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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愁眠,你到底咋过咯?”余望不解,“没有黑眼圈,只是看你精神不好,以为你没睡好。” “哦。”孟愁眠松了口气,又问:“余望哥,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余望:“……” “哎呀愁眠,你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余望停住淘米的手,叹了一口气问:“今天是你要去见徐哥,还是徐哥要回来了?” 孟愁眠:“……”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余望拿着饭锅,走出厨房,把淘米水倒进台阶下面的刚发嫩芽的栀子花树脚,问:“愁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徐哥是一对儿吧?” 余望说完这句话,麻兴刚好提了只木桶进来浇花,这开门见山的场景,没点运气还真碰不上,麻兴站在院子里,余望站在台阶上,孟愁眠傻傻地站在厨房门口,三个人就这么相互望着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你不动我不动。 孟愁眠张口结舌,脸倒是红了一大片。 “愁眠,徐哥喜欢你,很显眼,你喜欢徐哥,更显眼。”余望精辟总结,并由麻兴发表看法:“对啊,愁眠,你和徐哥在一起和兄弟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你俩坐一条长板凳都是一里一外,寻常兄弟也会坐长板凳,但不会分里外,徐哥每次吃饭都等你坐里面他才坐,要是杨哥他才不管呢。” “我……”孟愁眠手指都快抠烂了,面前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只能争取坦白从宽,“余望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和麻兴哥的,我就是……我就是怕你们知道就不会跟我愉快地玩耍了。” “哎哟哎哟,愁眠,多大点事情!”余望和麻兴一开始以为孟愁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没想到这小子还考虑这么多弯弯绕绕,余望把米放好,麻兴也不浇水了,“藏帮事情想弄严重?!” “愁眠,有一件事情你搞错了。我们这里的人虽然没文化,思想也肯定比不上大城市的人开明,但是我们这里能接受很多错误。”余望平静地指了指自己,说:“像我,因为偷东西,我以前坐过牢,一开始从牢里出来的时候特别害怕别人笑话我,但个人的日子都那样,谁也不比谁好。” “不只我,这里很多人的过去都有错误,像你们老师给那种差批卷子一样,全部是叉叉。自己的叉叉看多了,看见那种优等只有几个错题的时候我们不会去抓着他们不放,甚至觉得也没什么,反倒是优等自己揪着自己的几个叉叉钻牛角尖。” “你去北水街,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错误。有坐牢的,有私子不能进祠堂的,有男人不能的,也有好姑娘偷吃禁果被发现的……还有最典型的老李,他干的坏事最多了,可今天还不是耀武扬威地当村长吗?” “对啊愁眠!”麻兴附和道,“事情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要算的话,我还是出名的窝囊废呢!想要媳妇,老妈不同意,我在媳妇面前做不得主,在老妈面前也说不上话,脑子也笨, 不会做主,根本没个爷们该有的样子,讲出去都被人笑话呢。” “你和徐哥都是厉害人。”余望感叹一句,“你们的人已经比我们优秀很多了。你们在一起,最多就是没小孩。俗话说养儿也不防老,你们没有也不用遗憾。” “知道现在帮你代课的那个孟老头吗?他是这里的上门女婿,虽然文化高,但媳妇儿只是个卖菜的,他和他媳妇对待他婆婆很残忍,那老大娘被他们活活饿死,死前撑着一口气从床上爬到地上,对着祠堂门啐了一口唾沫就咽气了。” “大概是去年,矿山采茶,他媳妇儿被雷劈死了。”余望啧啧两声,说:“我们这里有很多这样的事情,你和徐哥这点事真的不算什么,说白了就是两个人看对眼的事。” 孟愁眠听完愣了几秒,他点点头,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那余望哥,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当然是啊!”余望和麻兴哈哈哈笑了两声,说:“我们问你和徐哥是不是一对儿只是想关心你,看你天天愁眉苦脸,还以为你俩出什么事了……” 孟愁眠擦擦眼睛,还是忍不住商量道:“那你们能不跟我哥说这件事吗?我不想他什么都操心——” “好好好,不说不说。”麻兴和余望真心服了。 “愁眠,那你现在能说说你今天早上这么早起来折腾是要什么吗?”麻兴觉得太诡异了,居然有人六点钟起来洗澡。 孟愁眠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说:“我和我哥……今天要去祠堂。” “!” “你们去徐家祖祠吗?” “嗯。”孟愁眠更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因为我跟我哥说,我要嫁给他,然后他答应我了。” “我老天!” “老实?” “嗯。” 余望和麻兴同时震惊并且感叹,说:“愁眠,那徐哥有没有给你立名?” “就是把你的名字写在他的那一页族谱上!他跟你说过这个吗?”余望怕孟愁眠不知道,还特地解释了一下,“或者跟你要过八字吗?” 孟愁眠依旧点点头,然后就看见余望和麻兴从凳子上蹿起来,开始在厨房里四处爬行尖叫。 “愁眠!愁眠啊!那以后半个云山镇的田地都是你的了!”麻兴似乎比孟愁眠还激动,“你以后可以在云山镇横着走!” “愁眠,我都不敢想象徐哥那种人追你的样子!”余望打开思路,在孟愁眠边上坐下,问:“徐哥追了你多久啊?你们这也太快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孟愁眠老实交代,说:“二月份,就是过完年我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我哥答应和我在一起……是我追的。” 余望和麻兴的尖叫声能把屋子顶掀起来,“这才三月份,你们在一起两个月都没有就结婚了!” “比我跟黄婷还快!”麻兴感叹。 孟愁眠摇摇头说:“我觉得不快,好像已经发过很多事情了!” 余望和麻兴原本平凡普通的一天,因为好兄弟要嫁人而忽然变得红红火火,吃完早饭连碗都没洗,就跟着孟愁眠,一是帮这位“新娘”缓解忽然改变的情绪,比如那道疤,在余望和麻兴的陪伴下,孟愁眠竟然觉得那道疤痕也不那么显眼了,麻兴甚至跑到街上给他买了小姑娘才用的粉,如果孟愁眠实在觉得疤痕碍眼,可以先遮一遮。 二是帮孟愁眠解决疑问,三个人跑出跑进热闹到下午一点钟,孟愁眠终于把那件珍视的白衬衫换上了。 “余望哥,你和麻兴哥快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妥帖的地方?”孟愁眠紧张地站在澡堂镜子面前转了好几个圈,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我这样……行吗?” “行!”余望和麻兴当参考当得很认真,“愁眠,你不是担心衣服会在路上弄脏吗?这样,你一会儿穿一件薄一点的黑色外套,等见着徐哥你再脱外套。” “对啊,你有薄外套吗愁眠?没有可以穿我的。”麻兴喜滋滋地贡献力量。 “有的,麻兴哥。”孟愁眠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又问:“你们觉得我用不用戴一顶帽子?” “我的头发——” “戴上!”余望对这个没意见,他很有先见之明地说:“现在外面还有小雨呢,你到了青山镇,去祠堂还得爬很多很高的台阶,万一到克刚好下雨了你肯定得淋雨,戴帽子保险。” “嗯。”孟愁眠在余望和麻兴两位军师的帮助下再次隆重装扮,这件白衬衫真漂亮,很合身,孟愁眠为了和他哥搭配,也在今天穿的牛仔裤上配了一条黑色腰带,收着他的腰,拉出腰和腿的比例,比以往精神的同时还多了些少年感的帅气。 当然他此刻不想帅气的问题,他在想幸福的问题。 “余望哥,麻兴哥,你们说我哥今天会不会很帅气?”孟愁眠问完有些脸红,但依旧期待肯定答案。 “当然!”麻兴和余望异口同声,“徐哥可是我们这里所有小伙子的排面,他披件蓑衣克要饭都是帅哥,更何况今天当新郎官!” 孟愁眠听完就傻笑,余望和麻兴也笑。 “诶,外面有车声,应该是徐叔来接你了!” 来不及出去确认,孟愁眠照着镜子又把自己从头到脚确认了一遍。 “愁眠!”徐落成的声音依旧浑厚有力,当然也透着喜庆,“愁眠,收拾好了吗?” “徐叔,再等一下。”孟愁眠急匆匆地从澡堂出来,跑回房间拿了外套,对余望和麻兴说:“我走啦!” “愁眠!”余望和麻兴跟后喊了一句,衷心祝福道:“你会很幸福的!” “嗯!” 孟愁眠跑出门,徐落成站在门外一脸和蔼地看着他,“好看啊愁眠,你这个比小姑娘还俊呐!” “算那臭小子有福气!” “谢谢徐叔。”孟愁眠腼腆一笑,接着问:“我哥忙完了吗?他昨天在修理厂过的好不好?” “我不知道他忙完没有,但是我昨天见他的时候看见他和你现在一样一直傻笑。” “快上车吧!愁眠。” 孟愁眠和徐落成坐车前往祠堂的时候,徐扶头正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挤在拉满人的大客车上。 他身量高,一身黑衣在嘈杂的车里举着玫瑰花很突出,是整辆车最靓的仔。 对于周围的打量和讨论声他并不在意,他只是担心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约定的时间了,他真怕自己赶不回去。 要送一束花是徐扶头临时起意,来回六个小时,他第一次在心里怨恨住在大山里的自己。 孟愁眠和徐落成到的时候还没有看见徐扶头的身影,孟愁眠有一瞬间着急,但很快就压制下来,徐落成提议打个电话问问,但是孟愁眠拦住了,他怕他哥会因为自己的电话在路上出个意外什么的,似乎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以往小小的风险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还有半个小时呢徐叔,我不着急,你别催他。” “这个臭小子,怎么回事!”徐落成表示不满,他带着孟愁眠先上台阶,准备一会儿找个上厕所的理由悄咪给徐扶头打个电话问问。 两个人刚上完台阶,站在祠堂门口的时候一大束红玫瑰的花影就出现在青灰的雨天里。
第125章 桃花新婚(二) 看见他哥抱着花奔向他的时候,孟愁眠的一颗心都跟天上掉下来的雨珠一样,圆满。 徐落成拦都来不及,孟愁眠已经快步奔下青石台阶,在第三十六节台阶的时候他哥刚好来到台阶和台阶中间的那块青石板铺起来的月台上。 孟愁眠高兴地跃起来,毫无疑问地他被稳稳当当接住了。 “哥!” “愁眠!” “我看时候要到了你还没来,还想说你如果实在忙我们就换个日子……但是我又舍不得——” “愁眠,今天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影响不了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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