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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裴锡年把斯特拉迪瓦里大提琴还给陆宴笙后，他就收罗来了这把琴。 裴锡年没要，他硬塞给裴锡年的。 怕裴锡年还回来，他还特意在琴身上划了这道划痕，然后硬说是裴锡年保管不当，他不要残次品，这才让裴锡年收下。 “兴趣而已。”裴锡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条件就玩玩，没条件就算了。” 裴映珩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明明有条件！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受苦？” 裴锡年沉默了。 金融是个极度依赖资源和圈子的行业。 一旦他恢复原本的身份，就意味着过去五年，他用裴锡年这个名字，在美国和港城积累的学术成就与行业成就，都将与他无关。 至于裴建宁赠予的股份和房产，法律上都属于“裴锡年”，而非他本人。 未来，当他不再是“裴锡年”，那些曾经看在“裴建宁私生子”和“永隆”身份上与他交往的人，还能剩下几分情面？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账户里的存款虽然可观，但若要回到内地从头开始，打通新的关系网，维系必要的社会交往，开销绝不会小。 能省一点，未来的底气就足一点。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在物质生活上极度享受的人。世界上绝大多数东西对他来说，够用就行。 裴映珩看着他沉默的背影，似乎猜到了几分。他走到裴锡年身边，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如果你不想回裴家，我在九龙和港岛有几处空着的房子，地段和环境都比这里好，你可以先去住着。就当...就当是员工福利。” 见裴锡年要拒绝，他连忙补充道：“别多想。我对有能力的员工就是这么好。林家乐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我的，我都没收他租金！” “反正....反正你在港城待不了多久，就当是临别前，我作为你的....朋友，对你的一点帮助，行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望着裴锡年的眼神里，交织着一点期盼与意识到某种现实后的难过。 他知道，裴锡年一直在做切割。 不仅联系了律师和专业人士，以裴建宁送他的股份为基础，成立了专项助学基金，资助国内求学困难的学子。 还把劳斯莱斯和88车牌无偿转赠给他。 后者这点钱对裴映珩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不只是钱，这意味着，裴锡年替他买断了麦锡年的人情... 就算以后麦锡年觉得亏了，想翻旧账，找的也是裴锡年，跟他裴映珩无关。 裴锡年，你真的太过分了。 擅自对我这么好，又擅自离开... 裴锡年偏过头，避开裴映珩的视线，他终于松口，声音很轻：“……行。” 如果答应会让你以后好受一些的话。 反正，他也确实住不了多久了。 简单的一个字让裴映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惊喜砸懵的茫然无措。 居然真的答应了？ 他明显感觉到，去鹏城一趟后，裴锡年对他似乎没有那么冷淡了，偶尔甚至会流露出一点难得的松动。 难道说，他捂了这么久，这块坚不可摧的寒冰，终于开始有融化的迹象了？ “那能不能在答应我一个请求？” “嗯？” “你能不能....”裴映珩观察着裴锡年的表情，试探道：“别回内地了？”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哪里不早了？不答应就算了，我...” 砰—— 厚实的木板贴着裴映珩的鼻尖停下。 原来是错觉。 裴映珩在门外站了几分钟，确定裴锡年真的不会给他开门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第122章 周年庆 夜晚。 港岛。 玺悦酒店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气氛热烈而隆重。 与往年的周年庆不同，今年永隆集团的庆典少了几分旧日派系的暗流涌动，多了几分焕然新生的蓬勃朝气。 宴会厅一侧。 几位成员正聚在一起闲聊。 前段时间，他们在永隆权力更迭中，坚定站在裴映珩一方。现在，裴映珩重掌大权，这些人自然而然的被委以重任。 如今已是永隆各个核心部门的管理层。 一位负责运营的经理感慨道：“裴生是被老董事长的病情吓到了，今年员工福利体检项目细得吓人，连早期癌症筛查都包含。” 旁边一位财务总监接话：“是啊，我查下来倒没什么，就是我我爸，血糖偏高，医生叮嘱了一大堆饮食注意事项，听得我头大。” 众人的话题很快转向了健康与家庭。 不远处，另一群人正围着江卓航。 经过这半年的风雨，尤其是深度参与并成功执行对周郑两家的做空计划后，江卓航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气质愈发沉稳干练。 他如今年纪轻轻，却已是永隆旗下投行分公司的核心人物，手握重权，决策精准，深受裴映珩和裴锡年的器重。 此时，几个下属和同期进入公司的同事正向他请教一个跨境并购案的难点。 江卓航倚在桌边，手指轻点着杯壁，思路清晰，分析透彻，将复杂的金融模型和谈判策略拆解得简单明了，众人连连点头。 有人注意到他随意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惊讶道：“卓航，这么快换车了？可以啊，凌志LS！” 他记得江卓航年前开的还是辆桑塔纳。 江卓航语气平淡：“代步而已。” 旁边立刻有人吹捧道：“揸得凌志，人生如意！卓航，你这是步步高升啊！” 又有人笑道：“听说这次周年庆的头等奖是尖沙咀天玺的顶层豪宅！你要是抽中了，那真是车房一步到位，人生赢家，港城的靓女随你挑啦！” 他用手肘碰了碰江卓航，“诶，你小子现在天天住公司里，是不是女朋友没意见？还是说没有啊？” 江卓航端起酒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入口处，摇了摇头：“没有。” 那人点点头：“也是，之前我们公司....是不方便谈。现在可以谈啦！喜欢什么样的？兄弟们帮你留意。” 江卓航沉默片刻，“没这个打算了。” 他心里清楚，见识过清冷皎洁的皓月，眼中便再也容不下凡尘闪烁的零星萤火。 即便明知那月光遥不可及，甚至可能从未真正留意过他的仰望，但...就这样吧。 反正无人知道，也无人可说。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一阵骚动。 裴映珩与裴锡年并肩步入会场。 裴映珩一身阿玛尼定制黑色礼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眉宇间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从容。 裴锡年则是一套深灰色戗驳领西装，气质清隽冷冽，步伐沉稳。 两人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立刻有几位股东满面笑容地围了上去。 寒暄几句后，便有人压低声音对裴锡年劝道：“永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很多地方还需要你把关。你看，是不是考虑回来？” 裴锡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多谢各位抬爱。只是我后续个人规划实在分身乏术。永隆有映珩坐镇，还有各位鼎力相助，未来一定更好。” 其他股东还想说些什么，他给裴映珩使了个眼色，裴映珩无奈，但也老实配合。 话题就很这样被带偏。 裴锡年顺势找了个借口脱身。 他目光在会场中扫过，最终落在了江卓航身上，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去。 “卓航。” “裴生。” 江卓航立刻站起来，眼神中带着敬意。 “这么喊我，有点见外了啊。”裴锡年语气温和，“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工作顺利的很。” “是吗？”裴锡年笑笑，“你平时也别总是把精力放在公司里，趁着年轻，多出去结交些新朋友，生活也丰富些。” “哈哈，不是吧大佬？”江卓航被他这话逗乐了，“别人开公司，恨不得员工一天二十四当牛做马，你怎么还反着来？” 裴锡年也开了个玩笑。“大概因为永隆不是我的吧，好人我做，成本他担。” 他看了眼被一群人簇拥着的裴映珩。 江卓航跟着看过去，止不住的乐。 裴锡年又说：“对了，听说公司很多员工父母都查出些小病，伯母没事吧？” 江卓航摇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上了年纪，一些常见的妇科病避免不了的。” 裴锡年：“那就好，伯母一个人把你养大不容易，你现在又有车，不要老是图方便，住在出租屋里，有空多回去看看她。” 他这番话说的极其认真，江卓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大佬，你对我这么好，事事都想得这么周到，我会误会的，会忍不住爱上你的。” 刚说完，江卓航就后悔了。 说好的要一直藏在心里的，怎么今天嘴这么贱，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裴锡年只当他在说笑，也笑道：“喜欢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维港，你有的等了。” 然而，江卓航却收敛了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他，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 恰在此时，另一位高管过来与裴锡年打招呼，嘈杂的人声淹没了江卓航的后半句话。 裴锡年转头与人寒暄了几句，待那人离开后，他才回过头，略带歉意地问江卓航： “抱歉，刚才你说什么？没听清。” “没什么，”江卓航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笑道：“我说你今天好帅。” 他不傻，他看得出来，裴映珩，安德烈还有陆宴笙，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喜欢裴锡年，但他们也都被拒绝了。 江卓航明白，跟那些人比，他根本没有优势，所以他没打算把自己心思宣之于众。 说出来干嘛呢？ 徒增两个人的烦恼和尴尬罢了。 要不是刚刚心直口快，这件事他原本是要烂在心底，然后带到棺材里的。 现在没听到，是天意，也正好。 第123章 头奖 江卓航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但裴锡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这段工作安排的太密集，精神状态不好，于是就着他的身体状况又聊了几句，才切入正题。 “你工号多少？” 江卓航一愣：“要我工号干嘛？” 裴锡年说：“今年大奖很丰厚啊，万一等下抽到你了，我好上去冒名顶替啊。” 江卓航被他逗笑了，心中的涩意稍减，也配合着笑道：“行啊，我保证不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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