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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声点!”孟愁眠心虚地往学们那头瞟了一眼,“我跟我哥在外边很注意的。” 张建国伸出手指做了自戳双眼的举动,然后摆摆手转身走了。 “张建国,谢谢啊——”孟愁眠对着张建国的背影喊道。 徐扶头看着张建国走远的背影,觉得陌,也觉得可亲。 童年时,他有一半时间睡在张建国家里,张婶对他好,张建国就跟他争。两个人挤一张床,无论是大雨倾盆的夏夜还是落霜苦冷的冬夜,两个小伙子睡前都要从床头打到床脚,打得浑身冒热汗,打得张三过来骂人才肯不情不愿地躺在一起睡觉。 时间过得真快,几乎是弹指一挥间,他们就到了今天。 “哥,刚刚我还在担心自己走错路呢,你来真的太好了!” “我也担心,山路不好走,你还要带着这一伙学,算着你们还没出发,我就跑来了。”徐扶头不好做什么亲密的举动,他转过身子把学们叫出来排好队,然后从提来的口袋里拿出巧克力,一人发一块。 “你们带的饭和水等上了山再吃,现在把这个吃了。垃圾别乱扔,揣自己口袋里。” 学们又是一喜,但出发在即,队伍没乱起来,孟愁眠按照之前的安排,等出发的电话来,就挥着红旗出发。 他走在队伍中间,他哥走在队伍最末。 大概步行二里的时候他们才和其它小学的队伍汇合。往年都是徐扶头带,和不少老教师已经熟络,不过其它老师早就听说徐扶头现在飞黄腾达,已经是管着大厂子的老板,居然还来这里带学,各个都有些惊讶。 那些曾经对他芳心暗许的女老师们也眼前一亮,一边说着客气的招呼话,一边把秋波往这边渡。 孟愁眠主动跟其它老师介绍着自己,但他本人早已出名,用不了几分钟人就过来一一招呼了。 不过时间限制的原因,大家在路上没有过多停留。 这一路的小学连接上下一路的小学,队伍也就越来越长,带着红布条守着学的老师越来越多,在盘桓弯曲的山路上状如长龙。 山比孟愁眠想象中更陡峭一些,但从老教师到年轻教师,无论男女,无论一年级还是六年级都不见颓色,一个个神色光明,步履坚定。 徐扶头用包里背着的滑刀连路砍了沙棘树叉子,削了不少扶棍。在长长的队伍间跑头跑尾,先给一些老教师送去,接着是一些体力逐渐不支的女同学和女老师。 孟愁眠很快也拿到了他哥跑着送过来的扶棍,他把棍子抵在石头上借力往山坡上爬,确实省力不少。 “累不累?”他哥把刀别进刀鞘,从下面的山坡跑上来。 他哥的额头上多了晶莹的汗珠,桃花眼依旧含笑,身上的白色短T反射太阳光,显得整个人亮汪汪的。 手上的刀和绿叶衬在一起,风情别致。 “哥,”孟愁眠指指自己的额头,“擦擦汗。” “我不累。” 徐扶头抹了一下额头,依旧笑着,他看向孟愁眠腰间的包和红旗,关心道:“这些给我吧,我拿,前面还有好大一截路呢。” “别人都是自己拿。”孟愁眠左右看看,“哥,没事,我能坚持的。” “那些结婚的老师都给丈夫帮拿,我在这你就别逞能了。”徐扶头手脚快得很,他伸向孟愁眠的腰间,把里面的水杯饭盒还有学名册等各种东西全部搬进自己包里,只把刚刚沙棘树上还未开放完全的花枝塞进孟愁眠的包里。 接着又伸手拿过孟愁眠手里半人高的红旗,孟愁眠避嫌,他也没过多停留,扛着红旗三个跨步往队伍后面去了。 他哥的话让人脸红,孟愁眠站在山坡上,嘴角藏着笑意,也不敢往后看,他包里带着花,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很远,长龙般的队伍足足七百来号人,翻了一座山,趟过三条河,又绕过五个山岗才接近目的地。 快接近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站在连绵的山岗上,仰着脖子眺望远方。 “车子快到了!大家准备!” 孟愁眠清清嗓子,站在山岗上提醒学:“大家在检查一下红领巾!不要说闹!站齐,自己左右看看有没有出队伍的!” 类似的提醒声此起彼伏,其它老师也忙前忙后的照看队伍。 村民代表都带了大鼓和本地特有的少数民族乐器——三弦。 当第一辆挂着大红花的军绿色车辆出现的时候,鼓乐齐奏,千掌齐鸣。 这是边防新兵入伍的日子,也是这条边境线新力量的注入。 秋天的时候送老兵退伍,春末的时候迎新兵来。 四千里延绵不绝,岗哨密布,日夜轮守。 倘若活在边境,白天你能听到整齐有序的训练声和吹哨声。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能听到远远地,似有似无地军中绿歌。 异地游子,守我故土。 前赴后继,千里江山。 学和村民为他们送上热烈的掌声,鲜红的红领巾在夕阳中飘扬,慷慨激昂的鼓声表达热情。一辆辆车子驶过,军民间相互挥手,责任和使命在新旧来去之间交接。 边境线漫长,但从始至终,高山之间永远伫立着红旗与界碑。 山这头玩泥巴的孩子能听到山那头的炮声枪声,但从不畏惧,从不说害怕。因为每个人都清楚那头是异国,这头是家乡,中间有铜墙铁壁,中间有一抹军绿,牢不可破。 车子跑啊跑,在山头,在山岗,在边境,在国界,在人民。 孩童跳啊跳,在田野,在花间,在家乡,在红旗,在山河。 …… …… “徐老丝儿,听说你以前也要当兵,为什么后来不去了?” “因为路太远了。”徐扶头望着一辆辆驶过的车子,淡淡笑着说:“而且我走着走着路还断了。” “哦,那你难过吗?”学问。 “现在不难过了。”徐扶头把目光投向近处,望着认认真真站着的孟愁眠,“当老师也很荣幸。” “也很不容易。” 徐扶头的目光拉远,包括孟愁眠在内的许多老师出现在他的视野。 学的眼光追随而去,在云南,当兵和当老师是最神圣的选择。
第216章 劝君莫惜金缕衣15 “六月、七月、八月——”孟愁眠盯着手机上的日期,他躺在床上,自己做了一场大梦,梦见自己回北京了。 “哥!”孟愁眠坐起身子,伸手拿了床头放的温水喝下,这个时间他哥应该在书房,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后隔壁的房门被打开,熟悉的身影出现。 “哥——” “愁眠,”徐扶头把门打开一小缝,现在晨光正好,他怕孟愁眠刺眼,就侧着身子从门缝里进房间,“我刚刚还和余望说给你温着饭,没想到今天你醒这么早。” “不早了。”孟愁眠靠进他哥的怀抱,“已经九点了。” “以后你什么时候起床我就什么时候起。” “你就周末能睡两天懒觉,平常上课起得比我还早呢。得空就好好休息吧。”徐扶头用手轻轻揉孟愁眠的脸侧,“还是说最近做噩梦了?” 孟愁眠伸出胳膊曲起半条腿去搂他哥的脖子,又把自己的下巴垫在他哥左肩上,“只有三个月了。” “哥,刚刚收到导员消息,让我九月一号回到学校报到。” 徐扶头脸上的笑意衰去,沉默片刻后他搂住孟愁眠的腰,把整个人抱到自己怀里和膝盖上,“不止有三个月,你还会回来,我也会去找你,别为这个担心,而且现在交通和通讯这么发达,我们肯定断不了。” “而且就算时间不多,我们在这三个月也要开开心心的。” 徐扶头揉揉孟愁眠脑袋,和人面对面,伸手擦擦这人的眼角,“又撅嘴啊孟老师!” 孟愁眠哼地一声破涕为笑,伸手往他哥胸膛上拍一巴掌,“你就知道取笑我。” “笑一笑十年少!”徐扶头亲了一下孟愁眠的额头,孟愁眠却抓住这句俗语玩笑,说:“笑一笑就能年轻十年,那哥你再小十岁,只有十二岁了!哈哈,我得叫你弟弟了!” “我还没给人当过弟弟呢,愁眠,你随便叫,我只怕你叫不出口。” 说完就是一阵嬉闹,孟愁眠每次说嘴都说不过他哥,干脆“动武”,对着他哥的后腰挠,徐扶头躲闪不及,还要放着腿上的孟愁眠摔下去,手忙脚乱,嬉笑怒骂中,两人重新闹回床上去了。 ……………… ……………… “哥!”孟愁眠赶紧按住他哥的手,“不行——” 徐扶头停住手上的动作,他看着孟愁眠的双眼。 “愁眠,”徐扶头俯下身子,伸手把枕头拿开,看着孟愁眠红彤彤的脸。 …… …… …… 徐扶头手脚麻利地擦干净,接着又换了衣裤。 孟愁眠捂在被子里,他哥重新腻上来。 他隔着被子往后踹了一脚,但没踹走。反倒更往前贴了,他哥这个人看着脸瘦瘦的,但不仅骨架大,还力气重,这一搂一抱孟愁眠根本反抗不了。 “下去!” “愁眠——”徐扶头偏就赖上了,“刚刚不才说只有三个月了,这么短的相处时间你还舍得撵人呢?” 孟愁眠翻了个身面向他哥露出眼睛,“是你先让我气的。我都说了不要。” “我怕你难受。再说房里本来就是做这种事的。” “又不是在外面。” “强词夺理!” “对不起孟老师。”徐扶头露出一个诚恳的表情。 孟愁眠的黑眼仁一滚,忽然觉得他哥这个模样可怜,又把被子往下拉拉,“你就凭我心软,下次不准逗我了。” 这么一说就是好了,徐扶头笑开,连声答应。 “今天我要在家里摆酒席,他们到集市上分了半头牛来,一会儿他们就来家里闹了。你起床收拾一下,先把早饭吃了。” “为什么要摆酒席?你之前没跟我说过。” “这不是好久没时间和一些要好的兄弟们聚一聚了,本来今天我要去厂里开会的,想着不如把两件事一起办了,吃个饭,同时把接下来厂子里的事情重新开会规整一下。而且刚好周末,你在家,能一起热闹。” “哦。”孟愁眠翻了个身,“你倒是天天想着你的那些弟兄。” 徐扶头听出了这话里的拈酸,赶忙就说:“我也想着你啊。” “我也有朋友,可我只想着你一个人。”孟愁眠心里愤愤,“我问你,要是你站在桥中间,我在这头,你的兄弟在那头,你走哪头?不能两头都要。” 徐扶头一愣,他知道孟愁眠一直不满他在时间上的分配不均,本以为自从上次大闹一场后就好了,没想到孟愁眠一直没放下。 孟愁眠等了半天没声,这个问题本来就是无理取闹,他哥根本不会给他答案,他就不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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