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堂公要拿羊似上天的地去种重楼,动作很快,已经在村里招人栽种了。”段声打听得很仔细,“人工费一天六十,主要招青山镇的人。” “嗯,我知道了,那大概什么时候能种完?”孟愁眠在电话那头问。 “一个星期,重楼等不了人的,所以徐堂公会种得很快,他招的人也很多。” “好,那种完之后你告诉我一声。厂子里的弟兄们情绪怎么样?”孟愁眠继续有条不紊地问。 “不是很好,心里都憋着气。因为大哥不在,所以其它招进来的修理师傅很难管,周围的镇哥儿也总来找事!” “你告诉他们我哥治得差不多了,只是被打的太严重,需要时间恢复,恢复好了就回来,他说等他回来,要重新算账,麻烦你转告一下吧。” “好的。”段声觉得小北京说话越来越像他大哥了,这种柔中带刚的语气加上不可置否的决策让人不敢违背,“我都会转告弟兄们的。” 孟愁眠在厕所打完电话,习惯性地冲了下厕所,然后一开门就碰上了他哥。 “哥!”孟愁眠心虚地把手机藏进袖间,“你怎么下床了?你的腿还不能乱动!” 徐扶头神色自然,“没事。医说能走动走动试着恢复了。我在病房半天不见你,就出来找找。” “哦——”孟愁眠只能祈求他哥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抱着侥幸心理去扶住他哥的手臂,“那你也要小心,恢复总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别着急。” “嗯。”徐扶头艰难地移着腿往前走,一边侧头去看孟愁眠,犹豫再三张了口,但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只当无事发。 “哥,林医跟我说有一个手术能让你的脑损伤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五的程度,副作用有一点,但不是很强,我觉得还是值得做的,你觉得呢?” 徐扶头从凌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说:“副作用再大也比我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好,没事的愁眠,一切都照你的安排来。” “哥,你才不是要死不活!都是他们害的!”孟愁眠的眼神忽然一狠,都是他们害的,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别心灰意冷——”孟愁眠把他哥扶到病床上,被子都没掖好他就把脑袋倚到他哥胸膛上,“我还指着你过日子,修理厂也有好多人等着你回去呢。” 徐扶头抬手,抚上孟愁眠的鬓角和耳垂,轻轻地摩挲,“愁眠,哥就是突然累了。”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厉害了,但还是这么轻易地被别人收拾了。” “是他们不讲道理!哥,你别这么想。”孟愁眠坚定得很,“等你好了,我们重新扳回来。” 孟愁眠继续附在他的耳边,说着很多安慰的话。徐扶头一边听着一边转头看窗外的阳光,下面呼啸而过的车流,熙攘的人群,彻夜长明的霓虹,还有与云南完全不同的北方总能让他的心脏莫名地变快很多。 是不习惯吗?应该是陌造就的恐惧吧。 …… 段声传来徐堂公种完草药的消息刚好是一个星期后。彼时徐扶头身上的伤也和预期那样正在逐步痊愈,但那些愈合的伤疤并不能让孟愁眠的恨意消散,反而更加猛烈。 “我哥下个星期就能回来。”孟愁眠在电话这头说,“在回来之前,我们为他准备一份礼物吧。” “我们?”段声不理解孟愁眠这句话,好像把徐扶头排除在外,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北京反倒成了他们这些人的领头似的。 “对啊。”孟愁眠打电话的表情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这几天我们难道不算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吗?” “可是这些事情也有大哥……”段声说到这里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人总是口口声声说忠心我哥!可到头来没有一个管用。他出事这么久你们就只会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等消息等指挥,我哥不说你们就不做,跟驴一样!”孟愁眠不装了,从他带他哥来北京那天,心就凉了半截,那天晚上他哥命都快没了,这些人也只会围在身边叽叽喳喳叫嚷着一堆废话,没有一个人真心,脸上全是看戏的表情,都等着看阎王怎么索他哥的命。 “小北京,你说话不要太难听!” “这几天我安排的事情我哥都不知道,你既然上了我这条贼船就老老实实呆着!中途退出的话,我一定有办法让我哥不认你这个兄弟。” “你少危言耸听,既然不是大哥的话,我就没有必要再按你说的做。” “试试看!试试你的忠心好用还是我的枕边风厉害!”孟愁眠不甘示弱地回击。 段声哑口无言,握着电话僵持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那你要怎么办?” 孟愁眠说,“按我说的做。” 段声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静静地听完孟愁眠的计划。 “你疯了!”听完计划后段声给出了中肯评价,“出事了怎么办?你凭什么担保。” 孟愁眠握着电话,坐在大大的落地窗边,看着下面的车来车往,他似乎对段声的反应早有预料,对自己的担保也胸有成竹,电话那头叽里呱啦地说着事情的严重后果,他却十分淡然,比起徐堂公他们那伙人的下三滥手段,他的计划已经非常仁慈了。 “凭什么担保?”孟愁眠在外人面前会毫无保留地露出心底的恶与黑,他不在意,就不怕别人拿什么眼光看他,“我有钱,从腾冲城翡翠路别墅区的富人开始到山里最大的老板,让他们排队交出所有家产!堆在一起都未必有我的十分之一!只要我愿意,我能把整个城买下来。遇到任何事任何人,我都能用钱解决你说我凭什么担保。我爱我哥,我对他一心一意,我希望他好好的,任何伤害他的人和事我都要解决!你们根本不会明白!” “按照我说的做!做完了拍照发给我!我为一切后果负责,也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完,孟愁眠挂掉了电话,落地窗里他的面孔和外面的高楼大厦重合,去了阳光和白天,只剩夜色黑凉。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徐扶头在夜里惊醒,然后睁眼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他老是迷糊,要等仔细回忆才能回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不过孟愁眠总能在他惊醒的时候用脑袋拱他的胸膛,这能让他安心很多。 “愁眠,”他轻唤。 “哥,天儿还早呢。”孟愁眠心里装着事,睡不沉,倒是染上了爱听他哥呼吸的毛病。 “我刚刚梦见梅子雨了。”徐扶头说。 “那傻狗有余望哥陪着呢,没事儿。”孟愁眠说,“我昨天打电话还听见它在院子里叫唤,精气神老足了,你就放心吧哥。” 徐扶头微微侧过身子,借窗外的灯光实话实说:“我想家了愁眠。” 孟愁眠的心被这句话碰了一下,他从没想过他哥会说这种话。 “可是那里一个好人都没有。北京至少能让你平安。”孟愁眠说着说着还有点委屈,他伸手去抱他哥,“你不喜欢北京吗哥?” “北京很好,只是哥不争气,老惦记村里的一亩三分地。”徐扶头这几天只要睁着眼就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身边的人和事,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落差很大,他怕自己在北京待久了就没法抱着一颗平常心回云南了。 红尘繁华,轻易乱人心。 “哥,”孟愁眠没有顺着他哥,“你的伤要是治疗不彻底就得疼一辈子,我不逼你,再留最后五天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你为我想一想,你想让我下半辈子都对着你的伤流眼泪吗?” 徐扶头永远过不了孟愁眠的眼泪这一关,哪怕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好,那就再留五天。” === 只是过了两个雨夜,徐堂公刚种到地里的重楼就全部死光。 不仅如此,羊似上天这块风水宝地上还突然来了一群又一群的红蚂蚁。 他在家里大发雷霆,一个人匆匆赶来,又带来一则令人发寒的消息—— 赵景花死了。 死得很惨。
第210章 劝君莫惜金缕衣10 老祐和芦苇丛有死劫缘。 多年前,他杀死自己叔叔的时候,就是借着浩荡的芦苇丛群掩盖自己的脚印。 后来带着雁娘死逃亡的时候,湖中心茂盛的芦苇丛是他们最安全的栖息地。 现在,他再次遇到芦苇丛 还没有到金秋,芦苇是硬绿的,锯齿状的叶片很割人。 不过老祐心里十分清楚,这将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路过芦苇丛。 不光是这芦苇丛,连同身后踩下的每一个脚印都是单独属于他的典藏版。 中国人尚侠,这种精神千万年不改。 什么是侠?定义有很多。 但侠的结局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此刻的老祐这般,带着心里装着的义和情,慷慨赴死。 那扇门突然被破开的时候,赵景花正在喝酒。 这是赵家山庄,在老祐连续跟踪的半个月里,已经摸清了赵景花的路数。 这个人只要心情好了就会一个人上山庄喝酒,喝醉了会对着一张女人的照片自言自语。 但老祐不在乎这件事。 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杀掉这个差点要了好兄弟一条命的人。 赵景花刚喝了酒,看到门口出现人影的时候出声骂了一句,紧接着就听见崩地一声,眼前沾了黑影,自己的后背砸断了酒桌。 当然,他的后背也断了。 一道粗沉的嗓音扣在赵景花的耳边,“幺、二、三……希望这三小盅拇指大的酒还没有让你喝醉。”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赵景花疼的要死,额头上出满了白汗。 “我是你满天下找的杀人犯啊!”老祐放声笑了出来,“怎么,跟我装不熟?” 赵景花的眼珠子疯狂转着,一边转一边悄悄伸手准备去掏衣服兜里的手机,但被发现了,老祐还好心地替他折断了手臂。 “啊——” 赵景花疼地喘不过气,“你敢……杀我——” “对!我敢杀你!”老祐对这件事情看得很开,“怎么样?我也算是死前最后一个陪你的人了!不要太感动哦!” “放开!放开!放开!救命!救命啊!”赵景花开始不管不顾地放声叫唤起来,“救命!救命啊!” 老祐却非常淡定,像完成某项工作,兢兢业业地按照顺序,从手到脚,一一折断。 “我在医院附近躲了三天,打听到你把我兄弟的双腿打断了,手也给他废了,还在他身上甩干了两根电棍……”老祐一边忙碌一边说,“最后还打裂了他的头骨,你是想让他彻底变成残废?还是植物人?” 老祐就近找了双筷子,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抬起这个人的下巴,然后把筷子往嗓口狠狠送进去。 赵景花被刺激得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8 首页 上一页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