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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打听,不过昨天我出门的时候还看见徐长朝那小子提着饭盒,背上背了两个孩子一个人去看秧田水,可能孟棠眠还是没有回徐家。” “哦,阿棠跟我说她过几天就回学校,不知道她身体养的怎么样了?”孟愁眠趴在窗子上独自惆怅,“哥,我可以去阿棠家看她吗?” 徐扶头把车转进巷子,一边倒车一边说:“叫上别的姑娘跟你一起去就好,孟家礼数多,要是你一个人去恐怕人家有忌讳。” “哦,好的。” “愁眠,这河边的柳树又大又壮,等改天你到这儿来帮我拍两张照片。”汪墨喜欢柳树的风情和机,北水街边上的柳树从民国年一直长到今天,有一番气候了。 “好啊,老师,我们傍晚来拍,那会儿夕阳老漂亮了。” 车子停稳,徐扶头率先下车,给汪老头开了车门,孟愁眠手脚快,等不及他哥开门,一蹦跶就到跟前,要和他哥一起拿行李。 一直候在门内月季花下的梅子雨听见孟愁眠的动静,唰的一下就跳出来,汪汪汪几声,扑了孟愁眠一个满怀。 “哎呀梅子雨!”孟愁眠把半大的小狗头抱起来,“真沉,看余望哥给你喂的,都快成油罐桶了。” “汪汪汪——”梅子雨对着头发花白的汪墨叫起来,孟愁眠轻车熟路地捏住狗嘴,警告道:“再叫把你牙打掉,这是老师。” 汪墨觉得这条又白又胖的小狗怪好玩,伸手摸了一把,身上的牛肉味引得臭狗一阵兴奋,上上下下不停嗅着。 徐扶头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他左右手提起两个大号行李箱,里面装的全是孟愁眠在昆明扫荡的好东西。在巷子里不怎么能听到院子里的嘈杂,一进门那些声音就明显了。 “哥,家里有人啊?” “对,我最近要在后院搭一个乘凉的木屋和吊床,本来想着我自己一个人用木房里的木头就能搭好,昨天搞了一天也不见出个模样,就把他们叫过来帮忙了。”徐扶头把走上台阶,叫了一声余望。 汪墨打量着这方小院,从外面看不足为奇,甚至只有一个小小的巷口,但一进门真是别有洞天。四方的院子,长套的落地窗搭配精致的龙凤木雕,一株木兰花蜿蜒别致,墙头月季粉中带绿,院脚还有好些用泥罐子种的草药,有些汪墨认识,有些就很难叫出名字。 枣红窗子外面堆着一人高的柴,整整齐齐,端端正正。柴上头还铺着几个晒盘,晾着木瓜片、蕨菜、还有一些羊肚菌。 虽然第一眼就觉得这小伙子很不错,但万万想不到,住处还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兼具诗情画意、柴米油盐。 一个有些黑但双目有神的小伙子被叫出来,看到汪墨后愣了一下,便转脚走进厨房,没怎么费功夫就端出一杯热腾腾的龙井来。 “老师,快请坐。”孟愁眠把行李交给他哥,就跑到客厅里的橱柜门前,半跪着从里面翻出一大堆零食出来,要请汪老师吃。 “老师你快尝尝,这是我在这边发现的特产零食,别的地方不产。” 汪墨看着包装盒上的“滇南大洋芋片”几个字忍俊不禁,抬手拆开,一股单山蘸水的香味扑面而来,“哎哟,这个味道哈哈哈。” “还有蝶泉牛奶,这个我超爱喝。前不久我哥还用这个给我煮奶茶,也特别香。今天晚上也给老师煮一个。”孟愁眠站起来,跑到厅堂外面往屋顶上望望,说:“鲜花收走了,肯定就是晒好了,今晚能加鲜花干。” “你看看你,都在这里活出经验来咯!怪不得不想回北京呢!” “老师,您要是没事,就一直陪我住到九月份,我们一起回北京,这里特别好。我能好好陪您。” “哎哟就怕你们到时候嫌我烦了,还不能赶我。” “怎么会!”孟愁眠一歪头,信誓旦旦地保证,“老师以前不嫌弃我,我也不嫌老师。” 说完凑近汪墨,悄声道:“再说了,这儿现在有我一半房子,我说能住,我哥就不会有意见。他对我好,也肯定会对老师好!” “你呀,有恃无恐。诶,不过我最多能待到七月中,事先跟你商量好,到时候不能跟我磨性子。” 孟愁眠神情一萎,“就半个月!” “国庆都只放七天。”汪墨正经道。 孟愁眠:(T_T) “汪老师,这里有三个客房,麻烦您过来看一下,想住在哪边,我帮您放行李。”徐扶头到后院安排了一阵,手忙脚乱地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一个是在前院西边走廊,另外两个在后院南侧。” 汪墨环顾一周,这前院正中是客厅,边上是厨房,西边走廊是这院子里的第二个厢房,那说明主卧在后院。眼前的年轻人如胶似漆,他也送个方便,“这前院的木兰是我最爱,我就在前院吧。” 木兰只是托辞,偏偏孟愁眠缺心眼,“您最爱的不是玉兰吗?” 汪墨:“……” “哎呀,玉兰和木兰同出一家门啦。”汪墨无奈道。 “哦。” “行,那我给您放东西。” 孟愁眠跟上,把那些零食一统提进客房。 半天功夫,后院做活的小伙子们也出来了,打打闹闹的,徐扶头的院子一下就变成猴子窝了。 一群人出来看见搬东西的孟愁眠,还齐咻咻问候:“孟老师好。” “哦,你们好!” 人群里有几个皮的,看见孟愁眠就忍不住叫惨告状:“您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回来大哥天天跟火烧屁股一样,茶不思饭不想——” 说罢就是一阵笑闹,这蹩脚普通话虽然不知道汪墨能不能听懂,但说的在客房给汪墨收拾的屋子的徐扶头脸上一臊,孟愁眠更是红了两边脸,支支吾吾地叫这些人不要乱讲。 汪墨站在徐扶头边上,拉开窗帘,就看见一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说笑打骂。和院子里那些花儿草儿一样机勃勃。 “怎么会是乱讲。我们可是这镇子上除徐哥外更惦记孟老师的了,你不回来,大哥心里不好受,我们弟兄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昨天上街的时候哼小曲,我们就知道你要回来了。” “那歌怎么唱来着?” “我的思念~是一张~” 嘿,这群人还唱起来了。孟愁眠难堪地想找地缝钻进去,徐扶头窝不下去了,放下被子就跑出门去。 “臭小子,你们要造反啊?” “密不透风的网~” “再唱?田禾壮,你再唱一句我揍你!” 田禾壮并不壮,人常叫他细猴,于是这人动不动就抱怨,说这名字有问题,这禾苗壮能壮到哪里去?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也是继李江南之后,徐扶头最关照的弟弟,别人不敢唱了,他还有胆子继续胡闹。 “天菩萨,大哥要尻我!孟老丝儿——”说罢钻到孟愁眠身后,笑得更放肆了。 徐扶头抬脚过去揪人,孟愁眠挡在中间,很快一团人闹起来,笑声一阵接一阵。 汪墨觉得有意思,举着手机拍下了这胡闹的一幕。 ——“记,2010年六月二十七,到愁眠家里了,一群小伙子,在院中。” 余望在厨房炒菜,一边挥着铲子,一边朝外边看,跟着笑。 “咚咚咚——” “咚咚咚——” 背着孩子的张建国叼着一根烟来敲门了,远远就听见这热闹,他边敲边喊:“徐扶头!徐扶头!你家闹猴灾呢?!出来开门。” “行了行了,别闹了!”徐扶头单手叉腰,“村长上门警告来了!” 说罢,他一抬腿越下台阶,几步到门前,开了门锁看张建国那张臭脸。 “怎么了?张镇长——”徐扶头打了个哈欠。 “收费!老徐家关那座桥还差点水泥钱,一家交二百。” “你单收云山镇啊还是整个徐家关?” “徐家关都是我负责,别的镇长拉石头水泥去了。” “哦,进来坐,我拿钱。” 张建国也不客气,但推开门就是迎头一阵抱怨:“哟,镇长,又上门要钱啊?” “建桥是造福子孙的大事,我们这一辈出了钱,小一辈就不用出了。”张建国说着老掉牙的话,学那些老村长的腔调,但他自己却没有认真想过这句话。 “倒水去!”徐扶头拍了一下田禾壮,孟愁眠迎上前,对着张建国的后背一通笑,“玉堂——” 张建国放下背腰,坐到板凳上,孩子也顺势落到怀里横抱起来,“这小子睡了一天了,刚到你家门口就闹,怕是饿了,我收完你家的就得赶紧回村里了。” “嘿,我抱抱。”孟愁眠对这个孩子格外亲昵,“老师——” 汪墨收好行李,应了一声后走出房门,一群小伙子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刚刚笑闹止住,脸上多了腼腆笑容。 “这是我的大学老师,姓汪,他特地来这边看我的。”孟愁眠站在中间介绍道。 “哟呵,大学教授?”张建国侧目,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头发花白但精气神很足的老头。 “你们好!”汪墨招招手,和蔼地笑着。 一听是大学教授,小伙子们脸上的笑更收敛了,各个站正了身子,他们不想在这种老师面前给大哥出丑,打量的目光不再随意散漫。要是没有孟愁眠,可能他们这辈子都不能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活的教授。 “都很年轻啊你们,跟愁眠一样,真让我这个老头子羡慕。” 小伙子们不敢随意搭腔,孟愁眠抱着孩子凑近些,骄傲道:“老师,你看,这是我的干儿子。我还给他起了名字,叫张玉堂。” “玉堂?”汪墨柔和的目光转到皮肤白嫩的孩子身上,“真俊秀,长大了肯定又是一个帅小伙。这名字不错。” 连教授都这么说了,他儿子将来肯定成大器,张建国浮想联翩,显然顾不得想这句话内在的逻辑,已经先自顾自地未儿子骄傲起来了。 “张建国,松山镇李江南家的我替他出,你不用上门要了。”徐扶头说罢把四百块钱递了出去,“我会跟他打招呼的。” “你还怕我贪了不成?放心!本来也不准备找他要。不过你这个土大户愿意交钱,那我不客气,替水泥谢谢您!” “一起吃饭吧,晌午了。余望的饭也差不多了。”徐扶头主动挽留道。 “不了,孩子闹着找妈妈呢。我得回去了。”张建国把钱装进后裤腰袋,让孟愁眠再抱了一下孩子后又背着孩子离开了。 余望拌好最后一道凉菜,系着围裙出来吆喝:“开饭了弟兄们!” 桌上地道的云南菜让汪墨大饱口福,孟愁眠找了双公筷,不停地给他夹菜。席间说笑逗趣,其乐融融。 徐扶头不知道时候养成了看孟愁眠吃饭的习惯,眼睛总往孟愁眠身边看。这个人怕怠慢了老师,一直夹菜唠嗑,每隔一会儿就要夸赞一下余望的手艺。说自己在昆明这几天最想念的就是味道。白白软软的腮边被撑起,又落下,时不时还用一双大眼睛看你,徐扶头觉得,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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