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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重建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人言嘈杂,李妍崩溃地蹲在地上哭了,老李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李家的人从四周围过来,还有赵家的,其它人家的。 徐扶头别过身子和脸,他真不该来这场酒席,眼前混乱的一切让他心力交瘁,满身人言。 他头也不回的往回走了,阴沉着脸,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去迎接杨重建,张建成还有李承永一干人的目光,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这种场景了,总是被推着成为戏台子的主角,赤裸裸地被人观赏,这种感觉像上次老妈回来,在北水老街那次一样。 更不要说,今天李三叔家这么大的酒席,混杂的人群里面,还有自己的一干学。 徐扶头厌倦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从杨重建身边扶过醉醺醺的孟愁眠。 至少这个人的存在,让他不用再一个人忍受焦灼的长夜。 孟愁眠结合之前的记忆,想着那会儿蹲在地上的李妍,他抬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他哥,也沉默不语。 离开的时候,孟愁眠朦朦胧胧地再一次看到了余四,是在他哥扶着他转过院墙的时候,余四正被一个高大又粗鲁的男人用脚压在地上,拳头捶在人身上的那种沉闷的肉搏声让人汗毛直立。 这真是一个混乱的夜晚。 回到村里那间小房子后,徐扶头关了门,他扶着孟愁眠来到床边,拿过枕头和被子垫在一起,让孟愁眠靠在上面。 见人靠得安稳了,徐扶头才又掺了两盆水来,泡脚的那盆温度要高一些,他蹲下身子给孟愁眠脱了鞋,按照孟愁眠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不会回答他有关水温是否合适的问题,他握着孟愁眠的脚慢慢放进水盆里,那人没有往后缩,水温看来是合适的。 给孟愁眠泡好脚,徐扶头出门打开水龙头给自己冲了脸和脚,找来孟愁眠的棉巾搓了水后给人擦了脸,孟愁眠一身的酒味,现在不合适给人洗澡。徐扶头就给人脱了衣服,黑色圆领长袖被脱下来,里面还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徐扶头捏着毛巾想了一会儿后,抬手给孟愁眠解开了白衬衫最顶头的两颗纽扣,拿着热毛巾给人擦了一转脖颈,好让孟愁眠舒服些。 徐扶头做这些事情,孟愁眠虽然没睁开眼,但也清清楚楚。 等他哥把一切都收拾好,关了灯躺下来的时候他翻身抱住了他哥的腰,把自己的脑袋枕在他哥的胸膛上。 他哥的呼吸带着胸膛起伏,他的脑袋也跟着起伏。 “哥。”孟愁眠哑着声音喊了一声,落在寂静的黑夜里,清清楚楚,他把自己的醉意和睡意搅成浑水,连着昏头的言语一起泼出来,无厘头地来了一句:“你当君子,我做小人。” 徐扶头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否和刚刚那些事情有关,他不知道怎么答应,只是抬手揉上了孟愁眠松软的发间和只有他一掌宽的后脑勺。 “哥,李妍姐姐还是喜欢你吧。”
第80章 春泥(三十一) 这个问题徐扶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哥,以前别人总是说我长得像小姑娘……”孟愁眠从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愤愤不平,他觉得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好,被人歪曲性别作为嘲笑和挖苦的切口都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他就算长得再可爱,再清秀,再白净,他也是男人,男人! 他有他强硬和冷血的一面,有着这个性别属性带给他的一切理和心理模式,但是现在他说起这件事,含含糊糊的口吻中却带着遗憾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说:“如果我真的是姑娘就好了。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宣布你徐扶头是我孟愁眠占了的……” 孟愁眠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已经带入了场景和角色,他的口吻不容置疑和反驳,十分坚定道:“我就是剥了脸皮,拼了这条命也要嫁给你。” 徐扶头听着孟愁眠天马行空的想象和下一秒就要从床上坐起来证明给他的决心觉得有些好笑,可转念想起因为自己憋屈了一晚上的孟愁眠,他又收起了笑容,不由得他深想,孟愁眠还没有说完的话继续往后:“哥,我要是真的能嫁给你,我就要当最泼辣的那种媳妇儿,我看谁敢多说你一句,尤其是那个赵景花!” 孟愁眠一脸愤恨,他神志不清,但话说得很清楚,他还要滔滔不绝往下说,自己的脑袋就跟着他哥慢慢侧躺起来的胸膛一起翻转,自己的脑袋被他哥放到枕头上的时候,自己的嘴唇也被堵住了。 孟愁眠:“……” 孟愁眠说的这一箩筐话牛头不对马嘴,事情也远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也不是男男女女的问题。徐扶头很累,这几年来,他一直很累,累到找不着地方喘气,在离开孟愁眠的嘴唇后,他把头埋进孟愁眠的肩窝,说:“愁眠,睡吧,不用想这些。” 孟愁眠偏头看了他哥一眼,知道他哥累了,没再说多余的话,安安静静的。 初春夜间薄凉如水,他抬手给他哥拉了拉被子,然后和他哥的头靠在一起,慢慢睡着了。 *** 天刚放亮孟愁眠就醒了,他侧过身子看还在熟睡中的他哥。 他轻轻抬手,碰了碰那颗美人痣。 他哥的眉毛和眼睫浓墨重彩,看人的时候总是深情款款,只是不笑或者像现在这样拧着眉头睡觉的样子会显得有些冷淡和严肃。 孟愁眠低头间闻到了自己脖颈间酒味,他哥昨晚没脱完他衣服,就这么抱着一身酒味的他睡一晚上,孟愁眠自己都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又跟做贼一样地从箱子里翻出一件短袖,开始换衣服。 他脱掉了身上那件薄薄的衬衫,想着再把裤子也找出来,又把短袖抱在胸前绕过床尾穿鞋,想着顺便把裤子换一下。不过他有些晕头胀脑,忘记放裤子的盒子在哪里,带着猜测蹲在床前往床底下看,手刚碰到箱子要拉出来的时候他哥翻了个身,醒了。 孟愁眠:“……” 他还没穿衣服呢。 徐扶头:“……” 徐扶头做了一晚上噩梦,现在蹲在床前的孟愁眠撞碎了他的午夜梦回。 他以前一直秉持着一个说法——“老爷们都是一样的。” 现在不一样了。 孟愁眠光着的上身和他之前看到的和自己一起在修理厂的那些同样赤膊坦胸的兄弟们不一样。 毕竟情人眼里,西施难比。 孟愁眠胸前还抱着他那件黑色的短袖。徐扶头看到分明的黑白两色,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干净茭白的脖颈延申下来接上微微隆起的锁骨线条,拉起身体的立体感,把人的视线往外带去,是他平整漂亮的肩。 这个宁静清晨里,一个刚醒的人还没理清神智就先乱了心跳。 孟愁眠看见他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他哥这个样子实在好笑,尤其是他哥竟然先比自己红了耳尖。 于是这大清早的,孟老师就红着脸调戏人了——他起身非常迅速地往他哥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钻进了被窝。 顺便捂住了脑袋。 徐扶头:“……” 孟愁眠这速度,这动作,把被子都裹去了一截,自己团成一个粽子。 徐扶头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那个“粽子”。 “愁眠——”徐扶头真怕那个一动不动的粽子把自己闷坏了,他拉着声音懒洋洋地说:“我不看你了,出来换。” 孟愁眠觉得很好玩,他好像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的一切事情,乐呵呵地躲在被子里跟小学一样游戏,“哥,被子里黑漆漆的。” 徐扶头:“……” ゞソ柠s檬S 被子里总不能是亮堂堂的。 他笑得乐不可支,不过他还是很乐意配合孟愁眠这个游戏,他问:“是吗?那会不会有鬼?” 听见这句话的孟愁眠忽然露出一个头来,很神秘道:“你来看看。” 说完又把头藏回去了。 对面盛情邀请,徐扶头也乐意至极,他把那点糟心事暂时抛到九霄云外,抬手掀了被子,和孟愁眠胡闹。 “哥!” 孟愁眠躲都躲不过,他笑得天花乱坠,“别挠我……” 已经乱作一团,孟愁眠怕痒,他哥也怕痒。偏偏谁都想捉弄对方,谁也不肯讲和。 …… 笑累了,玩累了,孟愁眠举手投降。 他怀里的那件短袖不知道被胡闹到床头还是床尾了,他一只手挡在自己胸前,扯过一截被子胡乱地遮着,在敞亮的“粽子皮”外面大口喘气,他真快憋死了,还笑了这么久。 “哥,不公平!”孟愁眠说:“我都没……” 没有衣服。 “愁眠,可不兴恶人先告状,你掐我哪了你不知道吗?”徐扶头笑意未减,这场“仗”打得莫名其妙。 孟愁眠耍无赖,并且理由很充分——“我、看、不、清。” 徐扶头:“……” “哥,”孟愁眠抱着被子,收敛了些笑意,“不玩了,我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帮我找找那件衣服哪去了?” 那件黑色的短袖在徐扶头后面,他往后一靠,闭着眼睛,效仿孟愁眠的口吻:“我、看、不、见。” “哥——”孟愁眠没想到他哥还能这么耍赖,那就算了,他自己拿。 孟愁眠才抬起身子,他哥就从床尾过来了,自己的一双手被反扣到船头。 然后他挡在胸前的杯子被拿开了。他还对上了他哥清明好看的双目。 当他哥的吻从额头一路过来的时候,孟愁眠紧张之余,竟然还有一丝别的期待。 可他哥只是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锁骨。 然后,就到此为止了。 孟愁眠怔住,他哥搞这么大动静,最后就只吻了一下他的锁骨。 他的手被松开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哥……”孟愁眠犹豫踌躇了一会儿后说:“要不然我们彩排一下吧。” 徐扶头:“???” “彩排什么?”徐扶头觉得彩排这个词还挺新鲜的,他把那件衣服递给孟愁眠,就听见那个人说:“……就是你不是什么都要练习吗?牵手也练习过了,抱也练习,亲也有好几回了……那按照顺序我们难道不应该准备一下那件事吗?” 孟愁眠看着他哥疑惑又徘徊犹豫的神情,忍不住开玩笑道:“还是说……哥……你不会不行吧!” “我……”徐扶头被气笑了,孟愁眠这说的叫什么话,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没做过,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要到什么样才算行? 但时间容不得他仔细思考,因为杨重建来了。 “老徐!老徐!”杨重建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声,给房间里的两个人吓得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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