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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祐在死之前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雁娘,雁娘把卡和所有现金交给张建国,但是张建国非要在女人面前逞能,说这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的,但长大了只能管他叫爹,只能吃他的用他的。 雁娘好言好语说了很多,张建国还是不要,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把钱和卡全部塞回雁娘的被窝,信誓旦旦道:“今天我把话说明白,这死小子我就养到他十八岁,供他上完学。之后他要盖房子娶媳妇都得靠他自己赚钱,你要是心疼就把这些钱好好留着,将来等着接济穷小子娶媳妇吧!” 张建国说完这几句臭话,抬手一掀帘子就走了。 背影十分潇洒。 现在孩子哭闹,张建国鬼鬼祟祟地把人抱到大门外边,望着门前一排柳树,对初具人形的小孩骂道:“你亲爹死了!你要是再闹,你后爹也快死了!” 他抱着孩子在路边悠,时不时碰上七大姑八大姨就会过来问东问西。 现在云山镇一大迷惑问题就是:孩子到底是不是张建国亲的。 除了徐扶头厂里的小伙子知道真相,其它人全部是捕风捉影。 一开始大家都看不起他,觉得他这是替别人养儿子。 后来看张建国对这小孩这么上心,又觉得这是亲儿子。 “呀!抱小孩出来溜风呢建国!”王大娘总是那么热情,手里捏着一副空扁担笑眯眯地过来,“你家这孩子快满月了吧。什么时候办满月酒跟我们说一声,我招呼邻里过来帮忙。” “哎,谢谢王大娘。这几天就办,等我媳妇儿身体好点能泡月子澡了就办。”张建国话是这么说,但办席的钱还飘在天上,或者钻在别人的口袋里呢。 “好好好!我看看——”王大娘凑上前,看这小孩白白嫩嫩,忍不住开口逗起来,“哟哟哟,还会撅嘴呢!真神气!” “是小伙子对吧?” “嗯,一个混不吝!”张建国毫不留情地对未来养子做出尖锐评价。 “害呀,哪有当爹的这么说儿子!”王大娘瞅这白白胖胖的小子,越看越喜欢,听说张家媳妇身体差,外地姑娘,没有婆家,月子里老哭,没有奶水,孩子大概是个瘦毛小子,但现在看却一副被养的很好的样子,脸白白净净的,唇红齿白,看不出随了爹还是妈,不过张建国也是出了名的帅小伙,的儿子俊也正常。 “名字起了吗?” “张玉堂!”张建国十分骄傲地说出这个名字,“我请村里来的那个北京高材起的,玉堂既能代表富贵,又能代表小子帅气,风流倜傥。比我们这山沟沟里的土名字好多了。” “玉堂——”王大娘不识字,但光念着就喜欢,她抬手一指:“是金玉满堂,那个……红联子上贴的吗?” “对!就是红联子上贴着的那种。” “哎哟!”王大娘猛地拍了一下手,“这个好这个好啊!多有文化!” 张建国聊开了,情绪一上来,又高兴地补充道:“我也觉得这个好!当时那个小北京……呃,孟老师,孟老师给我想了四个名字,我一瞅就中意这个名。有个叫霁昂的也好,但口型不好做,还是张玉堂好,喊着就响亮哈哈哈哈——” “对对对,我们农村人嘛,名字就得响亮!” 两人一唱一和在村口聊起来,聊完张建国心情好了,又觉得日子能过下去了。 “改天我上你家,给你媳妇煮个红枣蛋补补,说不定奶水就回了。要实在不行,我帮你随时留意打听着,哪家媳妇有奶水我帮你说,你带着孩子来。喂一两顿总比米汤好!” “嗯,谢谢大娘了。” 王大娘走后,张建国继续抱着孩子瞎转悠,走到北水街头的时候迎面巧遇了回村办事的徐扶头和孟愁眠。 孟愁眠正和他哥悄摸牵手,没人的地方就互相搂着,这下被张建国撞上还有些惊慌。 张建国:“……” “躲躲躲!你俩非得出来外边找刺激是不是?” “哎呀张建国!”孟愁眠好不容易等来周末,他哥心情一个月了才慢慢转晴,现在的亲昵他盼了很久,“你理解一下嘛,我和我哥感情好,你带孩子出来逛啊?” 张建国翻了个白眼,“过几天就办满月酒了,遇上了就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又说我没请。” 这话是说给徐扶头听的,他无意理会张建国幼稚的言论,只抓着满月酒三个字想,时间过得真快。 细细想来,这孩子出的时候刚好是老祐火化那天。 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玉堂!”孟愁眠凑过去,想逗张建国怀里的小孩,加上是他取的名字,更是觉得有缘分。 “他长大了好多!”孟愁眠惊叹,“跟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这刚出的小孩就是这样,一天一个样。可惜喽,最近奶粉钱续不上,他要停止长一段时间了。” “奶粉钱不够?”徐扶头出声,“之前老祐不是给你留了卡吗?” 张建国无语,吼道:“我没碰他的钱!这孩子跟我姓!跟什么左左右右没关系!” 徐扶头往后退了一步,这次是自己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建国,对不起,我哥不是故意的,无心之言嘛。”孟愁眠也赶紧圆场。 张建国抱着孩子,心里忽然起了一阵秋风。 ! 他抱着孩子闷气,坐到柳树下的石凳子上,嘴忍不住嘟囔:“我知道你们都在背后议论我,笑话我。我自己心里也变扭,可是我答应雁娘了就说到做到,我自己想不开以后慢慢就想开了。你们还非得来提醒我!” “孩子你养得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没人笑话!”徐扶头难得对张建国说了句肯定的话,他上前说:“给我抱会儿。” 张建国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愣头青好像不像以前了,脸不冷,人也不拽了。 “小心别摔着这大宝贝,不然雁娘跟我急!” “知道了。”徐扶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软乎乎的孩子抱进怀里,孟愁眠也满眼新奇地凑过来,伸手摸孩子的眉毛。 “唔唔,真乖!会不会笑啊,来笑一个。”孟愁眠弯腰逗孩子逗得亲切,孩子不笑他就笑,“玉堂,你好~” 徐扶头也学着做抱孩子的模样,一只手轻轻拍着,一边看孟愁眠逗孩子,“玉堂。” 徐扶头盯着孩子,细细看,暗暗想,这孩子大部分随了雁娘,只有那双眼睛像老佑,是一模一样的柳叶眼。 他想在孩子眼中找出一个自己来,也想在孩子眼中找出一个老佑来。 不过孩子确实被养得很好,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袖口整整齐齐卷着,脖子下面挂了手绣的口水兜,上面的刺绣和徐扶头的刺绣很像,是张婶还在的时候绣了准备好的。 被张建国翻出来,也算没白费当初的功夫。 孟愁眠做了个鬼脸,小孩惊奇地瞪大眼睛,随后露出一个笑,可把孟愁眠骄傲坏了。 “他笑了!他喜欢我呢!”孟愁眠惊喜,“哥,给我抱抱。” “好,不过得小心,他石沉着呢!”徐扶头笑着打趣,“老天爷大概给了他一副铁骨架!” “就是,前几天还说呢,这小子肉不多,但格外重就是骨头沉!”张建国表示同意,拿着背袄给孟愁眠。 “他看着打瞌睡了,小北京,你背上试试。” “啊?”孟愁眠抱小孩的动作疏,勾着脖子和背,手还忙活上,有些不协调,“好啊!抱我不会抱,背肯定行。” “那背累了换我吧,愁眠。”徐扶头笑着说。 “好!” 张建国把小孩放到孟愁眠背上,嘴里毫不客气地吐槽:“你俩还抱上瘾了,背来背去,真这么喜欢就常过来给我带孩子。我出去大展宏图!” “行——”徐扶头搭了腔,“张镇长最近忙什么?” “哟哟哟劳驾得徐老板尊称,最近修桥补路,吃土呢!”张建国反捧回去。 孟愁眠听着他们说话傻笑,背上孩子觉得自己瞬间和别人不一样了,扛着大任务,想从村头到村尾溜一圈。 三个人还真就这么晃了一圈,中途孟愁眠总得防着他哥跟他抢孩子。 张建国觉得三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孩怪好玩,要不是孩子饿醒了他还想带这两个人一路溜到山脚去。
第215章 劝君莫惜金缕衣15 这座城以及下属各村镇民寨在2010年5月份的第一天迎来了专属于这个地方的最大仪式。 这个仪式以地方各完小(完全小学)为单位,村镇为第二附属开始进行。 孟愁眠也是前不久才接到通知,孟棠眠临产在即,已经住院,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由他一个人完成。 他按照张建国和他哥的说法,到集镇上买了一吊崭新的红领巾,让每个学换上。 自己穿了白衬衫和浅蓝牛仔裤,昨天特地去理了发,今天的日子非常注重仪容仪表。 两个班的学已经在教室穿戴收拾好了,规规矩矩出来站好排队,张恒和李省这两个个子最高的举着国旗,一个站在队伍前边,一个站在队伍最后。 孟愁眠清点好人数,然后深呼吸,希望自己今天不要出错。 “小北京!”熟悉的嗓音传来,孟愁眠赶忙转身看去,一看竟然是张建国。 “过来!”张建国笑眯眯地招手。 孟愁眠下意识就抬脚,但又缩了回去,“我不过。” “我今天有事呢!” 张建国无奈,只好一脚迈过沟水,朝孟愁眠去。 “我要站好岗!”孟愁眠一脸信仰地说。 “服了。”张建国无语想笑,他伸手把一条红布系到孟愁眠左边胳膊上,“这个戴好了,一会儿到了山上不怕人走丢,而且戴着也好看,规整!其它小学的老师也戴。” 孟愁眠伸手整了整红布条,点头说:“我知道了。” “愁眠!” “哥!”孟愁眠闻声转过身子去,看见徐扶头刚刚停好车子,手里捏着一样的红布条走过来。 突然看到徐扶头出现的学们瞬间躁动起来,挥手招呼道:“徐老丝儿——” 徐扶头跑了一小段路,一边回应学,一边将目光投向孟愁眠胳膊上的红布条。 “来晚了!”张建国打了个哈欠,“我已经给他系好了。” “吃屎赶不上热乎的。”张建国补刀。 孟愁眠反应迅速,拐了一下张建国:“不要这样说我哥。” 张建国:“……” “我本可以再来快点的,路上遇到孟伯聊了几句耽误了。”徐扶头微微笑着,目光对上孟愁眠亮堂堂的双眸:“愁眠,我今天跟你一起去。” “好啊!”孟愁眠遇到他哥就像负极磁铁遇到正极,别人用双手扯着后领子都拉不过来,张建国在边上白眼翻上天,他毫不留情地说:“两个跟屁虫!非得你跟着我我跟着你才算完!真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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