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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丽君站在原地,看着动作亲密的两人,猛地意识到什么,指甲陷进丈夫的手臂里,“他们......黎悬和方槐?” 方思杰吃痛地甩开妻子的手,手臂上深深的指甲印让他心生怨气,没好气地说:“你做什么?” 何丽君看了一眼丈夫,再将目光落在丈夫身后的小儿子身上,“赫年,过来。” “妈。”方赫年烦躁地挠挠头,走向自己的母亲。 他老老实实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何丽君,“学长也是不知道哥哥害怕烟火。” “我们把他送到医院,黎悬哥就来了。” 当听到孔令羽准备的烟花表演让方槐应激后,何丽君难以置信地看向孔令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几度想冲上去,但被方赫年拉住。 “妈,冷静。” 方赫年拉住她,低声说了几句话,何丽君勉强控制住情绪,但还是不愿意再像之前一样去刻意讨好孔令羽,她复杂地看了一眼何丽君,再看看医院安静的走廊。 谁都没有说话,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吧。” 方赫年:“去哪?” 何丽君转身,干瘦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落寞孤单,语气凉凉,“回家。” “把你哥行李收拾好,让...”方思杰跟在妻子身后,交代方赫年,在要说到黎悬名字时噎了一下,“给那谁送过去。” “好。” 此时,方父早已无话可说,没了往日那般从容。 他追上妻子,落后一步,静静地跟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成了一道矮桥,一个往前走,一个紧跟。 商量好要处理的事宜后,方赫年回头想找孔令羽,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一辆价格不菲的车子在街道上压着限速疾驰,车子主人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扣住方向盘,情绪外放,车子里的气氛低沉压抑。 门被打开,冷色调的装修没有一丝人气,原本脏乱的公寓恢复整洁,就连放在玄关处的花瓶也换上了新的,灰白色的沙发深深下陷,孔令羽抱着电脑,神经质地查看这上面的资料。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各式各样的照片不断翻滚,被压缩成几百G的信息快速掠过,他像在刻舟求剑,试图证明自己没有遗漏掉关于方槐的一点信息。 狭长的眼睛快速掠过那些信息,黑暗的客厅里只有鼠标滑动声。 清晨,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男人抱着厚厚的文件夹上了楼,他一进门就踩到地上的啤酒瓶,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子,护住胸前的文件。 “操,大白天撞鬼了?” 谈程没忍住爆粗口,嫌弃地踢开脚边的啤酒瓶,走过去将文件拍在茶几上。 “你要的资料我查到了,好好看看吧。” “我上辈子估计是做太多孽。”他骂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瓶酒精往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已经带上口罩和手套了。 文件中的资料将整个茶几摆满,谈程找了个还算能忍受的角落坐下,看着孔令羽翻看那些资料。 一张张就诊记录,还有一张张照片,虽然已经被人专门处理过了,但从模糊的马赛克中还是能看出血肉模糊的伤口,那一张张照片就像钉子,钉在孔令羽的胸口。 尤其是在看到最后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一则报道,最后一颗钉子彻底将孔令羽的心脏钉死。 报道中只言片语将十几年前的烟花爆炸事件说清楚,并且插入了一张打了码的伤者照片,被烧伤的少年被抬上担架,背部朝上,但他还是立马认出担架上的少年就是方槐。 一旁的方氏夫妇抱着手臂被烧伤的小儿子,一脸着急。 手中的纸张被握皱,谈程听到纸张发出牙酸的声音,忍不住啧了一声,在孔令羽的死神目光下,缓缓将掉落在递上的文件袋捡起来。 “你继续,我不出声了。” 孔令羽颤抖着手,再次翻看下一张张照片,他呼吸一窒。
第18章 狼狈过往 灰白色的背景,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一个背影单薄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宽松衬衫,杵着拐杖站在墙角。纤细脆弱的脖子微微向前倾,衣领下露出白色的绷带。 过长的黑发垂在肩上,碎发遮住死水一般的眼睛,脸色苍白,仿佛跟白色的墙壁融为一体,脆弱无助,下一秒就会消失。 方赫年的确说了实话,但出于私心他又隐瞒了很多。 背部被严重烧伤的方槐被送到医院,起初方槐的养父母愧疚担忧,四处借钱为方槐治疗。只是手臂轻微烧伤的方赫年每天又哭又闹,重症监护室内方槐伤口恶化,好不容易筹集的钱款送到缴费处,过几天就没了。 夫妻俩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方槐的情况稳定下来,又要高额的手术费,一笔有一笔的手术费用压得何丽君他们喘不上气来。 身心俱疲的两人在医院和家来回转,他们不能将怨气撒在孩子身上。 他们发泄情绪的方式变得单调——无数的争吵和拳打脚踢,互相埋怨,用最恶毒的话语来诅咒彼此,隔天又把乌青的伤痕遮起来,拎着保温桶去医院。 方父被开除了,将这个家庭彻底压垮。 原本干私活被捅出来后,学校对他的态度就很暧昧,再加上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地请假,上层通过决定,还是将他辞退。 由于方思杰违反了学校规定,学校并不需要付赔偿金,只是将他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付给他。 无数次争吵,从埋怨对方,再到埋怨自己的家庭,最后心里的恶意被无数倍放大,他们对方槐的愧疚在卑劣的心思下,发酵成了虚伪的埋怨。 迈愿他为什么没有将弟弟带离危险的地方,没有将弟弟看好,没有保护好自己。 在无数次埋怨后,话题最后都是:倘若当年方思杰没有固执地留下方槐,没有收养方槐,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因为无法承担高额的医护费用,他们不顾医生的劝阻,让方槐出院,回家养伤。 每当长辈吵架时,方赫年就会缩在方槐的床上,无助地拉着方槐的手。 他看向哥哥的目光也越来越复杂,跟着爸妈的思路开始埋怨方槐。如果真的没有了哥哥,是不是爸爸就不会被辞退,家里就不会没钱,爸妈也不会每天争吵。 那天下着大雨,家里再次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方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黑色的垃圾袋,手臂苍白,额头滚烫。 方赫年看着发烧的哥哥,脸上激动的情绪怎么也藏不住,语气里藏着激动:“哥哥,你还回来吗?” 方槐用冰冷的手背贴了贴滚烫的额头,声音沙哑,他垂眼看了看方赫年,转身出了门。 他没有回答方赫年,但孤单的背影却给了方赫年答案。 他看出弟弟希望他离开这个家,紧闭房门里的争吵在方赫年问出问题后就戛然而止,其实他们都得到这个答案。 方槐出了那道门,数年没有再踏进方家的门槛。 他拖着高烧的身体,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像一只被抛弃的猫,来到保安亭接电话,被雨水泡皱的手指擦干,在拨号时止不住地颤抖。 “黎悬哥,帮帮我。” “黎悬哥,救我。” 方槐每次狼狈时,黎悬总像悲悯的国王一样,将他从泥水里捞出来。 方槐再次狼狈的离开方家,回到黎悬身边。 他们之前的不快翻篇,默契地没再提及上次的事件,养父母联系过方槐,电话里他们不咸不淡地聊着,粉饰太平。 方槐没在听到关于孔令羽的信息 ,上次的分别太不体面了,并且他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畴。 他果断将孔令羽的联系方式删除,拉黑,产生了回避心理。 即使孔令羽在之后用各种方法联系他,他都不再回应。 黎悬对方槐的行为很满意,利用不多的假期,寸步不移地照顾方槐,每当方槐情绪不对时,就要拉着人去医院复查。 在方槐的再三保证下,他才不那么紧张兮兮。 两人在附近的公园散步,遇到一只可爱的拉布拉多,主人抓着牵绳在后面追,它撒腿往方槐他们这边扑,还好黎悬及时护住方槐 ,这才没有被这只胖乎乎的小狗推倒。 主人是个年轻男人,气喘吁吁给狗牵上绳子,连连鞠躬道歉。 方槐揉了揉小狗的脸,笑着说:“没事。” 等人牵着狗走后,看着方槐恋恋不舍的目光,黎悬忽然说 :“等我们同居后,也养一只小狗吧。” 他牵着方槐的手,温柔地笑了。 方槐迎上黎悬的目光,没有回答,他感受到黎悬牵他的手用力了几分。 他侧过脸,转移话题:“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他刚想迈步,就被黎悬拉住 。 方槐疑惑地回头,黎悬认真地看着他,“小槐,在我接到你的电话时,我是开心的。” 黎悬松开了手,毫不掩饰地展示自己的内心,他苦笑,“我知道在那种情况,我的情绪是不合时宜的。” “你再遇到困难后,第一时间选择依赖的对象是我。”他摸摸方槐的脑袋继续说:“或许这很卑劣,但你依赖我,我很开心。” 方槐抬眼,看着黎悬眼中的自己,弱小,羽翼依旧没能丰满的雏鹰,他则是雏鹰的监护者。 在这一刻,方槐深刻地认识到:他和黎悬并没有处于平等的位置。 黎悬看向的目光永远有着爱护和关心,甚至纵容,但始终没有把他看作位置同等的恋人。 恋爱是这样的吗? 或许是这样的,或许是? 方槐神情恍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应黎悬的,他只记得两人在回家的路上都一言不发。 在黎悬心中,他依旧是个不能独当一面的恋人。 * “方医生 ,时间到了一起去查房吧。” 同事敲了敲桌面,将方槐的思绪拉回来,“好。” “听说你们可是收到一个特殊的病人,你可得注意一些。”同事好心提醒,方槐不明所以。 门又被敲响了,三个新面孔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外,看到方槐回头,咧着大牙说:“老师早上好啊。” 方槐和同事对视一眼,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回道:“早上好。” 跟同事分别后,方槐带着手下的三个实习生去查房,来到一个名叫丁玲的患者病床前,他核对了一下病人的信息,“丁玲。” 小女孩脆生生地答应:“在哦。” 同事口中说的病人就是眼前的女孩,重度烧伤。女孩性格有些腼腆,护士看向她的目光总是温柔和疼惜的。
第19章 巨额保险 眼前的女孩不是第一次被烧伤,这是第三次。 方槐自从负责这个病人的创面处理后,只见过他的监护人三次,最后一次还是丁玲父亲主动来找的他,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方槐的表情很少,语气总是冷冰冰的,尤其是在上班时,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由于职业要求,他总是公事公办,在别人眼里,很有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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