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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孟愁眠过来挨着徐扶头坐下,看见对面的老祐,他点点头打招呼,老祐虽然满面愁容,但没对孟愁眠冷脸,也点头打了招呼。 “愁眠,这是老祐,他跟老杨一样是我的好兄弟,你跟我一样叫他老祐就行了。” 孟愁眠感觉这样直接叫人外号不好,他哥纯使坏呢,他还是老老实实喊人:“祐哥。” “孟老师客气了。”老祐粗声粗气,看着孟愁眠对徐扶头说:“人家比你有礼貌。” “是你俩太见外,都是自家人,叫什么都好。”徐扶头把奶茶从泥灌里倒进玻璃杯,拿给孟愁眠:“尝尝,我煮的奶茶怎么样?” 孟愁眠喝过之后,评价:“不甜。” 徐扶头存心逗人,故意说:“喝了能长高的孟老师。” 蓄意挑衅,孟愁眠从不惯着,伸手就打,他气的时候,说话就会带点北京腔调:“我可高着儿呢!” 那气汹汹的儿化音让徐扶头和老祐忍俊不禁。 两个人感情粘腻,倒不是刻意在人前宣扬,就是粘腻到一定程度吧,就没办法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好好坐在对方身边。 这两个人在火塘边坐着不到十分钟已经打闹了七八个回合。老祐在边上受到亿一点点伤害,那边洗矿车的几个单身小伙偷看,觉得大哥今天特别幼稚。 单纯为火塘边一根狗尾巴草,两人就闹了五分钟,孟愁眠硬要他哥给他编小狗,徐扶头哪会这手艺,编了只蜻蜓惨遭嫌弃。 过会儿,孟愁眠站起来捡了五颗石头,问他哥会不会拨子。 那可太简单了,拨子的规矩全国通用,两个人开启通关模式,盘坐在地上开玩。 第一局: 孟愁眠通到第二关 徐扶头居然没过第一关 被无情嘲笑。 第二局: 孟愁眠通过前三关,第四关抓漏子了。 徐扶头扳回一城,一路通到最后一关。 找回颜面。 “说了我很厉害的,刚刚第一关就是找找感觉——”徐扶头大言不惭,孟愁眠白眼翻上天,他哥惯会给自己拾脸皮。 两个人继续玩,到午饭时间也没停,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捧着饭碗过来观战,不一会儿两个人身后围了一群人,边吃饭边看大哥“大嫂”抛石头比赛。 到底是孟愁眠的手更软和一些,抛石头划起弧线更漂亮,手也接的快,徐扶头惨败好几局,围观的人不知不觉间站到孟愁眠身后的变多了。 孟愁眠得意,准备好好展示一招,把石头高高抛起,和站着的人齐高,然后趁落子这段时间迅速捡起地上距离最远的两颗石子,然后翻掌再去接那颗石头,没想到这局出了差错,只听“当!”的一声,抛起来的那颗石子掉下来,没砸进孟愁眠的手心,恰好砸进张建成给徐扶头捧过来的饭菜里。 孟愁眠:“……” 看着那颗圆圆的小石子砸进徐扶头爱吃的嫩豆腐里,众人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两人,张建成一贯油嘴滑舌,见此场景,张口就来:“哟,孟老师还单独给大哥加餐呢!” 众人听罢哄笑,孟愁眠羞红了脸。 他低头转眸,见盘腿坐在对面的他哥笑偏了头。 上午的活往往比较轻松,等下午四点矿山歇活后开进来的车就多了,徐扶头没能再陪孟愁眠玩,也在外面忙。 牛肉老板打来电话,还留着半头水牛,够一伙人吃,中午就关了店门,开始准备起伙食。 徐扶头高兴,招来张建成说:“让那几个煮晚饭的兄弟不用忙活了,今天晚上孟老师请大家吃牛肉pahu!”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各个惊讶不已,赞叹“大嫂”好大的手笔。 哪怕现在是物价不高的2010年,食馆的牛肉pahu也不是轻易就能吃的,带汤的一斤就要四十五,凉片五十五,牛髓四十,除了做意的老板平常人只有过节的时候才敢买。 这孟老师抬手就是半头牛,不是一般的阔气。 孟愁眠坐在他哥的屋里看天花板,听着外面的热闹,他第一次在消费中体验到快感。 他从小长到大,对自己花的钱并没有多大的实感,十块和十万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老爸曾经告诉他,只要能用钱买来的东西,都不算什么玩意儿。 孟愁眠曾经也对此深信不疑,因为老爸给了他很多钱,但长长的一排数字,除了让他感觉寒冷以外什么都换不来。 但是来这儿之后,这个观念发改变。 钱可以买来很多超过钱本身价值的东西,比如那栋楼,比如此刻窗外的笑声。 在选择成为一名老师之前,孟愁眠的父亲并非完全对他漠不关心。有时候孟愁眠总会想起十八岁的那个夏天,孟赐引破天荒地回家祝他毕业快乐。 然后把他带到洗手间,一边刮胡子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孟愁眠说:“一个人的五官很难改变,但面相很容易改变。跟着我学做意,只需要三年,你就不会还是这副小姑娘样。” 十八岁,孟愁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那时候刚刚完成命的一场巨大革命,他从欺凌中脱胎换骨,有时候疯魔起来他自己都害怕。可父亲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依旧带着偏见和对情敌的私怨对他左右挑剔。 于是一向听话的孟愁眠在十八岁那个拐点和自己的父亲分道扬镳,看着自己的高考分数,他开始考虑梦想和追求这种东西。 一开始他想去香港或者台湾,因为他喜欢周星驰。 他想当演员,只要不是他自己,演什么都无所谓。 但命运是巧妙的,他那天在北京新街口外大街闲逛,遇到了汪墨。 那个总是惦记着云南美食的老头改变了他的打算,倒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绘声绘色地给他讲了云南爆炒鸡枞的做法。他在这个表情丰富的老头脸上听到了另外一种鲜活的命和世界,那充满了趣味和机,对长期处于死寂的孟愁眠来说充满了诱惑力。 那时候的汪墨看孟愁眠一直在北师大附近闲逛,以为孟愁眠是打算报考这所学校高考,分别前特地鼓励这位眉目黯淡的年轻人说:“你如果来这里上学,我以后天天给你说这些故事,加油啊同学。” 孟愁眠从未想过当老师,却因为汪墨走进了师范学校。 连专业也是,孟愁眠文理平衡,并不偏科,因为汪墨是文学专业,所以他也选了文学。 孟赐引得知此事,直接气晕,曾经的情敌就是个当老师的。 但事实无法改变,他对儿子更加淡漠,只有不知情的陈浅继续给儿子疯狂打钱。 孟愁眠自己决定的事情他绝不后悔,哪怕是一时头脑发热放弃自己对偶像的追逐,选择去听一个老头子讲故事,他也心甘情愿。 如今汪墨牵挂一的云南,成了孟愁眠的终身归宿,他竖耳倾听,就是自己曾经追求的机。 徐扶头进来,看孟愁眠伏在沙发上睡着了,双手依旧乖乖的合十垫在半边脸颊下面,身子瘦瘦小小,半弯着腿,看着人心软软的。 徐扶头走过去,轻轻地给这个人披了件外套。 然后冒着会把人碰醒的风险,吻了一下孟愁眠的额头。 * “最近将关镇的人有什么动作吗?”自从上次炸炮管过后,兵家塘和将关镇歇战了两天,徐扶头时刻注意对门的变化。 “徐哥,将关镇最近对我们没什么动作,但是发了两件大事。”打听到消息的段声站在徐扶头身边开始汇报:“将关镇的那个瘦子带领一伙人在城里买车,结果两边意没谈好,瘦子带一伙人偷偷砸了车店,可那车店是的老板是个狠角色,瘦子一伙人惹了他没有好下场。” “车店?”徐扶头警觉,“哪里的车店?” “八大路那边的。” “八大路?”徐扶头喃喃自语,八大路那一排车店都是顾挽钧的,不会这么巧,他和顾挽钧还能和将关镇都沾上关系吧? “还有一个消息呢?” “将关镇的那个女老大回来了。” ||| 自从瘦子带一伙人得罪城里的顾老板之后,手下一伙看不惯他的人就极尽溢美之词,把这位从未谋面的顾老板描绘得和年轻小孩说的霸总一样,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让周围人不敢说话;说什么家里有万贯家产,动动手指就是千亿流水,父亲母亲都是高级人士;说什么手段强硬心狠手辣,多厉害多厉害…… 瘦子后知后觉自己踢到铁板了,心里害怕好几天,手下人还天天回来在他面前说这些,原本就憋火的他这天没忍住,提着啤酒瓶打碎在桌子上,张口就对涉嫌恐吓他的兄弟破口大骂—— “你们天天说这个牛逼那个牛逼,说这个怕他那个怕他,那你他妈倒是拿出点东西来看看啊!”瘦子不服气地看着面前的一圈人,拿手啪啪啪拍了好几下桌子,“难道你们说的牛逼不过就是穿皮衣套西装,适当场合摆摆姿势吗?” “一个吃爹靠娘只会玩女人的富二代,有什么他妈的好牛的,有本事像我们老大一样白手起家啊?!”瘦子愤愤不平,“老子就不明白了,这之前也老他妈有人说徐扶头牛逼,那货不是能把炮管炸了吗?勉强算牛一点逼,那这个所谓的顾老板呢?你他妈倒是举个列子出来看看,说他干什么实打实的事了!就知道吹,玩女人也叫本事?!那他妈的就是纯下贱!女人玩他倒还差不多。” 瘦子把腿翘到座椅上,左留不在,他猴子当大王,还没当过瘾就闯了很多祸出来。所谓的顾老板远在天边,瘦子骂完虽然心里担心,但他最害怕的还是左留。 当带有左留特定悬鹰标记的越野车出现在将关镇时,瘦子恋恋不舍地从最中间的座椅上跪下来,他告诉自己,死期已至。 本来就被徐扶头抢了不少意的将关镇格外清冷,左留的车开进来时所有人肃立观望,显得环境萧索,春天不像春天。 左留,原名左留情,因为一些原因改了名字,她今年25岁。 将关镇的海棠大道尽是残花,三百号人就踩在这些残花上接待老大回归。 左留衣着挺质朴的,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一件白色卫衣,配一条牛仔裤,长发,不过两边的头发被束上去了,扎成传说中的公主头。五官也不锋利,脸廓圆和,鼻翼中缓,堂庭明亮,是非常典型的东方女性长相。 身高一米六五,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左手提着一只垂长三尺的狗獾,狗獾的侧颈插着一支竹箭。 天色随着左留的到来逐渐转暗,不远处传来群车的轰鸣,大概有十多辆越野风驰电掣,又在拐进道路口的时候减速,规规矩矩地停在左留的车子后面。 是猎人们来了。 左留提着狗獾,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将近半年没有回来照顾的将关镇,心里五味杂陈。 “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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