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徐扶头斩钉截铁地说,“刚刚张建国带来消息,徐堂公已经被调查了,今天晚上九点就有一个说法。” “可是我宁愿恶人没有恶报,只想让那些好人好好活着。”孟愁眠小声啜泣着,“哥,哥,我好难过,江南再也不回来了。” 徐扶头刚刚跟着一群老人,跟随这里的习俗为李江南擦洗身体,装进棺材。他的心里跟孟愁眠一样难过。 “外面为什么这么吵啊?” “愁眠,我们再难过也得打起精神来,送江南走好最后一程。外面是诵经的声音,他们会帮助江南走好,下辈子到一个富贵安宁而且幸福的家。” 孟愁眠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再怎么难过他也要打起精神,一边要替江南等一个结果,求一个说法;一边要把这场葬礼办好,送江南走好最后一程。 “哥,我打了徐堂公。如果他上门算账的话你不用替我挡着,我就算进警察局,也还打他。看见一次打一次!” “愁眠,这次上面来人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很难看到他了。”徐扶头没想到这次回来的居然是赵青云,那个做什么都要赶尽杀绝的人。 徐堂公落在他手上,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晚上九点,大家以为那个所谓的交代会通过村广播的形式发出来,但没想到,赵青云居然带着一群威风凌凌的人马亲自走到了徐扶头的家门口。 徐扶头外出采买一些葬礼的用品,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其它人虽然知道这是来的是村里的孩子赵青云,但都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是各自站在原地,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人。 赵青云走进院门,扫视着徐扶头的院子。古色古香,窗院古朴精致,雕花琳琅。看着简单复古但又处处透着不差钱的贵气。 在场除了他带来的这些人之外,所有在场的小伙子都是徐扶头的人。这群小子对徐扶头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这些小子高高低低地站着,前面左右手两边各自十人左右,往前青石台阶下面七八个人,东西厢房外面各自站着两排小伙子。站得不算整齐,但格外安静有序。 往里走,供奉家堂的地方差不多站满了。中间的棺材就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赵青云将一切尽收眼底,但最终让他停止扫视的是身穿一身白衣,手持香烛,侧身而立的那个俊秀少年。 这人身量细小,但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样子。白白的身影 站在一群穿着黑衣的小伙子中间,眉眼低垂着,目光始终落在三柱香上,浑身冰冷的样子让人一时不敢贸然上前靠近。 赵青云从未停止过对徐扶头的监视,很早之前他就听说,徐扶头把从北京来的高材裹上了床,两人不仅不管外界的眼光怎么看,还胆大包天地一起进了祠堂,立名册,求祖宗保佑。 当时他特别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找人搜罗了很多照片,但今天亲眼得见,还是有些吃惊。 不知情的村民等一个说法和交代,尤其是关于以后炸药怎么使用的事情。徐扶头手下的兄弟们则时刻防范着这个不速之客的任何异动。 赵青云把现场状况摸个透底之后,才换上笑脸。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姊妹们。好久不见,青云回来了。本来应该到处串串,跟大家说说话的,但今天的事情刻不容缓。大家都聚在这里,所以我不请自来,到这里来还大家一个说法。” 赵青云往前走了几步,一路到堂屋面前,几个靠他近的小子侧过半个身子挡住他,客气道:“青云,这里面供着徐哥的祖宗,在他没有回来之前,你还是不要再往前了。” “嗯。”赵青云一笑,“我知道。我不进去,就站在这里等他,等他来了,我一并说事儿。” “好。已经通知徐哥,他已经到松山镇了,再有个十分钟就能到,让我们请您先坐坐。”段声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伙子抬上来一把背椅,赵青云坐下,一杯热茶就到手边。 赵青云扯起嘴角有些惊讶地笑笑,徐扶头手里这群小子不仅人多,手脚还非常麻利呢。 一抬眼跟着他过来的几个人也立刻被安顿好了,两张桌子几条凳子,两壶热茶,看在台阶下面,院子西南角的木兰花树下。 赵青云接过茶,目光再次投向堂屋里站着的白色身影。这次没想到那人首先转过身来,盯着他。 赵青云觉得有趣,也抬起下巴对上那双黑圆的眼睛。 停了一会儿,孟愁眠就抬脚出来了。 直直地走到赵青云面前,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站着的小伙子,一改往日和善的语气,“死者为大,我哥说让他坐这了吗?!” 几个小伙子刚刚麻利劲儿瞬间泄了气,慌张地看着彼此,又垂眼观察了一下赵青云。 “搬下去。”孟愁眠甚至没有招呼赵青云一句,转身留下这么一句不容置喙的话。 这气势不小,赵青云识相地站起来,眼神示意其它人,自己搬下去坐。 有意思的很,赵青云第一次来这儿,徐扶头不让他进堂屋,徐扶头找的媳妇儿不让他坐堂厅。 没过多少会儿,徐扶头就到了。他一进门,赵青云立刻就站起身来。徐扶头也看到了他,并且先朝他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青云。” “好久不见,”赵青云双手插进裤兜,故作潇洒地套近乎:“表哥。” 徐扶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徐赵两家早就不论血缘辈分亲情了,难得赵青云还在乎这个。 “那就说事情吧,死的人是我干弟弟,我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情招待你。”徐扶头单刀直入,已经不想再去管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了。 “理解。”赵青云点点头,环顾周围后,“事情很快就能说好。先让我和我带过来的人给那位小兄弟上柱香吧。说来说去,他都算英雄。” 懒得争辩,徐扶头点了头,孟愁眠才从堂屋退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上香。 做完这一切之后,赵青云走出堂屋,站到台阶上,用宣布的口吻道:“徐堂公从今天开始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也不会再负责建桥事宜。以后徐家关这一带主要有五个镇长各自管理,青山镇重新选举镇长,最后五镇由我统管。建桥大业以后也由我全盘负责。” “大家目前所使用炸药,经过今天徐堂公的交代以及我们专业人士的连夜核实,确为劣质炸药。为了确保后续爆破工作顺利进行,我们已经连夜运送最安全最先进的炸药过来。” “当然,我也非常清楚,目前大家心里的想法。以后的爆破工作就算在安全,恐怕也没有人敢做了。但是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从明天开始,我们会安排专人来进行这项工作。并且就在明天早上,会有人立刻进行爆破。” “大家可以到现场亲自监督。” 赵青云单手插进口袋,“另外还有就是,关于徐堂公本人的一些处罚也下来了,明天早上大家就会知道。我们会连夜上衣出最公正科学的决定。” “目前,会计已经到了。会对徐堂公的家产还有银行账户进行清算。贪墨的建桥财产会在后续全部返回来,交到大家手上。剩下的不明财产全部充公。请大家稍安勿躁。” 赵青云说完这些,人群就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好,坏人恶报,有人觉得这点处罚远远不够,也有人忽然想起了之前徐堂公的恩情,心里暗暗难受。 但不管怎样,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赵青云宣布完之后,没有逗留,坐上车就离开了。他从车的后视镜里望了一眼相互搀扶着站在门口的徐扶头和孟愁眠,曾经那种藏在胸口的嫉妒与攀比全部烟消云散了。 现在,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葬礼要办三天,第一天晚上一直熬到后半夜人群才慢慢散去,回到家里休息。孟愁眠也疲惫至极,和他哥守着李江南的棺材,黎明之初昏昏沉沉地在他哥怀里睡着了。 当天空刚刚放出一丝光亮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又急又重的一阵脚步声,那人没有走大门,还是跟上次一样,直接翻墙闯了进来。 徐扶头一直没睡,像一直等着这个人的到来。 那就是徐长朝。 轻轻把孟愁眠放到临时搭建起来的地铺上,徐扶头轻轻抬脚走出去。 徐长朝看见徐扶头就跪下了。 “大哥!求你救救我爷爷!”徐长朝才说完就开始磕头,一个接一个不间断地,“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爷爷!大哥!千错万错都是爷爷的,但是他一把年纪了,不能临了临了还去受牢里的罪!我求求你帮帮我,我求求你!” 徐扶头将徐长朝一把捞起来,怕吵醒孟愁眠,一直把人拽到院子外边,“徐长朝!堂公他杀了人你知道吗?!一个孩子!现在人还尸骨未寒,孤零零地躺在棺材里!谁又去帮他!”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爷爷错了。”徐长朝哭着跪下,“但是我没办法啊大哥,我没办法,你知道的,我是爷爷养大的,我不能不管不顾!” “那你就应该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劝住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求我没有用,我不可能帮你!长朝!死的人是我和愁眠当作亲弟弟的人,亲弟弟!”徐扶头揪起徐长朝的领子,“你知道他对我们有多重要吗?” “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惨吗?我到现在都不敢去回忆当时的场景!”徐扶头看着徐长朝哭,他也哭,“堂公至少活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风光,他到世上什么都体验过了!那个孩子的一切却才刚刚开始!” “呜呜呜,大哥,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我来,爷爷做那些坏事都是为了我,我来替他还债行不行!把所有报应都放在我身上行不行?!大哥,我去坐牢!我可以去坐牢!爷爷不行,都是我,他都是为了我!都是我害的!” “长朝!”徐扶头用力地甩开徐长朝的手,“你到底要错到什么时候!人命债没有人能替堂公还!” “他当时做这些的时候就应该想过会有今天!第一次!那些炸药第一次把人诈伤的时候他就应该停止这一切!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堂公要名也有了要利也有了,为什么就舍不得那些炸药钱!” “为什么!你告诉我!”徐扶头最后的情绪比徐长朝还激烈,而听到动静的孟愁眠最后还是闻声而来。 听完这一切之后孟愁眠也忍不住冲上前,抓起徐长朝的领子,“徐长朝!你来的刚好!你跟我来!” “愁眠?!”徐扶头没想到孟愁眠还是被吵醒了,他怕孟愁眠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急忙去拉,确保孟愁眠满眼的泪水挡回去。 “哥!徐堂公不来,就让这个人到江南面前请罪!” 说罢徐长朝就被扯着衣领子,一路扯到李江南的棺材面前,被孟愁眠强硬地按下去,“徐长朝!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爷爷干的好事!你让我们帮你爷爷这个杀人凶手,那谁来让这里面躺着的人起死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8 首页 上一页 241 242 243 244 245 2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