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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张建国感觉自己的耳朵被炸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我跟我哥很久之前就……张建国,对不起,你误会了。” 徐扶头擦了下嘴角,张建国往后退了两步,气急反笑地呵了一声,“你俩……” 孟愁眠扶着他哥,站在张建国对面,好像和这个朋友,拉起了战线似的,但是孟愁眠不想这样,他赶紧掏了掏口袋,想给张建国递一张纸,可才往前走了几步,对面的张建国就赫然暴出一声怒吼! “滚!” 孟愁眠抬起的手猛然顿住,张建国的眼里彷佛住了滔天大恨,“欺负我……你们都合起火来欺负我!” “就我是笑话!” “张建国,我不是故意瞒你——”孟愁眠的眼泪在打转。 “滚!” “恶心!变态!” 这些言语化作一把把利刃,直直扎进孟愁眠的心腔,徐扶头把他抱进怀里,伸手捂住他的一只耳朵,可孟愁眠听清楚也看清楚了,这是他和他哥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听到的第一句关于这种感情的看法。 至于修理厂和其它知情人表面的恭维只是碍于他哥给的利益。 好朋友才会说这种真心话。 孟愁眠哭出声,一头扎进他哥的怀抱,让自己的视线变漆黑。 小北京哭着走了,张建国跪倒在泥泞的石板路上,攥紧的双拳责怪土地,他狠狠捶着,恨自己怎么能这么失败,无能,无用。 “老天爷——你还不如让我死了……” ## 【修理厂】 那根长长的竹节连着硬朗的骨节,徐扶头去而复返,把所有人叫过来开会。 杨重建不知所措的站在徐扶头身边,老祐和他的学徒则站在台阶下面,低着头。 徐扶头一扬手,让那根光滑浑圆的竹节棍子顺着青石台阶噔噔噔地滚落,又听从命令,在老祐的脚面前停下。 “我说过,”徐扶头的声音一反往常的随和温文,这次充满了寒气与冰冷,“这里不是混子窝,更不是什么地痞流氓在的地方!” “哪几个打的张建国?!谁让你们拉伙的!”徐扶头想到张建国那个样子就心烦。 徐扶头不想管张建国的死活,但这件事的责任还是在他身上,管不好手底下的人,又祸水牵连到孟愁眠,简直让人气急,手上还燃着的烟头被他捏碎,又狠狠地抛在地上,“滚出来!” 那几个打了人的学徒彼此看看,他们都被徐扶头的阵仗吓得不敢吭声,但不能连累其它跟着站在这儿的兄弟,最后还是不约而同地抬了脚。 老祐却忽然抬起头,看着上面的徐扶头,坦然道:“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不是你打的人!老祐,我现在没有耐心看你们互相充英雄!”徐扶头三两步走下台阶,让人看清他的脸,“他们打了张建国,张建国又把气全撒在愁眠身上!害人哭了整整一个半夜” “这口窝囊气我吃的够够的!” “徐哥,是我们的错!跟师傅没关系,要杀要剐随便。”一个个子更高挑的小伙子从人群里站出来,“张建国,是我带头打的。” 这句话才刚说完,老祐抬手就赏了一个耳光过去,打得脆响。 “在你大哥面前装什么英雄好汉!”老祐狠心,抬手又扇了一个巴掌过去,“我让你多事!” 几个小伙子不敢多说话,那根棍子被捡起来,恢恢几声闷响,各个小腿上得了青痕。 老祐把自己的学徒从头到尾打了一遍,他心里再想两件事。 现在这些小子不收拾,以后张建国还得遭殃,雁娘就不会好过,徐扶头也会被烦事牵连,这些臭小子现在做的事情根本就是害人。 他必须狠狠打这些小子,徐扶头才能消气,消气才会愿意顺着台阶下。 徐扶头烦躁到极点,他喊了声“停”后,又骂了几句,才把人散了,从地上捡了烟头和打火机,朝鱼塘边去了。 杨重建站在原地看完全程,最后还是选择点了火把和煤灯,去鱼塘那边。 孟愁眠是哭睡着的,他醒的时候是半夜,他伸手摸摸床的一侧,他哥在他睡着后出去了。 手机蹦出一条消息: 哥:愁眠,有事出去一趟,办完事就回来,醒了给我打电话。 哥:[小红花] 从床上坐起来,想起张建国的话还是有点难过,他想给他哥打电话,但嗓子哑的厉害,最后摸黑开灯起来,准备去厨房倒水喝一口,然后冷静冷静。 梅子雨一直守在房门外边,孟愁眠一出来他就兴奋地叫唤。 “汪汪汪!” 孟愁眠兴致缺缺,蹲下身子摸了一会儿梅子雨的头,然后把狗抱起来。 到厨房喝了水,外面正在下雨,稀里哗啦,滴答个不停。 撑开伞,准备绕到后院菜园附近上个厕所,但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孟愁眠心里有些怵,他害怕有蛇。 他转了个弯,从走廊走到大门口,打开后拐进巷子脚,打开灯的时候,孟愁眠突然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 “哥?”孟愁眠轻轻喊了一声,但是那个模糊的人影没动,孟愁眠有些害怕,他往后退回大门,想回家去,但那个模糊的人影忽然开口说话了。 “小北京。” 居然是张建国。 张建国没打伞,他的肩头披着风雨,每一步都跨着泥水,似乎在下某种决心。 孟愁眠被张建国这个阵仗搞得有些害怕,他不由得大门内侧靠了一些。 却没想到,张建国只站到他面前的台阶下面一点,身子一沉,双膝就直直地跪在他面前。
第195章 完璧归赵(十七) 孟愁眠怎么也没想到张建国会有这么一跪 他当即从大门后方绕开身子,伸手要去扶张建国。 “张建国,你干嘛?你快起来!” “小北京,你先听我说!”张建国推开了过来扶他的孟愁眠,衣袖上的雨水甩了孟愁眠一脸,“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是我有病,我给你磕头,我对你认错。” 张建国挺立的眉骨成了雨水的屋檐,他清楚地看着每一滴雨水的掉落,膝盖跪在泥水当中,那些细小的沙砾硌着他所剩无几的尊严。 “我是混蛋!”张建国伸手往自己的脸上狠狠掴了一掌。 “张建国!”孟愁眠抬手拉住了张建国抬起来的第二只手,“你疯了!没你这么道歉的,赶紧起来行不行!” 孟愁眠为了扶张建国,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倾入雨中,怕是他孤陋寡闻,还不了解这里有下跪道歉的习俗,他无法理解这种方式,只想赶紧把人扶起来。 “你原谅我!”张建国抓住孟愁眠的手臂,嘶吼道:“你原谅我!求求你,你原谅我!” “好好好——”孟愁眠感觉张建国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赶紧伸手把住张建国急急向前移动的膝盖,“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小北京——”张建国用两只手紧紧箍住孟愁眠的两条手臂,“他们都欺负我,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求求你,求你帮帮我——” “帮什么?张建国,你先清醒一下,你说我需要帮你什么?”孟愁眠的身子被往下拉了很多,感觉现在的张建国要把他一起拉到淤泥里。 张建国的双眼被干净的雨水浇得浑浊,他望着孟愁眠,那双扑闪的双眼,着急神情以及天真的模样,让他愧疚,又像恶魔一样逼着他利用,利用这个好朋友。 “投我一票。”张建国说,“投我一票,别人都不投给我,小北京,我求你投给我一票,哪怕只有一票,也好比一票没有被那些人抹了光头好!求你,给我这个脸。” 孟愁眠对张建国打的算盘毫不知情,他无辜且无措地说:“可是,我没有票,他们没有给我票,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没有权利投。” “我给你。”张建国早有准备地拽住孟愁眠的手,“我给你小北京,匿名投票,我给你票你投我。” “好不好?!” 孟愁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没办法拒绝张建国,他犹豫的间隙,一阵大亮的车灯光忽然出现,是他哥的车。 张建国也意识到这点,赶紧站起来,紧紧握住孟愁眠的手,“小北京,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告诉他,明天中午十二点,北水街南角,我给你票。” 张建国说完就跑了,孟愁眠甚至没有看清楚张建国跑走的方向。徐扶头借着灯光看在孟愁眠站在大门口,已经减速的车子再次加快起来。 “愁眠!”徐扶头停好车子就跑过来,“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冷不冷?你都淋湿了,走,先跟哥回家。” 徐扶头把沾了雨水的孟愁眠搂进怀里,抬手抹掉了孟愁眠额头的雨珠,最后摸着孟愁眠冰凉的手实在着急,直接把孟愁眠横抱起来,护着进了家门。 张建国站在小巷角看完这个过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徐扶头这个拽着长大的人还有这一面。 徐扶头也有把柄和弱点。 张建国心底的谋划更踏实了一步,那个不可能的可能仿佛又多了一些机。 他连绵雨声里抬头看天,黑漆漆一片,毫无机。 但事在人为,张建国舍了膝盖和良心,迈出第一步就势必走到底。 徐扶头带人进浴室,脱|掉了那些淋湿的衣服,把孟愁眠搂进怀里,他对刚刚的事情没有起任何疑心,孟愁眠的情绪和精神本来就不稳定,肯定是半夜起床找不到他,才吓得跑到大门外准备要找哥。 徐扶头的一侧脸贴上孟愁眠,他轻声道歉,“半夜出去办事是我不好,愁眠,打张建国的人我已经收拾了,他今天跟你说的话都是放屁,他气急败坏说的昏话,你别往心里去。” “哥,”孟愁眠的脑子里全是张建国的话,他摇摆不定,他心里起疑,但张建国下跪,说的那些话都在反复折磨他,他想告诉徐扶头,想问问办法,但张建国又说天知地知。 告诉他哥,还是帮张建国隐瞒成了孟愁眠朦胧的神色。 “你为什么不选镇长?” 徐扶头脱掉了上衣,赤膊抱着孟愁眠,手护在这人的小腹上,“怎么问这个?” “好奇。”孟愁眠转头看着他哥,“你如果不当,那你想让谁当?” “我不喜欢围着村里的家长里短转,”徐扶头说:“这话我说了别人不信,但是愁眠,我真的不在乎谁管云山镇,我不想掺进去!” “哥,”孟愁眠贴近他哥的胸膛,“我……可以去投票吗?” 徐扶头看着孟愁眠的眼睛,这人平常跟他说话最喜欢耍泼皮无赖,或者趾高气昂,语气活泼可爱,但今晚这些话说的十分没有底气,“愁眠,谁找过你帮他投票吗?” 他哥一针见血,孟愁眠连循序渐进,慢慢试探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他最终选择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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