻。 周叔同他们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辣。这不仅仅是清除异己,更是在断他的臂膀,孤立裴映珩。 他声音有点哑:“是我连累你了。” “说这些干嘛!没有你提拔哪有现在的我啊!”江卓航摇头,关切地问,“你没事吧?里面......” “没事。” 裴锡年打断他,不欲多谈里面的情形。他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阿航,既然你已经被开除,那有些事情由你去做,再合适不过了。” 他俯身在江卓航耳边耳语几句。 江卓航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裴锡年绝对的信任,重重点头:“我一定办好!” 说完,他不再多言,迅速上车,车辆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裴锡年独自站在街边目送他离开,正想拦辆出租车,一辆黑色的宾利却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裴锡年想当做没看见,但车窗已经缓缓降下,露出陆宴笙俊雅却难掩疲惫的脸。 “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就这么躲着我?” 裴锡年心头一窒。 被带走前,他心里早有盘算,联合调查局根本关不了他多久。但是这次能被陆宴笙提前捞出来,的确对后续的谋划会更有益。 可... 他不想在做什么让陆宴笙误会的事了。 陆宴笙低声叹了口气:“只是朋友间的接风洗尘,我保证,只是这样而已。” 裴锡年沉默了会,还是拉开车门。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香气。 是陆宴笙一贯用的香氛。 行驶一段路后,陆宴笙忽然问道:“为什么不让律师在场?永隆法务部挺强的。”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裴锡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声音带着倦意:“律师团队需要集中精力应付外面的诉讼和监管问询,他更需要专业的人手支撑。” 那你自己呢? 不需要? 陆宴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心疼裴锡年这种时候还在为别人考虑。 一股无名火窜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知道,裴锡年这几天已经够累了,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跟他争执。 第92章 半个周家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 裴锡年休息了片刻,睁开眼看向窗外,却发现车辆行驶的路线并非通往市区。 裴锡年坐直了身体,“这是去哪?” 陆宴笙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机场。我在纽约和伦敦都有信得过的朋友,已经安排好了。以你的能力,不管去哪里都过得很好。先离开这是非之地,等永隆这边的风波过去,稳定下来,我再......” “停车!”裴锡年猛地打断他。 陆宴笙没有减速,反而踩了下油门。 “我不会让你回去冒险!没有裴建宁,你就是个活靶子,上次是葵青,这次是北角,下一次又会是哪里?还能这么幸运吗?” “陆宴笙,这跟你无关!”裴锡年:“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任何事情!” “怎么就跟我无关了!”陆宴笙再也忍不住,低吼道:“你明明知道我...知道我...” 车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个同样骄傲固执的男人在飞驰的车内无声对峙。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最终,还是陆宴笙先败下阵来。 他将车急停在路边,毫无形象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挫败感和担忧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你想体验商战交锋的感觉,兆丰可以给你玩。为什么非要选永隆?” “我没有选永隆。” “那你为什么这么卖命?”陆宴笙声音沙哑地问,“难道是因为...” “不是因为他。” “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 “...抱歉。” 裴锡年知道陆宴笙肯定是误解他刚刚的话了,但如果这种误解能让陆宴笙死心... 他没再解释,直接下车。 没走几步,黑色宾利缓缓跟上来。 陆宴笙:“你想去哪里?” 裴锡年:“寿臣道1号。” 陆宴笙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是啊,麦锡年连续两次都明牌过要罩裴锡年,现在其他人不守规矩,刺杀这种事都做出来了,简直就是打麦锡年的脸。 裴锡年去找他撑场子,还真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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