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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成心算出花费,这年头五百块够一家子吃一个月了,还要三百桌。 不过作为徐扶头的御用会计,张建成清楚徐扶头矿车修理厂每一天的流水和进账,加上六条街一百八十个铺面的租金,这顿席面的花销,最多五天就能赚回来。 怪不得人家说财大气粗呢。 “另外,请人给我搭个气派点的台子,六月二十六那天,我带孟老师过来。” “台子?”张建成脑子里闪出很多样式,“徐哥,你能说具体点吗?” “今年三月二十六的时候,我的矿车修理厂刚刚起步,手里没什么钱,孟老师就这么草草嫁给我了。”徐扶头垂眸弹走手上的烟灰,不想关心杨重建和张建成的表情看法,他我行我素地说:“六月二十六那天六大街立匾,三千响的炮仗买过来,我成家和立业的喜事一起办。你准备的台子不仅要撑得住客人的场,还要撑住我在孟老师面前的场面。你筛好了过来找我看,我去安排六大街的事。” 杨重建看着侧转过身子的徐扶头还有那些弹掉的烟灰,知道这位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即将迎来人的高光时刻,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怪,顺风顺时,连面相都会跟着变冷变贵。 张建成和他杨重建现在只有听话照做的份,老祐不在了,这个修理厂再也没有敢劝说警醒徐扶头的人。 徐扶头要亲力亲为还有另外两件事,吸取徐堂公给的教训,徐扶头发现自己有了财不足够,他还需要有权,这是那天要办的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是给孟愁眠的戒指。 这时的徐扶头已经站上了人的一个小高峰,他年少有为,终于给了十八岁苟且的自己一个交代,他面如沉水,却壮志满怀。 此刻他还不知道,命运会在四年后让他完全登上人的巅峰,但那时的他,身边将空无一人。自己也再不会有今天的心境和喜悦。
第222章 芳草碧连天2 这天周五,孟愁眠上完一整个星期的课,正背着书包拖着脚往家回。 脑子里还想着学们的事,还有一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了,他叹了口气暗自祈求,能有一个好的收尾。 徐扶头知道是周末,所以早早就回家来了,他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整理沙发的时候看见了那条掉进缝隙的黑丝袜。 被他撕得不成样子,徐扶头握着丝袜,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双手一折把丝袜放进垃圾袋头上,准备一起提到外面去扔。 他刚把垃圾堆到大门外的拖拉机上,徐落成就提着两只猪脚来了。 。“扶头!” “叔!” “今天老张家杀猪,我把猪脚全买了,前腿和后腿都给你和愁眠分一条。我前几天在河边看到愁眠背着书包回来,他瞧着教书累嘞!” “我晚上就炖,这几天学跳得很,他责任心又重,天天操心能不累吗?” “他不容易。”徐落成把猪脚挂到门内墙头,拍拍手出来准备帮徐扶头把那几口袋垃圾一起拖到焚烧坑里。 徐扶头不跟徐落成客气,自己扛了一口袋往前,徐落成扛了一袋走在后面。 “扶头,下次口袋头留长一点,短了不好揪起来。”徐落成边说边使劲颠了一下口袋,一个柔软的东西就掉了下来,徐落成打眼一看还以为是黑塑料袋。 但蹲下身捡起来仔细一看傻眼了。 徐扶头毫不知情地扛着两只大口袋往前走,浑然不知他叔正握着一把扫帚从后面追过来,等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那扫帚已经砸到他小腿上了。 “臭小子!”徐落成气得高血压,握着扫帚噼里啪啦撵着人打,一条巷子瞬间闹起来。 “干嘛呢叔!”徐扶头躲闪不及,他不明白刚刚还好好说话的徐落成怎么突然就疯了,“打我干什么啊!叔,你发什么神经——” “停!”徐扶头抬手握住了那根扫帚,“徐落成好端端地你干嘛?不怕人家看我们叔侄的笑话吗?” “不要脸的东西!徐扶头,你说说你怎么能这么混蛋呢?!” “我怎么了?发疯的是你徐落成!” “怎么了?”徐落成把那条丝袜狠狠地砸到徐扶头脸上,“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女人的丝袜!你怎么能背着愁眠做这种亏德的事情啊?啊!” 徐扶头:“......” “当时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你现在赚了钱你就这么玩是吧?愁眠出去上课你就把人带到家里搞这些!” “我真是看错了!!” “不要脸,叔替你羞!” 徐扶头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徐落成更加无法接受了,他抄起扫帚继续就劈过去。 孟愁眠才过完桥就在巷子口听到了闹腾,撒腿就跑。 “哥!” 徐扶头刚刚按住发了疯的徐落成,徐落成一看孟愁眠来了更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愁眠啊!愁眠啊!我老徐家对不起你啊!” 徐扶头:“.........” 孟愁眠:“.........” “叔,怎么了?”孟愁眠小心翼翼地问。 “叔不瞒你,你自己看吧。”徐落成一脸悲伤地把那条丝袜递过去,一边说:“那个混小子对不起你,你怎么闹都行,你放心,就是把他砍了剁了送进大锅里煮,叔都不拦你。”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徐落成再次指朝徐扶头咆哮。 孟愁眠:“.........” 他望着那条熟悉的丝袜,又悄悄往他哥那边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他哥一脸无奈且懊悔地摇摇头。 “叔,你别怪我哥......” 徐落成猛地抬起头来,“愁眠,这时候可别拎不清啊,你哥做出这种事情你就是重新再找一个也比他好啊!” “这是我的。”孟愁眠硬着头皮说。 徐落成:“......” 在脸变红之前,孟愁眠把那条丝袜飞速地捡起来攥进手里,“叔,我先回了。” 孟愁眠说完一个猛扎钻进了门里,轰地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冤得雪的徐扶头靠在门边,尬尴地伸手挠了挠鼻尖。 徐落成从此以后都无法直视任何丝织品了,他原地转了一圈,挠着后脑勺,想起来自己还有事,一个转身滑出了巷子。 寂静的巷子把徐扶头衬得像个孤家寡人,他揉了一把脸,捡起地上的扫帚,把散出来的垃圾扫进袋子里,一声不喘地把几口袋垃圾送进焚烧坑里。 ** 周六早上不能睡懒觉,孟愁眠接二连三地帮村里的红白喜事写字,漂亮端正的字出了名,后来他开了周末书法课,原本是要给班上写字不好看的学单独补课的,现在一出名,周围村镇小学的小屁孩也被老师和家长遣送过来了。 人一多就不能继续在家里补课,他还是在教室里补课,横平竖直地教学。 李江南早早就到了,在一群学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学们也不敢拿他开玩笑,毕竟这是徐老师收的干弟弟,孟老师一直放在嘴边夸有德行的好榜样。 “江南,你坐这边。”孟愁眠往手的左侧指了一下,“早就给你留好座位了。” “谢谢愁眠哥。”李江南背了一个斜挎包,为了今天的书法课他特地买了一身新衣裳,还花了三块钱到徐扶头的澡堂洗了热水澡。 孟愁眠把纸笔递给李江南,顺口夸赞道:“江南穿白短袖很秀气嘛!” 李江南瞬间高兴得不知所措,他双手捏住衣角,脸边发红,“我第一次穿……衣服有些硬,不怎么合身……” 如果有人提前告诉李江南新衣服穿上身第一天比较板正,而且需要洗过重新晾晒的话他肯定不会穿这身来见孟愁眠。 他活了十六年,第一次穿新衣裳,就闹了笑话。 “合身!”孟愁眠哈哈笑了两声,“这衣服特别衬你,再说这一白遮三丑,你本来就清秀好看,穿破布都合身齐整。” 李江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谢谢愁眠哥。” 孟愁眠依旧亲和的笑,但是一转身看见正在传纸条的张恒就立刻变了脸,“又干什么呢!” “张恒!你要气死我?” 张恒赶紧从座位上坐起来,垂着脑袋,“对不起孟老丝儿。” “坐着坐着,我懒得跟你耗,再有一次就滚出去。一屋子学我不可能光管你,行为自觉点。” “知道了孟老丝儿。” “上课!” “起立!” 孟愁眠又开始了兢兢业业的一天,书法课不同于语文数学,能用一个方法统一概之。他需要根据不同学的笔法和写字习惯调整平衡,找到每个人对汉字书写的最大均衡点。 李江南把抄过来的几个中药名摆在桌子上,听完孟愁眠讲的笔画构造,就开始练习。 他识字不多,但是刚刚孟愁眠在黑板上写的那几个字他都记住了,一遍遍在心里默写。 自由练习的时间里孟愁眠对李江南也格外关注,在李江南身边停留的时间也最多,他从握笔姿势开始纠正,耐心教授,一笔一划都握着那双因为采草药而老茧叠加的细手写。 李江南的手柴而有力,看着瘦但很难掰开,孟愁眠握手教学才半小时手腕就酸了,他只能不厌其烦地提醒李江南,手放松一点。 李江南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想要赶快学会,却总是出错,字写得七扭八歪,额头都冒汗了。 “江南,练字其实就是练心,你心里着急,字就写不好了,深呼吸,自己慢慢放松一下,找找感觉,别着急啊。”孟愁眠松开手,“我去看看别的同学写字,你放松,我一会儿再来。” 孟愁眠走后,李江南的脸又白又红,手心冒了很多汗,心脏突突跳着,自责不断,恨自己为什么不会,浪费了他愁眠哥好多时间。 孟愁眠对这些当然是不在乎的,他并没有察觉到李江南内心的敏感,继续专心致志地教学,发现共性就会上讲台,把学难写的笔画演示好几遍。 徐扶头中午过来送饭,给李江南也带了一份。 但是李江南不下课,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反反复复写着那些笔画。 “哥,江南不吃饭。我让他下课他也不动,自个儿较劲呢。”孟愁眠面露愁色。 “那没事,还怕他不较劲呢,不较劲的人学不好东西。”徐扶头不觉得有什么,够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见李江南勤勤恳恳练习,眼里的赞赏更从前。 “愁眠,上课比听课累,走吧,你先把饭吃了。”相比于他哥,孟愁眠不放心多了,但纠结一番后还是放弃了劝说。 徐扶头带了很多吃食,酸木瓜猪脚汤、麻婆豆腐、牛肉凉片和一道解腻的腌萝卜加一大碗米饭,他怕孟愁眠口干,还冲了一杯降火的小胖草,包里还带了一些小蛋糕和零食。 “搞这么多干什么?”孟愁眠觉得他哥小题大做,“我又吃不完,你以前也上课,撑着肚子说话多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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