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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声高傲地斜了李承永一眼,瘪瘪嘴嗯了一声,“行吧,让这几个小子跟徐哥打个招呼,就让他们爱到哪去就到哪去!” 就这样一伙人面色沉重走到屋门口,才敲了两下,里面的人就应声了,“进来吧。” 段声和一伙人都觉得现在的大哥肯定在抽烟,并且紧紧皱着眉头想修理厂的事情。可是他们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正在刺绣的男人。 他们的大哥没有神情颓丧,反而是一脸专注地捏着一件白衬衫飞针走线。 众小伙:“……” 徐扶头没有抬头,继续专注自己手上的活计,山茶花的花瓣边缘需要选择另外一种白色,所以徐扶头这会儿把一截线咬断,重新翻出一种细线,在嘴唇边上滚了一圈后才好把线穿进针孔,这个动作很细腻,细腻到不像一个男人做出来的活计。 “在门口根了吗?”徐扶头把穿好的针线捏起来继续刺绣,门口那些人才终于抬脚进来。 “徐哥,这是李家那几个要走的弟兄,工钱已经结清楚了,过来跟你招呼一声。”段声说。 徐扶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几个小伙子,点点头,说:“到哪都是好地方,回去别闲着就行,心意我领了,赶紧回家吧。” “徐哥,对不起。” “我们晓得现在走不合适,就是李家——” “我知道。”徐扶头笑了一下,很不在意地说:“没事,这又倒不了。只是几个人几件账而已,走吧。” “那……徐哥,你好好的,我们走了。” “嗯。”徐扶头答应道:“走吧。” 在一伙人的目送下,那几个李家小子走了,很奇怪,明明只是走了几个人而已,这修理厂一下就安静了很多,好像真的快没人一样,好像真的只有徐扶头自己一个人了一样。 这样奇怪的感受并没有困扰他太久,他继续忙碌着手上的活计,听着自己的心跳,夜晚安静极了。 段声和张建成还有李承永几个夜里守厂子的煮了饵丝过来,问他饿不饿,可徐扶头却忽然很幸福且骄傲地回答说:“明天我要结婚了。” 这句话很平静,很安宁,一个字一个字稳稳当当地落在安静的夜晚虫鸣声和雨声里,段声端着饵丝被烫了一下,张建成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知道是惊吓还是高兴,李承永还算淡定却也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直窝在火塘边神神叨叨的李邦祐也忽然安静下来。 “老杨不在,你们是除他以外跟我最亲近的几位,怎么不恭喜我一下吗?”徐扶头笑道。 “徐哥……你跟孟老师来真的啊?”张建成惊讶地问。 “徐哥,那小北京看着人不错,但是这会不会太仓促了?”段声担忧道。 “徐哥,那要不然我们给你在修理厂摆几桌酒吧,总归是喜事,就我们秋秋庆祝一下。”李承永这个已婚人士提出自己的建议。 秋秋:悄悄。 徐扶头听着这些话接连笑了好几声,然后依次作答:“我和孟老师正儿八经的一对儿,什么来真的来假的。仓促是仓促了,不过人家都等我好一段日子了。段声你说的也对,明天就要跟人家八字一撇了,我还留人自个儿在家里呢,哎呀——我肯定是天底下最不靠谱的新郎官了。” “不用摆酒,孟老师不喜欢被你们一群人东西南北地打量,他跟你们也不熟,真办了酒席,得把他那一张薄脸皮往死路上逼。” 徐扶头看着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不禁想明天要是也这么大的雨,那老天爷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哎呀——”徐扶头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怎么都赶在这么个时候了。” 看着外面的雨,李承永安慰道:“没事徐哥,只是山头雨,下不长,明早上太阳还会出来的。” “就是徐哥,别担心了,明天准保是个云少太阳高的好日子!”段声和张建成也在一边附和,纷纷安慰起面前这位准新郎。 “徐哥,那你今晚回家吗?”段声想都不用想就能脑补一出小北京等他哥的场面。 “绣完这朵花,雨还不停的话,就明早赶回去。”徐扶头笑了一声说,“我现在回去,怕孟老师一晚上都睡不着。” 几个人听完不约而同地笑出声,虽然现在四面楚歌,但是他们大哥比以往风光的时候更幸福。 “行,那徐哥我们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李承永高兴道。 “白头偕老,天长地久——”段声嘴里难得出了一次好话。 张建成跟在后面接,很顺口地就来了:“早贵子!” 李承永:“……” 段声:“……” 张建成反应过来,眨眨眼睛也愣了一秒,然后赶紧打嘴,“对不起徐哥,我顺嘴咯!” “没事,”徐扶头笑笑不以为意,他拍了张建成一下,玩笑道:“你留着早贵子吧,你也该娶个媳妇儿了!” 张建成摸摸脑袋,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我还小呢徐哥!” 几个人又玩笑吹牛了一通,但是雨越下越大,三个人负责看厂子,不敢耽误,吃完饵丝就回库房去了。 徐扶头守着老祐,继续绣他的花。 等绣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徐扶头揉揉眼睛,准备出去上个厕所的时候睡在火塘边的老祐忽然把他叫住。 “小子,过来。”徐扶头走过去,在老祐面前半蹲,他以为这个人又犯迷糊了,刚想问药在哪,老祐就忽然拉开衣服口袋,拿出一沓纸塞进他的手里。 徐扶头把塞过来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张纸拿起来,和那一沓纸一起看着,仔细看清楚之后他很惊讶地抓住老祐的一只胳膊,“你没烧账本?!” “不,你是没把账本烧完?你故意的?”徐扶头晃了两下李邦祐,“你是清醒的?” 徐扶头又把手里的账迅速往后翻到底,他忽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他激动地向老祐求证,“你留下了我不在的这一个月的全部账目对不对?” 李邦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他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老祐!”徐扶头感觉他要激动地哭出来了,“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我今天早上差点就打你了!” “我等着你打我,可是你没动手,我还以为你谈恋爱谈的没脾气了。” “我本来也不爱发火!”徐扶头反驳了一句,他继续翻那些账,老祐又在他耳边说:“烧账本,试人心。这些账有好几个版本,蓝笔字是我抄的杨成江交过来的那本,黑笔就是原来的,你自己对去吧,哪个做了假账,哪个趁火打劫骗了你的钱,就都清楚了。” “老祐,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徐扶头有了这些账,不仅能看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还能知道杨重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瞒他,还是说杨重建自己也被杨成江骗了,这些全部能从几个账本里对照出来,一切就都了然,等找到杨重建,把一切事情说清楚,那么他面对来势汹汹的将关镇才能有所准备。 “五斤牛肉,一斤老烧。”李邦祐给出自己的条件,“还有,等你结婚结完了,我要去你家吃顿饭,看看你找的那小子,之前以为你们长不了,就没怎么看过。” “好!”徐扶头一口答应,又忍不住问:“你怎么想到这么干的?你不怕被看出来吗?” 徐扶头才说完这句话自己的脑袋被老祐扣住了,老祐说:“小子,老哥教你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你要小心,他们总是走在规则的圈子外面——一种是喝醉酒的男人;一种是天坏种,但不到年龄的小屁孩;还有一种就是像我这样的疯子。” “因为我是疯子,所以我干任何荒唐的事情他们都会相信,都会放松警惕。”老祐松开徐扶头继续说,“就像今天,连你也轻而易举地因为我是神经病,所以很自然地相信我,放过我。” “你只是走运,这次疯子站在你这边,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老祐转了个身子,躺回火塘边临时搭起来的床上,“行了,算你的账,查你的人去吧。” “哦,现在雨大,你要是不回去就先在这睡一觉也行。”老祐翻身回头看了徐扶头一眼,玩笑道:“我怕你今天晚上不睡,明天晚上没力气入洞房,到时候爷们压不过书,去丢人去了。” 徐扶头:“……”
第124章 桃花新婚(一) 孟愁眠起了个大早,六点半起来洗澡,然后在澡堂的镜子面前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打扮过自己,几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每一根头发丝都被他认真收拾了一遍,脸也洗了好几道,之前胳膊上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但孟愁眠却觉得今天的疤痕格外显眼,他擦了好几道蛇油,希望临时抱佛脚的行为能让他的疤痕迅速消失,可是好像越擦越明显。 他较真起来就容易对自己发狠,拿着毛巾把那道长长的疤痕擦红,擦疼都不甘心,甚至想把这片肉割了。 “怎么会擦不掉呢?”孟愁眠一直激动和惴惴不安的心情在这一刻陷入短暂的消沉,“为什么擦不掉呢!” 孟愁眠看着那条从手臂横亘到中指指间的疤痕,忽然对已经死去的余四涌出一股恨意,忽然忍不住怨天尤人,今天是多么幸福的日子啊,可是怎么从开头就这么不完美呢? 孟愁眠看着那件漂亮干净的白衬衫,那朵白山茶开的真好,他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打开水龙头用掌心接了一些水,来抚平自己的鬓角和后脑勺上的头发,自言自语道:“你们今天可千万不要被风吹乱。” 接着孟愁眠又把手擦干净,把身上的短袖换下来,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代表重要日子的白衬衫,扣好每一个纽扣,整好每一角衣领,前后左右都转了个身子看了一遍,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最后他又把衣服脱下来,换回原来的那件短袖。 下午三点半才见他哥,自己现在穿,一会儿还要吃饭,走路,坐车,如果在这途中有一样东西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弄坏了都不好,都很糟糕。 八点四十六,孟愁眠才舍得走出浴室,他想好了,等一会儿吃完早饭,再重新收拾一遍,再换衣服才保险。 余望和麻兴刚好到家,麻兴照例去打扫澡堂,余望照例先煮早饭,碰见孟愁眠还挺意外,这个人今天居然没睡懒觉,还起来洗澡,还忧心忡忡。 “愁眠,你咋过咯?”余望问。 “余望哥……”孟愁眠站正身子,重新整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一脸认真地问:“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余望上下打量了一下,也没有敷衍孟愁眠,认真道:“你昨晚没睡?” “是不是有黑眼圈了!”孟愁眠惊呼出声,抓着余望的手,把脸凑到余望面前,“黑眼圈明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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