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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己出来原本是找她和明森的另外两个儿子,想把人叫回去吃饭,可她顺着柳岸上来,却看见徐扶头和孟愁眠在这打闹,她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孟愁眠发现,她不想打扰的。 徐扶头不知道怎么去看柳己的那双眼睛,他也张不开口喊人,好像语言里没有为他和他的母亲造出合适的称谓。 “不好意思,我吓着你们了。”柳己往后退了几步,她伸手把头发往耳后别了两下,额头沁出的汗粘住了一些发丝,她刚刚做好晚饭出来,所以身上还带着柴米油盐的味道,倒是不难闻,毕竟天底下当妈的都一个样,身上的味道也都一个样。 横看是这样,纵看也是。几年前什么味道,几年后还是什么味道。徐扶头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柳己今天晚上肯定又做了他最爱吃的麻辣豆腐。 只是现在被叫回家吃饭的不是他了。 “没有没有,我们没事——”孟愁眠夹在中间说客套话,看着柳己一脸抱歉的样子孟愁眠真希望他哥能说句话,给点反应,可他也不知道他哥现在应该说什么。 早知道他就闭眼假装没看见柳姨好了,可是那太没礼貌了。 “妈!” “妈——” 从河岸上跑上来的两个十多岁的男孩打打乱了僵局,他们光着膀子,手里提着织鱼笼,一跑一跳,笑意盈江。 柳己应了声,不到两分钟那两个小伙子就跑到面前了,满脸骄傲和兴奋地展示自己一天的成果:“今天抓到三条长草鱼和一条大鲤鱼,织笼里的小鱼没带回来,放回沟水里了。” 两个小伙子叽叽喳喳地闹着,柳己笑着听,看着笼子里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别过目光的徐扶头,说:“鲤鱼家里还有,今天这条能分给哥哥吗?” 柳己话音刚落,两个小伙子都没来得及开口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徐扶头就站起来,牵着孟愁眠走了。 他以前也网过鱼,他以前也能在沟水里站一天,可回到家的场景却不是这样,同一个母亲,为什么别人就可以获得关心,自己却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孟愁眠紧紧跟在他哥身后,可进了家门他哥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找,直接进了洗澡间,啪地一声关了门。 孟愁眠不敢追着问,他把空间留下,转身去了前院厨房洗菜。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和余望商量晚上炖鱼吃,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和余望商量吃炒肉。 余望表示没问题,起锅烧油,他炒菜,麻兴和孟愁眠忙出忙进地打下手。 “愁眠!”麻兴抱柴进来,一脸高兴地对他喊道:“你看谁来了?” 孟愁眠刚刚洗干净一把白菜,回头就看了个惊喜,“江南!” “愁眠哥。”李江南摘下蓑衣帽子,脸上挂着腼腆的笑,怀里依旧抱着一口袋东西。 “那会儿余望哥跟我说我又称错了米,多了二两,还说明天早上要吃剩饭了,这下好了,你来刚刚好!”孟愁眠把白菜放在菜盆里,按着盆和菜背对着人甩掉多余的水。 “今晚你就别客气了,就在这儿和我们吃一顿!”孟愁眠绕到灶头把白菜晾好后,擦着手走过来,“刚好你大哥今天回来了。” 李江南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这次他没有推辞,他就是特地过来的,想在清明之前和这些人一起吃一顿饭,算是提前过节了。 “好的,愁眠哥,麻烦了。”李江南微微笑着,卷起袖子,把口袋打开,说:“这是我最近在山上找的菌子,很嫩,上次听余望哥说过大哥喜欢吃烧菌子,这种嫩的羊奶菌和大红菌最适合烧了。” “嘿——”麻兴和余望同时凑过来,“菌子!好东西!这应该是今年这季雨水第一批菌子了吧。” “江南,真厉害,不愧是山里怪!” “没有没有,我只是运气好——”李江南一边说着一边就动手拣菌子,把沾在菌头上的枯树叶子挑起来。 孟愁眠伸手戳了两下这些还没有张开的菌子,比他想象中滑嫩,他轻轻使劲按了一下,菌子头上还多个手指印,很好玩。 “梅子雨!”孟愁眠对着院子喊了一声,那条猖狂的小狗就从木兰花树下蹿出来,对着他汪汪汪—— “把大门关上!” 狗最擅长的就是关门,接收到讯息之后它一癫一癫地冲过去,拿嘴顶着门推过去。 “pang——”的一声过后,厨房里的人都笑起来,这狗怪通人性。 孟愁眠骄傲,对李江南说:“我训的,怎么样?你上次来的时候我特地跟它交代,你是自己人。你刚刚进门它是不是没咬你?” “嗯!”李江南使劲点了下头,感激道:“谢谢愁眠哥,我一进门它就竖着耳朵看我,但只看了一眼就不管我了,我还以为它迷糊了呢。” “哈哈——”孟愁眠被逗笑,拉过板凳,重新卷起袖子,和李江南一起拣蘑菇。 四个人在厨房说说笑笑,孟愁眠边聊天边担心他哥,时不时站起来往洗澡间的方向望望,脑子里想了很多安慰的话,可等徐扶头洗好澡出来,又转进房间换好衣服来见他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过。 他哥一脸自然地走进厨房,在他身侧坐下。 徐扶头先和江南寒暄,问了问最近的情况,一会儿又轻轻晃着膝盖碰碰孟愁眠的膝盖。 孟愁眠晃着膝盖撞回去,让他哥好好拣蘑菇。 “哥,这蘑菇是江南特意带给你的,按你的口味吃,火炭都帮你烧好了。” “江南有心了,还是头一回吃清明节前的菌子呢。”徐扶头看向李江南,问:“你清明节打算怎么过?” “先去山上看爷爷,看完就到羊似上天附近的山里找些黄草。” “羊似上天那头熊清明前后都会在山里闹春,你要是去那附近找黄草得小心些,在山脚逛两圈就行,别走太深。” “嗯嗯,我知道了,大哥。” “徐哥,今年敬山礼是你和李哥去对吧?”余望做了个蘸水过来,关心道:“你之前准备的那些肉都放在冰柜里,我要是忙不过来,你记着提前一晚上拿出来凉。” “好,记着呢。” 洗好的菌子在火炭石板上烧出香味,孟愁眠捧着碗蹲在他哥身边,吃了第一口,极鲜极美。 和豆腐一样好咬,但是比豆腐能嚼,味道像包着青松香味的鸡肉,又带着山林的野气,配的蘸料也很好吃,青椒、小米辣、酱油、胡辣椒、蒜末、芝麻油、香油、芫荽这些嫩菜和石板上滚烫的菌子拌在一起,风味绝佳。 刚开始是石板烧,等一伙人闹哄哄地吃完饭后,徐扶头又拿了酒过来,洒在石板上,把剩余的菌子全部滚上去,酒烧。 孟愁眠吃了个找不着南北,这种新奇又野性的口感袭击唇舌,他捧着他的蘸料碗一口一朵蘑菇。 就这样李江南配合余望洒蘸料,徐扶头带着麻兴换石板,孟愁眠领着梅子雨负责吃。 等这一人一狗吃撑肚子的时候其余四人已经甘拜下风了。 “愁眠和那个梅子雨,都是小小一个,胃口可不得了啊!”麻兴在边上打趣,余望笑了老半天。 李江南依旧不留宿,徐扶头就把碗抢过来洗了,“你不留宿那还洗什么碗,趁不太晚,你赶紧回家,和余望麻兴他们一起回去,还能顺一截路。” “是呢是呢,江南,害八洗碗咯,走,上摩托车,送你一截。”麻兴拉人出门,李江南热情难却,跟撑倒在火塘边的孟愁眠道别后抬脚离开。 “再见江南,哪天你去找蘑菇,记得叫上我和梅子雨,我俩也要去找,太好吃了——” “哈哈哈哈——” 一伙人再次大笑,李江南也开起玩笑来:“愁眠哥,下次你可以背着蘸水上山,见一朵蘸一朵,别碰有毒的就行。” 徐扶头已经乐不可支,三人走后,徐扶头把孟愁眠抱起来,轻轻掂了两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嗯——孟老师果然是进了海斗的量!” “哥!”孟愁眠擦擦嘴,警告:“不准笑话,我第一次吃这种蘑菇,余望哥又把蘸水弄成那样,我怎么管得住啊。” “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漱睡觉了。”孟愁眠把头靠在他哥身上,“吃饱了就困。” 徐扶头笑意不减,他把孟愁眠一路抱到了洗澡间才放下来,“那你洗漱完先回房睡,我去把碗洗了。” “嗯。”孟愁眠搂住他哥的脖子亲了一口,感激道:“辛苦了,亲爱的徐扶头同学。”
第156章 桃花钝角蓝(十二) 徐扶头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出门,为防止孟愁眠上课迟到,他来来回回叫了三遍孟愁眠,才把人盘起来。 孟愁眠睡眼惺忪地起床刷牙洗脸,跟他哥告别后,背着书包赶到路口等徐长朝的车。 路口的张建国起床起得很早,店门早早就开了,孟愁眠买了小笼包走过去准备打招呼。 “早啊小北京!”张建国把一个木瓜扔起又接住,满脸悠然自在。 “早啊张建国!”孟愁眠把包子给张建国分了几个,随着口袋的慢慢倾斜,一个个冒热气的小笼包就滚到张建国伸过来接的新报纸上。 “小金鱼我不要了。”孟愁眠说。 “送给你。” “哟——”张建国一抖擞,怕孟愁眠是在说梦话,赶紧试探道:“你确定自己睡醒了对吧?” “嗯。”孟愁眠想好了,他找不到办法帮张建国找老婆,但他还是希望张建国幸福,尽管这个狗人以前很混账,“那个小金鱼是我上大一的时候去南京鸡鸣寺附近买的,可以带来好运。” “你好好对待小金鱼,别送姑娘了,留给你自己挂着,让它带给你好运气。” 孟愁眠这一串话让张建国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他眼泪都快下来了,“小北京——” “张建国,北京不小。” 孟愁眠一脸严肃地说明,但是在张建国准备改口之前,他又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说:“但是你叫我小北京挺好儿的。” ** “为什么一定要走?” 面对老祐的质问,杨重建一言不发地把手中的烟点燃,一直沉默到小女儿杨婉进来给他倒茶才缓缓开口,“因为老徐从来没有怀疑过我。” “但我是真的背叛过他。” 徐扶头在医院照顾孟愁眠的一个月里,杨重建在修理厂几乎说一不二,他看着蒸蒸日上的修理厂,猛然惊觉,徐扶头可以做到的,他杨重建也可以,这也是徐扶头作为老板犯的最大的错误。 “不可见欲,可使民心不乱”,徐扶头离开修理厂一个月,在医院沉迷陪伴孟愁眠的时候,做的那些甩手掌柜的行为放大了杨重建的欲望,当欲望被放大的时候,杨重建的心也就乱了。 杨重建是个很典型的中二病,但是在中二病的划分层级里,他又属于最理性的那种人。他用小说角色的三观来指挥自己的三观,他想用他看过的那些人物的人来当参考,他希望以此完善自己的选择,站在能看到远方的角度观看自己安排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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