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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落照

时间:2026-03-18 12:02:09  状态:完结  作者:玉木代黑

  张婶很喜欢小时候的徐扶头,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好像精神寄托一样,珍贵得很。只不过徐扶头当时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张三曾经对于徐扶头总是躲进自己家的事情表达过明确的不满,那时候比徐扶头大七岁的张建国个头已经蹿起来不少,总是对徐扶头吹胡子瞪眼。后来长大了,两人互殴了好几次才算达到共同和平。

  “张婶,都过去了。”徐扶头轻声安慰道,哭泣中的张婶忽然抬起脸,看着菜园子里的白色菊花,猛地伸出手去,抓了个血淋淋,花被她踩在脚下,狠狠蹂躏着。

  “不应该开花!”她咬牙切齿地说。

  ………

  菜园子里的花都败干净了,张婶也累了,扶着门框缓缓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徐扶头在一堆白色菊花面前垂着头,怪像英雄话本里某个打了败仗的将军,失去的是一座守了很久的空城。

  孟愁眠在边上看着,话说不出半句。

  张建国总是喜欢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蹿出来,他还是双手插兜,但终于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徐扶头,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了。还有那钱……谢谢,算我欠你个人情。”

  徐扶头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张建国继续说:“那天我是王八蛋,但是你要知道,那么多人围着看我笑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多年没要上媳妇……老是有人嚼舌根,我也很难的——”

  “我很快就是下一个笑话了。”徐扶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张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知道阴沉着面容的徐扶头又发什么疯。孟愁眠也听见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问道:“哥,你怎么了?”

  “哐!”

  只听得一声响,徐扶头揪着张建国的领子,把人死死按在墙上,眼泪好像在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他低声吼道:“再有一次,你敢再这么对待张婶一次,我特么打死你!”


第30章 海棠(十二)

  昏暗的周天才过完,不怎么明媚的周一就来了。

  孟愁眠依旧认真地讲课,讲完课休息的间隙,就会透过长廊,偷看那边上课的徐扶头。

  昨天晚上到现在,徐扶头都是一脸的乌云,孟愁眠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无声地回避了。

  下午四点,临近放学,徐扶头正在写字的手臂忽然一麻,右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乌鸦在外面叫了两声,他忽然心跳急促,一手撑着黑板,一边就单膝跪倒在了讲台上。

  学们冲上来扶住他,有人跑去叫了孟愁眠,有人跑去叫了老李。

  孟愁眠冲进教室的时候,徐扶头已经勉强支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了。

  “哥,你没事吧!”徐扶头的嘴唇发白,甚至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孟愁眠伸手把人扶住,碰到这人手背上的一片凉意。

  “我送你去医院!”孟愁眠说完就要架着人往外走,可徐扶头有些晕,心紧紧地抽了两下,老李面色沉重地从外面进来,对周围的学说:“今天提前放学一小时,明天补回来,都回家吧。”

  学们对突如其来的下课有些不知所措,纷纷朝徐扶头投去关心的目光,老李一挥手,把学都催促出去了。

  老李给徐扶头灌了口热水,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徐扶头,有些话现在说出来,真的有些残忍,但老李从来不觉得逃避和隐瞒能解决问题,他还是开口了,说:“扶头……”

  老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冰冷,但怎么开口都是硬,他皱着眉头,紧紧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口,“你……你张婶刚刚没了。”

  轰隆一声,犹如晴天霹雳,徐扶头觉得自己彷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心跳和呼吸。

  “不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胸腔震动,他大吼出声,“不可能!”

  那个待他如养母一般的人,总是给他糖吃的人,愿意为他开门的人……不在了,今夕作夕,阴阳死,只在一朝之间就没了。

  没等孟愁眠和老李反应过来,徐扶头就如失去理智一般,他在路上疯狂地跑着,又摔得满身尘土,他想起昨天那些撕扯在地上的白菊花,想起张婶和蔼的笑容,他跑,跑过狼狈的童年,跑过满地的人言,跑在夕阳里,穿过小溪,穿过喧闹,最后跪倒在那个已经满身堆雪的人身边。

  泪流满面,又无法相信。

  张婶是吃药死的,还是那个问题,吃药的时候不知道是疯着还是清醒着。

  “婶——”徐扶头一闭眼,泪珠在水泥地上砸出花来,他结结实实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闻讯而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个女人疯了半辈子,村里的妇女爱开她的玩笑,却也有过真心待她的时候,彼时也一起沉默着,伤心缅怀中也不免带进了自身。

  女人家最能懂女人家的苦,王大娘站在边上,泪光闪闪,鼻涕都流了不少出来,她一抬手,泪水就沾进了手臂上戴着的花布袖套里。

  男人们无声地抽着烟,张建国痴痴地站在院子里,那会儿老妈倒下去的时候他不知所措,现在依旧不知所措着。张三的烟死了,半截半截地零落在地上,好像这段凑合出来的婚姻,肺腑都伤过一遍,又忽地了无踪迹。

  最后,老李吆喝着人收拾起来,李有权也从庙里赶回来,上次来张家是红事,这回来是白事,上回不算喜事,不知道这回算不算一桩喜事。李有权活了这么多年,自认死看淡,可棺材打出来横陈在堂前的时候他还是倒抽一口凉气,然后点了一支辣口的刀烟。

  徐扶头大病一场,高烧不退,也有睁开眼的时候,要么是早上六七点,要么是凌晨三四点,总之迷迷糊糊地躺着,期间有人往他嘴里喂了米汤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他一概不知。再次醒来是两天后的一个清晨。

  杨重建“啪”地拍了一下大腿,惊喜道:“老徐,你醒啦!”

  徐扶头浑身没力气,他难受地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眼睛上,他应了一声“嗯”,可是嗓子哑的厉害,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自己这嗓子怎么跟村口大公鹅似的。

  “李老头果然神机妙算,说你今天醒就今天醒。”杨重建洪亮的嗓门震得徐扶头脑子嗡嗡的,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字:“水。”

  杨重建赶紧把保温壶递过去,扶着人起来,靠在床上。

  徐扶头喝了水,感觉自己的嗓子终于水润了些,可还是很难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杨重建开始吧啦吧啦地输出:“真是病来如山倒!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你感冒,还虚成这样。老李说你该这病,毕竟张婶也算你半个妈……瞧我,不该说这个。不过你不用担心,人醒了就好,没力气也正常,要不是愁眠天天坚持不懈地往你嘴里灌东西,你恐怕比现在还虚呢……镇上的兄弟说来看看你,我还没开口,就被愁眠回绝了,他还怪有主张哩,好在那群臭小子没跟他瞪眼,不然打起来就难办咯。”

  “课呢?”徐扶头问。

  “孟老师最近威名大振,嘿嘿,你的学都被愁眠管着呢!”杨重建一脸欣慰,他洋洋洒洒地又是一顿输出:“老徐,你是不知道,小孟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雷厉风行。这里里外外他做得头头是道,无论是你那些学,还是修理厂的账本,他都一概收了去,晚上就坐那——”

  杨重建用手一指,徐扶头的身侧摆了把椅子,边上还有小桌子,“他就坐在那,一边帮你算账,一边备课,一边守着你。你知道张婶去世,村里人都赶过去吊唁的吊唁,帮忙的帮忙,余望和麻兴也没空过来,愁眠真是……不容易。”

  徐扶头捂着嘴咳嗽两声,原来睡梦里老是给他灌汤和灌苦药的是孟愁眠这小子啊。徐扶头看着手边的小桌子,心不由的一暖。

  “知道了。”徐扶头掀开被子,才扯开一角,杨重建的手就伸过来,重新给他盖上了。

  “手拿开。”徐扶头说。

  “你还不能下床。”杨重建想起医嘱,“你这是受……那什么……什么寒还是悸的影响,要好好在床上修养。”

  “躺着我难受。”徐扶头已经没有力气跟好兄弟掰扯什么了,他难受地揉着太阳穴,请求道:“老杨,给我煮碗饵丝,不用放辣椒了。”

  “好!”老杨难得听见徐扶头这么软的话语,喊:“你先洗脸,我这去给你煮。”

  徐扶头应了一声,挪动着身子下床,看着手边的小桌子,上面还留了一张字条,是孟愁眠的留言——

  “哥,醒了要是身边没人就给我打电话。”

  最下面还有一个用手画的微笑着的火柴人。

  徐扶头看着那行规整的汉字,忽然觉得很好笑,孟愁眠这话让他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自己跟小孩似的。

  徐扶头把这种错觉连同那张纸条一起放回原位,热毛巾糊了他一脸雾气,他捧着毛巾把脸藏在里面。

  ……

  孟愁眠重新规划了课表,他不可能同时给四、五年级上课,他把早、中、晚的时光利用起来,四五年级错开时间来,为了保证上课时间他提前了一小时上课,中午的两小时和下午的一小时被他算进来。

  老李一开始还在考虑要不要先给五年的放假,等徐扶头病好了在补上,可现在已经临近月底,徐扶头的修理厂还有洗澡房那边都要算账,还有之前进的货也快拉进了,病好了不得忙死。

  看到孟愁眠的安排后,老李竖起大拇指,有些感动道:“那你可就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孟愁眠丝毫不在意,跟着余望学捏了两个饭团,虽然捏出来总是因为米饭粘度、热度和力度的原因他的饭团总是散开,但也能吃,已经到十一月中下旬,天凉得快,饭团冷得也快,不过他倒是甘之如饴。

  孟愁眠讲完课,已经六点了,学们在前面嬉戏打闹,他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末尾,残阳暖暖地停在天边,这时节的夕阳比刚来那会儿更美。

  他吹着晚风,身体不由地一寒,他总是不知不觉地想起徐扶头,如果那个人此时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他会觉得很有安全感,每一步都有人跟在后面,什么意外都不怕。

  孟愁眠迈过小溪,他忽然很想念那个人。

  学们跟他挥手说再见,孟愁眠站在路边等三轮车,他这几天就在镇上和村里两头跑,好在老杨媳妇儿李清兰和他一样需要在村里和镇上两头跑,后者要照顾两边,一边是村里的鸡鸭牛羊一边是镇上的意铺子。

  车子过来的时候,孟愁眠礼貌地打了招呼,李清兰对他一笑,说:“走吧,听老杨说,你们徐哥醒了。”

  孟愁眠精神一振,刚刚紧紧绷着的神情一松,露出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徐哥醒了!那太好了。”

  李清兰被这傻小子的憨样子逗笑了,“那还不赶紧上车,回去看啊。”

  从村里到镇上的这段路,孟愁眠的心都是疯狂跳着的,下了车,跟李清兰又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地冲进院子。徐扶头吃过早饭后又在院子里休整了半天,到了晚上他自觉恢复的差不多了,一边等孟愁眠一边洗手做羹汤,怪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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