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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停地在身上翻找,“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 “哥,你的手机。” 方赫年连忙将手机递给方槐,拿到手机方槐抖着手,拨通一个最顶端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电话。 传来温柔的声音:“小槐。” “黎...悬,帮帮我。” 语气无助绝望,就像高三那年向黎悬求助那样,“黎悬,救我。” 黎悬听到那边烟花炸开的声音,脸色迅速冷了下来,拎起外套往外面走。 轻声安抚着方槐:“乖,我很快就来接你。” 黎悬抱歉地朝家人鞠躬:“爷爷奶奶,我有急事不能陪你们了。” “去吧去吧,现在的年轻人。”开明的长辈知道黎悬有急事,也不阻拦让他赶快去,黎悬拿起车钥匙就往车库走。 电话一直没挂,黎悬没问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方槐现在状态很差,不住地安抚语无伦次的方槐:“很快,我很快来接。” “黎悬,好痛啊....真的好痛。”方槐声音很弱,情绪失控和绞痛的胃部让他脱力。 他捂住脸,泪水和冷汗将额前的短发打湿,苍白的手紧紧抓着手机听着黎悬的声音,努力地回应着黎悬。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另一手按着翻涌绞痛的腹部,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去医院。” 孔令羽在方赫年复杂的目光下,将方槐打横抱起,“开车去医院。” “哦哦哦,好。”方赫年连连答应,去开车。
第16章 伤痕往事 方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昏睡,孔令羽坐在病床前神色晦暗不明。 “跟我出来一下。”过了一会儿,孔令羽回头跟方赫年说。 两人来到走廊,方赫年率先开口:“学长,你很了解我哥吗?” “不用着急回答我。” “或许你真的了解我哥,不过只是以前的方槐。”方赫年自嘲地笑笑:“我哥的确喜欢烟花,但是他最怕的也是烟花,尤其是它们爆炸的声响。” 孔令羽猛地抬头跟青年对视,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满是血丝。 “他....害怕?” 方槐懂事后从就不再跟着家人去外婆家了,因为他知道那里并不欢迎他。 何丽君也没勉强过他,将家里的菜买好放在冰箱,让方槐自己做饭吃,每隔几天打个电话回去问问方槐的情况。年复一年,这件事情成了方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高三那年,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养父被人匿名举报,将他干私活的事情捅到上面,校方让他停职观察。养母早在生了方赫年后辞了工作,成了家庭主妇,家里的收入来源断了。那段时间方槐利用所有空闲时间做兼职。 方槐的同桌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她或多或少地知道方槐的家庭情况,并帮他找兼职。在方槐帮她辅导作业结束后,她盯着方槐握笔的手沉思:“方槐,我觉得你可以去当手模。” 方槐的双手修长纤细,比例协调,线条流畅优美,白皙莹润,骨节若隐若现,具有骨感又不失柔润,完全不输网店的手模。 在她的的介绍下,方槐认识了一家原创手串店老板,老板看到他的手后也很爽快答应合作,定期让方槐拍摄商品图。在几次合作后他们签了半年的合同。 那段时间,天都是雾沉沉的,厚实的乌云渗透不出一丝光亮。 方槐疯狂挤压时间去兼职,紧紧攥着信封里的五千块钱,将钱交给养母,心里期盼养母的反应。 何丽君接过信封,看到里面一叠钱,震惊地想询问这笔钱从哪来的,但被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父亲去世了。老人突发脑溢血死亡,早上还出门买鞭炮想着过年热闹热闹,但说走就走了。 何丽君迷茫地挂断电话,搀扶着桌子起来又坐下,她将信封随手放到包里,颤抖着声音喊书房里的丈夫,“方思杰,方思杰。” 听到呼唤的养父慢悠悠从书房走出来,头发凌乱,胡子也没刮,他以为方槐又跟妻子吵架了,劝架:“这不算什么事情,小槐跟你妈妈道个歉。” 方槐局促地站在门口,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妈妈接了个电话情绪变得很激动。 “对不起。”他乖顺地道歉。 何丽君冲过去,扯着丈夫发黄的衣领又气又怒:“我爸死了,我爸去世了。” “我爸爸去世了.....我,我爸不在了。”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丈夫,“跟小槐有什么关系?” 养父彻底清醒过来,他的丈人去世了。 “外公去世了?”刚睡醒的方赫年光着脚跑出来,看到爸妈好像在打架,就缩在方槐身后扯着他的袖子小声询问。 方槐心情复杂,牵着方赫年回房间穿鞋子,“嗯,外公去世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养母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她抬头擦了擦眼泪,“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外婆家。” 她脖子绷紧,泛红的眼睛看着方槐,“小槐,你也回去。” “爸爸妈妈这两天会很忙,你得帮我们照看一下弟弟。” 方槐牵着方赫年,迎上养母恳切的目光,手臂攀上一阵穿刺入骨的痒痛,没忍住松开方赫年的手,在手臂上狠狠抓了一把。 “好。” 他再次去到外婆家,灵堂里摆放着棺材,悬挂灵幡,香火的烟熏得人眼睛疼,他和方赫年跪在火盆前烧纸。 方赫年当时还小,对死亡没有概念,但他会察言观色,所有长辈都很伤心,他也不敢调皮了,乖乖跟在哥哥后面。 外婆家在一个小村庄,只有固定街天,再加上交通不便,他们就一次性将需要的东西屯好,包括办丧事和过春节的烟花,一堆炭火和烟花爆竹全放进路边的棚子里。 办完外公的丧事,就临近过年了,方思杰看妻子状态不好,并且家里一堆烦心事,就跟她商量在老家过年,方槐也留了下来。 过年那几天,养母总算提起精神,跟着家人准备过年事宜。方赫年见父母心情变好了,也恢复了往日皮猴子的形象。 初二,村里有出门的习俗,汽车后方系上长绳,将鞭炮固定好,等鞭炮一点燃车就往外面开。每当这时候,车子后面总是跟着一群小孩,等车开远了,他们就在一大堆碎屑里捡炮仗。 方赫年也加入这个队伍,被方槐发现后拎着领子回了家。 但这家伙总是背着方槐偷溜出去,那天,汽车后面的长鞭炮一直响,偷溜出门的方赫年跟着小伙伴在后方捡,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根点燃的香。 四溅的炮仗掀起火药味的青雾,绑着鞭炮的绳子被引燃,一大串未点燃的鞭炮落在地上,被跟在后方的小孩一脚踢进附近的棚子。 瞬间—— 无数的烟雾伴随着爆炸声从棚里传出来,热浪扑向距离棚子最近的方赫年,他手里拿着未燃尽的香,呆愣地站在原地。 “赫年!快跑。” 一时间哭叫声和爆炸声响起,现场一片混乱,方槐第一时间冲过去抱住方赫年,两人狠狠摔在地上,白皙的手臂被蹭掉了一层皮,他紧紧护住弟弟,背后烟花炮仗炸开,尽数落在瘦弱的背上,血肉模糊。 等父母反应过来,慌忙跑出来救火时,方槐已经疼晕过去了。 方赫年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在那之后,哥哥就特别害怕爆炸声。”出于私心,他还是没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他望着孔令羽说:“学长,你不了解我哥。” 男人倚墙站立,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情绪,方赫年说完,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有了动作,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烟,刚想点上,仿佛又想到什么又将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孔令羽将额前的碎发抓至脑后,露出凌厉阴冷的五官,眼底满是自嘲和讽刺。 他的确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他的傲慢,成了揭起方槐愈合伤疤的手。 孔令羽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方槐苍白的面孔,眼前一片恍惚,他傲慢自负,以为掌握了方槐的一切,他毕业的学校,他的工作,他的恋人,但却对他的恐惧和伤疤一无所知。 方槐第一时间求助的对象也不会是他,是黎悬。 而他,这是让方槐再次经历恐惧狼狈的始作俑者。 孔令羽的眸色越来越沉,指甲陷入掌心,钻心的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到底在做什么? 方赫年一直坐在病床前守着方槐,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忙跑出去,让孔令羽暂时帮忙照看一下他哥。 “黎悬哥,你......怎么来了?”
第17章 修罗场三 方赫年局促地询问,而黎悬语气冷淡还带着距离感,“方槐在哪个病房,我来接他。” 方赫年察觉到黎悬语气里的迁怒,情绪低了下来,老老实实告诉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电话那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挂了电话。 见方赫年失魂落魄地的模样,孔令羽也没问,就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方槐。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从外面推开。 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走进来,也不看旁边的两人,径直走到病床前,俯身看清方槐的脸,伸手将方槐遮住眼睛的碎发撩至一旁。 慢慢抚平方槐紧皱的眉头,爱怜地抚着他的侧脸,轻声说:“我来了。” “我带你回家。” 方槐没醒,但昏睡的他却微微侧头,将脸贴近黎悬的脸。 黎悬笑笑,抱起方槐就想往外面走。 两人的亲昵和自然,将外人隔绝在外,方赫年也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悬。 “让开。” 黎悬抱着方槐,一向温和的脸上挂着讽刺的冷笑,“我知道是你,小槐自以为是的朋、友。” “你要带他去哪儿?”孔令羽拦住黎悬。 黎悬拢拢披在方槐身上的外套,“带他回家。” 孔令羽依旧没让开,黎悬不悦地皱眉。 他的声线很独特,低沉优雅,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挑眉,一针见血,“这位先生,我想我的恋人或许并不需要你的关心。” 两人差不多高,黎悬抱着方槐,衣着得体,脸上总是带着毫无破绽的笑,而孔令羽因为刚才的意外,外套凌乱,面容憔悴,一双带着狠厉的眼睛死死盯着黎悬。 “我会让他需要我。”孔令羽退开,不甘道。 黎悬摇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恋人,不屑地笑笑,“我拭目以待。” 他抱着方槐往医院门口走,迎面碰到匆匆赶来的何丽君夫妇。 他们身上还穿着睡衣,估计是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但黎悬没停住脚步,他抱着方槐的手紧了紧,礼貌又疏离地说:“伯父伯母,这次还是我带小槐离开。” 没等夫妻俩说话,抱着方槐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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