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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徐哥,多多余余呢座位!” “行,开车小心点啊——”徐扶头收起手电筒,回头牵了孟愁眠的手,再把灯和门关上。孟愁眠赶着徐扶头的脚跟出门,临了,老祐还从屋里出来,挡在车门外面给他塞了个红包。 “祐哥,这……红包——” “拿着——”老祐今晚喝了很多老烧,一股酒味不说,嗓门也被老烧辣得比往常更加沙哑,不过他依旧一脸正经地讲礼节,操着嗓门说:“就几块吉利钱,结婚后婆家的亲戚要给媳妇儿塞钱求彩头,你就别扭扭捏捏的了。” 孟愁眠:“……” “拿着吧愁眠,这老祐啊天天攒钱,难得见他拔一回毛。”徐扶头在边上笑着帮腔,孟愁眠不好意思再推辞,点头说了谢谢。 “那什么我就不说什么早贵子百年好合的话了。”老祐酒劲闷头,脸上灌了红,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呵呵呵笑了几声说:“我祝你们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行,知道了——”徐扶头拍了下老祐的肩,叮嘱道:“喝了酒就早点睡吧,晚上别对着雁娘那儿跑了,不安全。” 老祐“嗯”了一声,他酒劲上来了想吐,对徐扶头和孟愁眠挥挥手就转身找厕所去了。 “哥,”孟愁眠在人走后打开红包数了下钱,说:“祐哥怎么给这么多钱啊?” “那会儿摸着就觉得厚。” “没事,他乐意给,你就拿着呗,买买冰淇凌什么的。”徐扶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孟愁眠进去。 孟愁眠乖乖坐好,拉上安全带,然后看着老祐亮着灯的房间,问:“哥,祐哥是你的非常好朋友吗?” 徐扶头绕回驾驶位,一边打火一边说:“对,好朋友。老祐是四川人,来云南好几年,他说他的家人都死了,自己有神经病。老杨我们三刚刚做意那会儿属他和我呆的时间最长,他对我也比对老杨更亲一些。我一直想帮他在这儿成个家盖个房子,但他脑子不知哪根筋怪着,老是不愿意。” “哦,这样啊,难怪我总觉得祐哥很孤独。”车子慢慢移动,孟愁眠趴在车窗看那盏亮着的灯光逐渐变远,变淡,最后全部漆黑。 徐扶头听着孟愁眠的话不知道怎么接,他不亏欠老祐,却总想补偿老祐,他总觉得所有跟着他的兄弟日子都在一天天变好,只有老祐原地不动,永远静默、顽固、萧索,让人觉得可怜。 车声渐渐远去,孤独的人总是长守夜色。 “还是得给老祐成个家。”徐扶头开着车想。 ** 第二天早上八点,徐扶头的院子就开始热闹了。 “余望哥——”孟愁眠提着水桶卷着两管裤脚站在厨房外面的台阶上,梅子雨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后跑,“香椿洗好了,接下来要干嘛啊?” “愁眠,帮我拿砧板和刀摆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我和徐哥搬完蕨勾就过来收拾。” “好。”孟愁眠转进厨房,电饭锅蒸着饭,锅盖被里面的热气顶起来,乓啷乱跳中飘着一阵米香。 孟愁眠先把砧板和刀送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接着再回厨房关掉电磁炉,用毛巾包着盘子把蒸好的小笼包拿出来,准备给他哥还有余望送过去。 “汪汪——” “梅子雨,过来。”孟愁眠拿着小笼包出去,顺手喂了梅子雨一个,徐扶头和余望从后院水井过来,肩上各自扛着一大捆刚刚漂洗干净的蕨勾。 徐扶头和余望把蕨勾放在晒笆上,孟愁眠过来往他嘴里喂了一个小笼包。 “谢谢孟老师——” 孟愁眠笑,转身又拿着小笼包对着余望去,然后就听见余望喊:“你可不兴给我喂包子啊愁眠!” 余望认识清晰,他的孟愁眠小兄弟现在是“大嫂”一般的人物,孟愁眠敢喂,他可不敢吃。 “余望哥,你的手全是水,我只是给你递包子——”孟愁眠不觉得这有什么,他还回头看了徐扶头一眼,他哥风平浪静,还在数蕨勾呢。 余望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把手上的蕨勾迅速铺开晾好,甩甩手,抖开水,抓了包子往嘴里放,表示这样吃也OK。 孟愁眠:“……” “哥,你今天打算做些什么?去兵家塘吗?”孟愁眠问。 徐扶头在想昨天左留说的那些事,他打算当主动一方,先去找沈林位看看情况,“兴师问罪”一下这位合作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为什么背后捅刀子,之后去打探打探左留的其它产业,看看转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嗯,今天出去,办完事就回来。” “我能跟着你吗?”孟愁眠犯赶脚瘾,他昨天跟了他哥一天,虽然累,但日子比呆在家有趣多了。 “我不想一个人在家。” 徐扶头把手掌盖在孟愁眠的脑袋上,思考一下说:“你跟着我的话——” “会没有休息时间。” “不怕。” “也不保证吃饭时间。” “不怕。” “我不确定会不会有意外的事情发。” “不怕。” “如果事情多的话,我不能保证一直陪着你,跟你说话。” 孟愁眠依旧笑着摇头:“不怕。我陪着你就行,不用说话。” “哥,只要不把我丢在家,怎么着儿都行。”孟愁眠目光灼灼,充满希望和期待。 徐扶头看着孟愁眠亮堂堂的眼睛,狠不下心来拒绝,他用拇指摩挲了两下孟愁眠的额头,说:“那你把今天药吃了,我就答应你。” “太好了!没问题!”孟愁眠的神情一下就雀跃起来,他晃着脑袋,抬脚就对着房间跑去,边跑边说:“我现在就去吃药,你不准反悔哦!” 看着孟愁眠开心的背影,余望也跟着笑,转头对徐扶头说:“徐哥,愁眠蛮爱出去逛哩,他周末一个人留在家只能跟小孩一样克菜园子头(里)挖烂泥,打莽锅,瞧着不单子(可怜),毕竟哪个都不有时间下下(一直)陪着他,你带他出克瞧瞧逛逛也蛮好呢。” 打莽锅:过家家,自娱自乐的游戏。 “嗯,以前我疏忽了,现在想想放他一个人在家确实不好。”徐扶头想起孟愁眠那天无聊苦闷到去菜园子撬蛇皮当宝贝的模样才后知后觉,他不在,这里对于孟愁眠来说还是充满孤独的异乡。 余望和徐扶头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时候,孟愁眠在房间吃药、换衣服、收拾书包,精心准备出行。他准备了两个保温杯,泡茶的是给他哥的,他的不放水不放茶,放张建国卖给他的竹叶青,孟愁眠对这种酒情有独钟,喝了不容易醉,而且爽口提神,外出“旅游”最适合不过。 书包里还放了一双帽子,两把伞,一双白麻手套,他以前见徐扶头裤兜里揣过这种手套,说是扛轮胎、抬水泥、开挖机的时候用,孟愁眠不确定他哥今天会不会用到,但提前准备肯定没错。 再把房间搜罗一圈,孟愁眠翻到厨房冰箱面前,找了一些面包和饼干放进去,没饭吃的话可以和他哥一起吃零食。 在厨房吃完早饭,徐扶头把车发动好,孟愁眠带着帽子背着他的大书包出来给余望吓一跳。 “愁眠,”余望走过去掂了掂孟愁眠背着的书包,“怎么背这么多东西?” “我怕用到找不着。”孟愁眠悄声对余望说:“这次出门给我哥当助手,一定要好好表现,不然他下次不带我出去了。” “徐哥没说让你给他当助手啊,你跟着出门逛不就行了。”余望不解,“背这么多东西多累啊。” “我自封的助手。这次好好表现,以后他出门就离不开我了。” 余望:“……” 好怪的说法,好顺畅的逻辑。 孟愁眠背着书包,老感觉书包怪怪的,最底下紧挨着他腰的那一层好像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靠着他,他伸手往书包上摸摸,又回头看看,嘶—— 怪了,总感觉书包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愁眠——”徐扶头把手伸出车窗招了两下,“走了。” “不说了余望哥,晚上再见。”孟愁眠说完就背着书包屁颠屁颠地对着车走了,忙着出门的他来不及打开书包查看不干净的东西。 孟愁眠坐上车,徐扶头瞥了一眼孟愁眠放在座位面前的书包,“愁眠,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哥,这些可都是有用的东西。”孟愁眠把书包端放在膝盖面前,然后系上安全带,神气十足地对他哥说:“出发!” 车子快速又稳当地行驶在过卒河大道,两侧青山壁立,林木幽深,只有正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的之间阳光才能穿过密林,投射到这条大道上,其余时间这里都是一片寂静潮湿的鸟不拉屎样。 这条大道不允许民用客车和轿车行驶,平常只有傍晚从大吊桥进城的矿车才会从此借道,其它时间都和现在的清晨一样寂静。 徐扶头走这条大道的理由很简单——他没有驾照。 白天从这里抄小路直接到过卒河只需要三十分钟,避开公路车流的同时免去被交警抓的麻烦。 孟愁眠手里抓着安全带,看着前方狭窄但是平坦的柏油路,张口就是不安全的话:“哥,你试过飙车是什么滋味吗?” 徐扶头:“……” “你不会想试试吧孟老师?” 孟愁眠低头检查一下安全带,然后关上车窗,双手抓上车框把手,神情严肃地目视前方,坚定道:“我准备好了。” “这儿不能飙车,路湿,还有小动物出没呢——”徐扶头笑,余光扫了一下抓着把手的孟愁眠,他想让这人安分坐着,就说:“把手拿下来愁眠。” “嗯?”孟愁眠不解,他哥这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把手怎么能拿下来呢?” 徐扶头:“……” “愁眠,我说的是你的手,把你的手拿下来——”徐扶头强忍笑意,孟愁眠总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犯傻。 孟愁眠:“……” “哦——”孟愁眠挠挠脸试图缓解丢人的尬尴,按照他哥的要求规规矩矩地坐好,垂眸看着放在面前的书包,不知道是不是他产幻觉了,他刚刚好像看到书包在动,他刚准备伸手拉开书包看看的时候听见他哥问他:“听歌吗?” “嗯?”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哥说电子娱乐,这人平常不看电视不看电影,不打游戏不逛网吧,居然会听歌,孟愁眠觉得新奇,他点头笑道:“好啊。哥,你都听些什么?” 徐扶头在拐弯处按了两声喇叭,然后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开始操作车上放歌仪器,“有什么听什么,顺耳就行。你呢愁眠,你喜欢什么类型?” “很多。”孟愁眠忽然想和他哥分享自己的歌单,但是电脑不在身边不好发挥,“什么流行我就听什么。” “哥,你知道周星驰吗?”孟愁眠分享不了他的歌单,就和他哥分享自己的偶像,“我特别喜欢他电影里的音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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