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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人群中。 但与周围喧闹的游客格格不入。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细节，可那优越的身形和独特的气场让她确认，就是那人。 鬼使神差地，王婷再次举起手机，调大了焦距，将镜头小心翼翼地对准了他。 那个男人穿着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 上身一件质地极佳的浅灰色亚麻衬衫，领口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高处，袖子也整齐地挽至小臂，只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 下身则是熨帖的深色休闲长裤。 全身上下没有明显的Logo。 但王婷凭着偶尔翻阅时尚杂志积累的那点见识和他手腕上那款质感厚重的铂金腕表，也能隐约感觉到，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 至少，绝非普通工薪阶层能够消费。 就在她透过镜头暗自打量时，镜头里的男人仿佛有所感应，倏然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越人潮，直直地“撞”上了她的视线。 王婷心里猛地一咯噔。 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 偷拍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和慌乱瞬间淹没了她，然而，预想中的不悦或厌恶没有到来。 男人只是远远地朝她这个方向点点头，随即平静地移开了目光，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这份宽容，反而让她生出了一丝勇气。 这么帅，气质这么出众的男人，现实中简直比明星还有范儿，要是就这么错过，这趟澳城岂不是白来了？ 冲动战胜了羞怯，王婷深吸一口气，小跑着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男人面前。 “请、请问……” 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裴锡年停下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但并不热络。 “有事？”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个……” 王婷原本鼓足勇气想要联系方式。 但在近距离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场，以及看似随意实则昂贵的穿着后，她瞬间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她能接触的圈层。 于是，话到嘴边，临时改了口：“能麻烦你帮我拍张照吗？就、就在这牌坊前面。” 她指了指身后，脸上挤出期盼的笑容。 裴锡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她递过来的手机，没接。就在王婷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却淡淡应了一声：“可以。”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侧面插进来，一把将她的手机拿了过去，动作快的只剩道残影。 王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要尖叫，却见那突然出现的壮汉对着她，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地解释道： “小姐，不好意思。裴生一般不直接与陌生人接触，拍照的话，我们可以代劳。” 壮汉穿着合身的黑色短袖，肌肉贲张，将衣服撑得紧绷绷的，站姿沉稳，眼神锐利。 王婷眼睛瞬间瞪大了，视线惊疑不定地在裴锡年和壮汉之间来回扫视。 这阵仗......保镖？ 她这是遇到澳城本地的豪门公子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仅剩的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拘谨。 裴锡年听着壮汉那套说辞，有点无语。 但他没有出言揭穿。 这几天，裴映珩可谓如鱼得水。 以前只有他嫌弃裴映珩帮倒忙的份，万万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他如今也有被裴映珩叮嘱“别添乱”的时候。 无奈，他只能不添乱的在澳城转转。 随时听候裴生的差遣。 这个壮汉，是裴映珩安排保护他的人，据说是四海会里身手不错的双花红棍。 澳城这地方，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考虑到这一点，裴锡年没拒绝。 除了这个明面上贴身保护的壮汉，他周围还潜伏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那个才是主力。 因为裴锡年某次不经意回头时，瞥见过对方腰间不自然的隆起，估计是枪。 那人的潜行技术很好，这两天裴锡年在外面闲逛，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但只要回到酒店，那人必定会现身。 就在他思绪飘散间，壮汉已经手脚利落地给王婷拍好了照片，甚至还好心地调整了几个角度，确保能拍到完整的大三巴牌坊。 王婷接过手机，连声道谢。 裴锡年微微颔首，“不用谢。” 说完，转身离开喧闹的牌坊前广场。 澳城很小，还没上海虹桥机场大，所以他这两天没有坐车，全靠两条腿步行。 此刻，他漫步到一条相对清静的小路。 这条路两旁多是些售卖金银玉器和古玩工艺品的店铺，门面装修得古色古香。 裴锡年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橱窗。 唐玉琴和小妹如果到了港城，他总得挑个时间去看看，几年没见，空手不合适。 上次在越南给唐玉琴挑选的翡翠手镯，当寿礼送给江兰了，这次，得再寻一个品相相当的补上。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被一家门面格外低调的店铺吸引了目光。 这家店没有醒目的招牌，只在深色的木质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黑色牌匾，用瘦金体阴刻着“韫玉斋”三个字。 门脸深邃，灯光柔和。 透着一种不张扬的贵气。 第132章 来都来了 裴锡年推门而入。 店内空间不大，陈设典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女店员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随便看看。” “好的。”女店员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掠过裴锡年的衣着，心中已然有数。 她在这一行浸淫多年，眼力毒辣，认定眼前这位客人绝非普通富庶。而且，她隐约记起似乎在某个财经板块上见过这张脸。 虽然这家店是会员制，但显然，这种等级的客人，是不是会员已经不重要了。 她态度愈发恭敬，“我为您推荐？” 裴锡年点点头，“有劳。” 女店员专业素养极高，裴锡年的目光在哪件首饰上稍稍停留，她便能立刻流利地介绍其材质、工艺、产地乃至背后的寓意。 裴锡年一连看了几样首饰，都觉得差点意思，偶然间，他的目光越过店员，落在她身后更高处的一个独立展示柜里。 那里只单独陈列着一只翡翠手镯。 那手镯通体盈透，色泽是极其纯正浓郁的帝王绿，绿意盎然欲滴，光泽温润内敛。 品相比他在越南买的那只更胜一筹。 “麻烦看看那只。” 裴锡年指向那抹翠色。 女店员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脸色微微一变，转过身来时，笑容带上了几分歉意： “先生，实在抱歉。那枚龙石种帝王绿手镯，已经被一位贵宾预定了，只是暂时寄存在本店。您看要不要再看看其他款式？我们店里刚到一批冰种阳绿的料子，也很不错。” 裴锡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正欲开口让店员取其他首饰来看看，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声音从内间的屏风后传了出来： “阿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裴生难得来一趟澳城，怎么能让他空手而归呢？” 贺庭煦缓步踱出。 他穿着身藏蓝色西装，衬衫领口微敞，看起来少了份矜贵，多了分随性和倜傥。 “既然裴生看中了，就卖给他吧。” 裴锡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贺生好意心领。但我没有夺人所爱的喜好。” 贺庭煦走到他近前，玩味地打量着他，唇角勾着笑：“裴生还真是绅士。不像我，生下来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想尽办法得到。” 裴锡年没有接话与他争辩。 澳城和港城一样，沿袭旧律，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男人纳妾仍是合法。 赌王贺满城就娶了四房小妾。 各个都在法理上有继承权。 眼前的贺庭煦，便是三房所出，上面有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能在如此复杂的家族环境中脱颖而出，让贺满城放心的将数字货币这等重要的项目交给他办，其心性手段可见一斑。 非必要，裴锡年不想与他起冲突。 但是也不愿因他的“好意”，平白得罪那位未知的手镯预定者。 “贺生好本事，”裴锡年语气疏淡，“但这镯子既然已被他人提前预定，我就......” 他话未说完，那女店员已经动作利落地打开保险柜，取出手镯，用柔软的绒布垫着，开始进行专业的检查和打包。 同时对着贺庭煦微笑道：“贺生，虽然是您自愿转让，但定金我们是不退的哦。” 贺庭煦浑不在意地笑笑：“我懂。” 裴锡年一时有些尴尬，看向贺庭煦：“这镯子原来是你定的？” 贺庭煦挑眉，调侃道：“不然呢？裴生以为我贺庭煦是那种为了博美人一笑，就不惜得罪人的豪门二世祖？” 他语气里的意味有些深长。 裴锡年沉默了一下。 他感觉贺庭煦这话似乎在阴阳怪气谁，而且那个“美人”的形容词…… “抱歉，是我误会了。”裴锡年道。 “只是口头道歉？”贺庭煦笑容加深。 “你想如何？” “时间也不早了，”贺庭煦抬手看了看腕表，“不如，请我吃顿晚饭？” 一直如隐形人般守在店门口附近的壮汉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口袋，快速盲打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出去。 ......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澳城老城区的一条窄巷里，藏着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门面不大，装修是怀旧的南洋风格，灯光温暖。 裴映珩火急火燎地赶到菜馆门口，推门而入，目光迅速扫过并不算大的堂食区。 预想中裴锡年与贺庭煦对坐用餐的场景并未出现，只有几桌陌生的食客。 他眉头紧蹙，正准备拿出手机联系，眼角的余光却透过临街的玻璃窗，瞥见了巷口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转身走出了菜馆。 巷口，一盏老旧的欧式路灯已然亮起，昏黄的灯光如同温柔的纱幔笼罩下来，将裴锡年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指间夹着支细长的香烟，微侧着头，打火机跃动的火苗渐浓的暮色里一闪而逝。 随即，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青白色的烟雾在暖光中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 裴映珩放轻了脚步，朝着那身影走去。 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裴锡年头也未回，淡淡开口：“怎么这么晚才来？” 裴映珩闻言挑眉，“你知道我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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