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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扶头垂眸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医,很年轻,看样子也就二十一二,得很白,身量也和孟愁眠差不多,听口音不是本地人,眉毛像一笔远黛,如果长相可以归类的话苏雨和孟愁眠倒是可以归为一类,都是清秀白净又有些小巧玲珑之感,只是孟愁眠可爱招人,苏雨冷淡远人。 苏雨的语气冰冰冷冷,没有什么语调和情绪上的流露,但徐扶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医,能听出语气里略微带着的那一点恳求,孟愁眠的治疗对于苏雨来说是一次机会。 “对不起,”徐扶头还是冷着脸说出了拒绝的话,“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试试,我想让他快点好起来,开开心心地活着。” “可是你现在带不走他。”苏雨似乎比徐扶头还有把握,他一脸淡定地说:“不信你去试试。” 徐扶头没说多余的话,他抬脚进了检查室,准备带孟愁眠走,正在低头写字的孟愁眠就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问:“叔叔,你是谁哇?” 徐扶头:“???”
第90章 桃花童年(二) 徐扶头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苏雨,虽然那人面无表情,但徐扶头竟然从那张冰冷的脸上读出了券在握的感觉。 没错,苏雨对孟愁眠券在握。 徐扶头心底钻出一股无名火,他拿过孟愁眠手中的笔,写了自己的名字,但又很固执地在后面加了一个介绍——“徐扶头,你男朋友。” 孟愁眠:“……” 孟愁眠被后面四个字吓得瞪大双眼,在他的记忆里,他现在还是小学,小学不能谈恋爱。 可他不仅谈恋爱了,还谈了个年纪这么大的男朋友?! 孟愁眠小小的心灵受到震撼,他该怎么和妈妈交代! 还有,这个男朋友看着又威武又高大,打人肯定很疼。不过长得很好看,就算发点什么他也不吃亏,孟愁眠瞪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自己忽然出现的男朋友,虽然是叔叔辈的了,但看脸的份上还是可以接受的,就是不知道抗不抗老。 “小小年纪”的孟愁眠扬着嘴角喜滋滋地想,这位仁兄不愧是小学就接受过yellow网站洗礼的人,他想得怪多嘞。 徐扶头看着嘴角微微扬起的孟愁眠陷入沉思,无缘无故地傻笑也是病症之一吗? 苏雨从门外走过来,问孟愁眠:“你病了,想在我这里,还是想去别的医那里?” 徐扶头知道苏雨的意思,这是让孟愁眠做选择呢,他也赶紧跟上,说:“愁眠,我们去昆明看病好不好,那里的医也很好的。” 孟愁眠看看徐扶头,又望望苏雨,然后低头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在这里,苏哥哥的药甜。” 徐扶头:“……” 苏哥哥? 徐扶头转头看见苏雨那张冰块脸上似乎有微微的骄傲感,这还没完,他接着又看见苏雨弯下腰摸了摸孟愁眠的头,然后抬脚凯旋,开门出去了。 苏雨后脑勺上的一丝头发翘起来了,徐扶头望过去的时候觉得苏雨那根翘起来的头发都在朝他示威。 徐扶头把孟愁眠推回病房,这下就剩他们两个人,刚刚苏雨打岔的东西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又把全身心的注意力投到孟愁眠伸手,为什么嗓子会坏掉?余四逼孟愁眠吃过什么?孟愁眠得抑郁和厌食的记忆又是什么样的往事?被压成肉泥的余四对于当时的孟愁眠来说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刺激? 现在切掉回忆的孟愁眠已经给了这些问题的全部答案。 徐扶头看着想跟他说话但是又不敢的孟愁眠,拿起纸笔,问:“你知道现在自己几岁吗?” 孟愁眠也拿笔起来回复:“十一岁了。” 十一岁?按照苏雨的逻辑推测,难道孟愁眠只有十一岁前的记忆是美好的吗? 中间十年的光阴,这个人怎么过来的? “叔叔几岁?”孟愁眠又拿起笔在纸的另一端写下,不过还没有写完他又在“叔叔”两个字上打了叉叉,涂上两个圈圈,改成:“男朋友几岁了?” “22岁了。”徐扶头回复。 孟愁眠看着徐扶头,又抿唇笑了一下,写:“你是我的男朋友,那我也是你的男朋友吗?” 徐扶头点点头,他又拿笔写:“对我不满意?” 孟愁眠莞尔,回复:“满意,你长得很好看。” 他看见徐扶头笑了一下,又提笔写:“你喜欢我?” 徐扶头看着孟愁眠,脸上和手臂上的伤痕,比刚开始认识那会儿还要瘦削不少的面容,他忍不住回想起了和孟愁眠认识到现在的所有记忆,现在的孟愁眠也是懂事礼貌,但神情目色都带着小小的傲娇,很神气的样子,完全不像之前认识的那样只是懂事乖巧和可爱,现在的这个孟愁眠更动活泼,自由任性。 昨日的孟愁眠二十一岁,今日的孟愁眠十一岁,不过一个日夜轮转,翻手就是十个春秋。 这中间被拔除了一种叫气的东西。 徐扶头的眼眶微热,他对孟愁眠摇摇头。 孟愁眠面色一凝,好像有些不高兴,似乎带着质问和怒火,他拿着笔重重地写:“你不喜欢我?” 徐扶头又摇摇头,提笔写道:“我对你,比喜欢重一些”
第91章 桃花童年(三) 孟愁眠用了整整三页纸去考虑他男朋友说的那句“我爱你”。那天下午的病房里,两个静坐相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写了一长串东西。 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 那一行规整简洁的楷体字下面跟上的是一排苍劲有力的带笔字,画风迥异又紧紧相依,似乎很亲密。 吃过药的孟愁眠沉沉睡去,徐扶头替他拉上被子,然后出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这一个星期以来他跟野人似的活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想想早上见到的苏雨,不怪孟愁眠叫他叔叔。 洗完澡雨过天晴,暖风晴飔,徐扶头整个人都轻了一截,他看着蓝蓝的天不再纠结孟愁眠什么时候能好,毕竟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选择。或者换个角度想,孟愁眠现在不去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这么轻轻松松地睡觉、吃饭、游戏也挺好的。 他可以陪孟愁眠再经历一次童年。 孟愁眠醒后的最初几天里,一到晚上就闹脾气要找妈妈,徐扶头想起那个总是在忙碌的号码始终不敢让孟愁眠打电话。 但千防万防,徐扶头还是没防住,他出门买个娃哈哈的功夫,孟愁眠就拿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连接着妈妈的号码,等徐扶头回来的时候,孟愁眠已经拿被子盖住了头,捂在里面一动不动。 徐扶头暗暗叹了口气,拿着娃哈哈在床边坐下,哄道:“愁眠,你要的酸酸甜甜的那种牛奶我买回来了,出来尝尝好不好?” 被子里的孟愁眠闷着脸,好半天才肯把头露出来,愤愤不平地拿笔过来在纸上写:“妈妈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啊?” “可能……在忙吧。”徐扶头僵硬地给出这个答案,他想不出再好的说辞了。 “哼,她已经很久没给我讲故事了!”孟愁眠又拿着笔哗啦哗啦地写,他最近的困惑有点多,自己为什么不能说话,为什么要吃药,有时候手臂上换药他还会被那条长长的伤疤吓到,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怖的东西。 徐扶头把哇哈哈的吸管插上递给孟愁眠,试图转移一下这个人的注意力,“你想听什么故事?我给你讲。” 孟愁眠吸着哇哈哈,在纸上写:“《太白金星和财神爷》” 徐扶头:“…………” 这故事还真不是想讲就能讲的。 那晚上徐扶头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东拉西扯才勉强圆出一个故事成功过关。 隔天早上他起了一个大早,跑到临近寺庙里又是拜佛又是拜神的,他毕竟是个意人,对财神爷十分尊敬,他对着神像三跪九叩,为自己瞎编的故事忏悔。 接着又在市面上把小学会看的故事书都翻了一遍,又在书店一目十行地温习一遍四大名著,从书店返回医院的路上徐扶头都觉得自己“文化”了一截。 每到晚上孟愁眠要睡觉的时候他就紧张,跟考科举似的等着孟愁眠大考官出题。 “《杨贵妃娘娘和她的荔枝》 “《陈友谅和朱元璋》” “《孙大圣和蟠桃会》” “《哪吒和他爹》 “……” 徐扶头每次看着这些题目都忍不住后悔,杨重建不在真是可惜了。 苏雨对孟愁眠这个病人很上心,一天到晚都要板着冰块脸来医院转好几回,药物原因孟愁眠一天能睡十多个小时,大多数就是睡了醒,醒了就吃东西,听故事,有时候徐扶头出门买饭的功夫他会坐在孟愁眠的床边,安静地坐一会儿。 一开始徐扶头并没有注意这一点,只当是医关心病人,后来苏雨来的次数变得频繁,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会在面对孟愁眠时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来,徐扶头这个像来仗义性情的人竟然不受控制地对苏雨留了心眼。 “来,抬头。”这天早上苏雨照旧早早来到病房,拿着手电筒查看孟愁眠的嗓子,一只手轻轻抬着孟愁眠的下巴,“喉咙痛不痛?” 孟愁眠摇摇头。 苏雨关闭手电筒,又很耐心地给孟愁眠做了几个测试,然后转身对徐扶头说:“你最近别给他买糖了。” 徐扶头:“为什么?跟药犯冲吗?” “他都吃上火了。”苏雨又补充了一句。 “哦,好,我知道了。”徐扶头忘了这事儿,孟愁眠最近蛋糕吃完就换冰淇淋,再来就是旺仔牛奶,确实容易吃上火。 “那个苏医,他现在怎么样了?”徐扶头跟着苏雨走出病房,看着那些勾勾画画的表格,有些担忧道。 苏雨停下脚步,问:“他晚上有做噩梦的迹象或者别的什么吗?” 徐扶头想了一下,孟愁眠最近睡眠好得很,他好几次被噩梦打扰的时候都会看看身边的孟愁眠,这个人安安稳稳呼吸,早上还要赖床,“没有,他睡得挺好的。” “等他什么时候做噩梦了你再来找我。”苏雨说完就去下一个病房了,徐扶头被晾在原地,这个苏雨对孟愁眠和对他完全是两个态度。 徐扶头返回病房,见孟愁眠在床上叠被子玩,叠成豆腐块,又推翻变成长条,自己跟自己玩,倒也乐呵。 见徐扶头走进来,他兴奋地拿起笔来在字条上写:“今天我们玩什么啊?” 徐扶头伸手摸了摸孟愁眠的发间,温声道:“愁眠,头发长了,哥带你去理一下好不好?” 孟愁眠眼睛亮堂堂的,他点点头,抬手在纸上画了一朵小红花。 徐扶头找的这家理发店已经有些年头了,有些破旧,但好在离医院近,他不敢带孟愁眠走太远的地方。 理发店的老板是个双手带紫红色碎花的袖套的妇女,光滑顺畅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客人来了不先问头发的事,而是习惯性地提起水壶倒了两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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