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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我的心意就绝不会变！我保证。” 他抓着裴锡年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如同擂鼓。 “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他眼神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固执，大有不得到答复就不肯躺下的架势。 月光与灯光交织。 裴锡年沉默的和裴映珩对视，清晰地感受着掌心下那蓬勃的生命力和炽热的温度。 “你不信我？”裴映珩又问。 裴锡年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弧度，轻声回道：“没有。” 裴映珩：“那你说，你信我。” 裴锡年：“......” 沉默许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份笨拙而滚烫的真诚。 “我信你。”他轻声说。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映珩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脸上绽开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 “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有任务。” “好...” 他这才顺从地任由裴锡年扶着他躺下。 脑袋一沾枕头，浓重的睡意席卷而来，但他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嘀咕着： “说好了...信我，就不能反悔...” 裴锡年替他掖好被角，低头看着那张陷入沉睡后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脸，眼神复杂难辨。 信，或许是真的信了那一刻的真心。 但那又如何？ 他的人生规划里，可以有爱情，但不能只有爱情。未来的路那么长，容错又那么低，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行差踏错。 裴锡年幽幽叹了口气。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屏幕的光映亮他沉静的侧脸，房间内再次只剩下规律的键盘声以及裴映珩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还好，裴映珩喝多了。 等他醒来，装作无事发生吧。 第120章 违停罚款 清晨，鹏城。 市政会议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智慧城市关键技术方案专家评审会”的字样。 会场内座无虚席，来自各大企业和科研院所的代表们正襟危坐，等待着决定项目归属的关键时刻。 海晴科技的讲标顺序排在中间。 当主持人念到“海晴科技”时，裴映珩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在裴锡年的注视下，稳步走向演讲台。 聚光灯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眼神锐利，气场全开，将复杂的技术架构和创新的算法模型以及极具前瞻性的落地应用场景娓娓道来。 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裴锡年坐在台下，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会观察台下评审专家的表情，捕捉着他们的细微反应。 视线偶尔也会落在裴映珩身上。 每每这时，台上裴映珩的目光也总能恰到好处的回望过来，视线短暂交汇，分开。 巧到不像是巧合。 倒像是裴映珩一直在等着他的视线。 裴锡年眸光微动，不再看向台上。 接下来几天，海晴团队并未立刻返港。 正如裴锡年所预期和策划的，凭借在评审会上出色的表现以及此前建立的良好沟通，鹏城方面的相关负责人对他们印象很好。 双方正式签订完合同。 他们还为海晴搭桥牵线，安排了与内地其他城市的官员会面，商讨针对海晴的高新技术企业的扶持政策。 这个过程中，裴锡年有些意外，第一次和政府打交道的裴映珩表现的居然还挺靠谱。 这天，海晴团队开车返港。 裴映珩和裴锡年同乘一车。 车内气氛原本还算轻松，但裴锡年几次拿起手机，看着毫无动静的微信，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等了一会，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冗长的忙音。 “还是没人接？”裴映珩问。 “嗯。”裴锡年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能是考砸了吧。” 前天是内地高考放榜的日子，这几天，只要有空，他都会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 但唐玉琴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微信也不回。 裴锡年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能，小妹成绩考得太差，李绍林父子估计已经冷嘲热讽上了，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没空搭理他吧。 李绍林，是唐玉琴的第三任丈夫。 他们结婚时，裴锡年刚上初三。 结婚前，李绍林各种发誓保证，一定会好好待唐玉琴母子三人，会供他和小妹读书。 可一年后，还是变了。 本身就带着个儿子的李绍林态度坚决，说他的工资不是捡来的，只能供一个人。 要么他辍学，要么他儿子辍学。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李绍林会选择谁。 好在裴锡年本身成绩不差，汉阳有所高中愿意开出学费全免加奖学金的条件收他。 所以，他高一时，青山汉阳两头跑。 每天回来的晚了，李绍林同样上高中的儿子就说裴锡年的动静太大，吵到他休息。 这种时候，唐玉琴总会护着裴锡年，但她情商很低，说的是些反正你也读不进去，晚上睡不好，白天在教室补回来就好之类的话。 然后李绍林就会跟她吵起来。 裴锡年听得心烦，就搬回汉口了。 养父在汉口有一套老破小，厕所和厨房都是共用的那种，听说以前是养父的父母单位发的房子。 裴锡年刚到武汉时，就住的那里。 后来养父死了，唐玉琴带着他先后又嫁了两个男人，他也跟着武汉三镇全住过一遍。 至于小妹，从小性子就野。 唐玉琴护着裴锡年，话都说不清楚的她也会跟着护裴锡年，所以，恨屋及乌，李绍林和他儿子各种看她不顺眼。 加上小妹成绩确实差，这就让李绍林找到报复的机会，每每成绩出来，哪怕只是一次随堂测验，他都会借着思想教育的由头，把小妹一通贬低。 偏偏唐玉琴还看不出来，打心底里以为李绍林真的是为小妹好，才这么说的。 裴锡年觉得，小妹从小不爱学习，很大概率就跟那对父子天天打压式教育有关。 但他管不了。 他本人都在手心朝上要钱，能怎么管？ 还好，现在他有点积蓄了。 书读的差不要紧，人没长歪就能救。 他可以慢慢教。 裴映珩能感觉到裴锡年平静外表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那个被他嫌弃的养母，以及叛逆期闹着要去意大利学设计的小妹，终究是他心底一处柔软的所在。 “要不回去看看？”裴映珩提议道，“这边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或者你不想我跟着，自己回去也行。” “不用。”裴锡年摇了摇头，目光望着窗外：“那边总归是些鸡毛蒜皮的杂事，不着急多等这几天。” 下周就是永隆周年庆。 虽然他已经不是永隆的员工，但这个周年庆意义非凡，在这个节骨眼上缺席，难免又会惹来不必要的猜测和非议。 裴映珩看他一眼，试探道：“那如果他们以后发现你真的不在了，怎么办？” 裴锡年没有回答。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裴映珩自嘲地笑了笑，很快就给自己找好台阶：“好吧，我知道，我能处理好的。” 车子驶入港岛，最终停在湾仔区一栋距离中环金融区不算太远的中档住宅楼楼下。 裴映珩看着眼前这栋略显陈旧的建筑，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在九龙塘有套公寓吗？裴建宁给你的那套，怎么不住那里？” “那套房子留着有用。” 裴锡年辞去永隆的职务后，就从裴家的半山别墅搬出来了，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 “什么用？”裴映珩下意识追问，试探的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当婚房啊？” “不是。” 裴锡年回答得干脆，准备开门下车。 裴映珩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两月时间已经过半，不管怎么看，他在裴锡年心里，是一点位置都没有啊。 无声叹了口气，像以往许多次那样，半开玩笑半是期待地说道：“怎么说我也把你送到这了，连上去坐坐喝杯水的资格都没啊？”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没戏，习惯性用笑容掩饰失落。毕竟以前每次提出类似要求，都会被裴锡年以各种理由拒绝。 然而，这一次，裴锡年推开车门的动作却顿住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语气没什么波澜地说：“这里违停罚款很贵的。” 裴映珩愣了一下。 违停？ 这不就是变相同意他上去了吗？！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直接让司机开车回去，还贴心的说了句不用来接他。 要是坐的久了，是不是能顺便留宿？ 第121章 原来是错觉 裴锡年租住的公寓在中间楼层，套内面积不大，约莫四五十平米，一室一厅的格局。 装修是港岛常见的那种简单实用风格。 虽然还算整洁干净，但整体透着一股朴素的租屋气息，与裴家或者裴映珩名下任何一处物业的奢华都相去甚远。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不解。 裴锡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边，拿起水壶接水烧水，语气依旧平淡：“裴生，何不食肉糜啊。” 这已经是港城大部分打工仔可望不可即的豪宅了，实在不该用“这种地方”来形容。 “你跟大部分人能一样吗？”裴映珩走到他身边，语气有些急切，“你可是......” 他顿了顿，把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你又不是没钱，何必在这里委屈自己？要不还是搬回裴家？你房间我都...” “只有白开水。”裴锡年将一杯刚倒好的温水递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裴映珩接过水杯，却没喝。 他走到墙边，屈起手指敲了敲墙体，听着那略显单薄的回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墙体这么薄，隔音肯定很差吧？声音稍微大点，隔壁岂不是听得一清二楚？” “裴生，我回这里就是休息睡觉的，”裴锡年反问：“能有什么声音给隔壁听？” 裴映珩直接走到客厅角落，那里立着一个保养得极好的大提琴盒，他打开琴盒，手指轻轻拂过琴身表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 “这不是声音？你别告诉我，你保养的这么好就只是为了放着收藏？” 这琴还是他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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