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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兴就说怎么客房没动静,原来人在主卧呢,既然大哥有事,那就等会儿,“哦,好的徐哥,那你快点说哈,我们等桌愁眠吃饭。” “行!” 麻兴的身影刚远了一点,两个相对而视的人就都悄声笑了,好一个下星期上课,他哥这瞎话真是随口就来,孟愁眠被压着,觉得好笑但又实在脸红,他勾着他哥的脖子,附在耳边无辜又故意地暗声提醒他哥,“哥,再不从我身上起来,你一会儿又要去厕所了。” 徐扶头扑哧一声,笑开了尬尴,坦诚道:“愁眠,我每次都被你勾得不成样子,没办法不去厕所。” “你可以不去。”孟愁眠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他什么意思徐扶头一下就能听明白。 在两个人都忽然安静下来的几秒沉默中,孟愁眠看着他哥清明的眼眸,自己没脸皮出声,却用口型对他哥暗暗地说了两个字——“给我”。 这样直接又晦暗的撩拨差点就把徐扶头的理智杀了个片甲不留,他捏起孟愁眠的下巴,用力亲了一口。 “愁眠,我已经让徐叔看了日子,三月二十六大吉,你跟我进祠堂,我们名正言顺的……” 这次徐扶头在这件事上终于给了一个正面的回复,孟愁眠觉得有些隆重,但他哥很认真,自己也觉得心安,他仰头亲吻了一下他哥的额头,点头应好,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进他哥的胸膛。
第108章 桃花族谱(九) “来来来,敬老徐一杯!”杨重建起头唱酒,徐扶头才进门不多久就喝了三大碗了。 说是只来几个老兄弟,但实际上的人可不止这些,不仅有同辈的,还有一些年轻小伙子,包括杨重建上次推荐来修理厂管账的杨成江也在,徐扶头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小子做的账他看了,马马虎虎,只算一般,还好只管云山镇摩托车厂的账,要是去兵家塘管矿车的账指不定多乱呢。 长高了一截,但人还是那个屌样,欠揍得很,杨重建三拉五扯才把这臭小子搞过来“屈尊降贵”地跟他这个大哥打了声招呼。 服了。 要不是杨重建在边上使劲赔笑,徐扶头差点就张嘴叫滚了,为了那点兄弟情徐扶头也算两肋插刀,心口不一地面露假笑了。 “老杨,”徐扶头看着那小屁孩刚打完招呼就跟屁股点火似的立刻走开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侄子大好才华,又聪明绝顶,来我这小庙实在委屈他了!” 杨重建和徐扶头一起长大,这个人不脱裤子他就知道要放什么屁了,更何况是这种酸溜溜的,满心满眼不爽的话,他更是清楚明白,但为了自己侄子他还是硬着头皮打圆场,“老徐,年轻人嘛,都这个样子,心高气傲,等过几年长大些,在娶一个媳妇,踏实过日子就不会这样了,你别跟他计较。” “老杨,我不是故意让你夹在中间不痛快。”徐扶头实话实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当冤大头,那个杨成江别说是对我,就是对你这个全心全意帮他的亲叔叔都是一脸不耐烦,不叫我一声‘徐哥’就算了,就是你——他都不肯乖乖喊一声‘叔’,你帮他还不如去养条狗,喂片肉就能看见尾巴摇。” “哎呀哎呀,年纪大让让小屁孩也是正理——”杨重建把酒杯倒满,绕开话题,说:“上次你被打还有我们轮胎被人捅那件事都是将关镇那些人干的,这几天还很嚣张,说你都给他们投降认错了,兄弟们都不痛快,两边擦枪走火,私下里约架好几回了,没摆你的名头但长久不了,犯了法可不行,我们还是赶紧想个办法,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嗯,这件事我还没个准主意,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让兄弟们别急,把心稳住了,谁在去掐暗手就扣谁的工钱。”徐扶头把酒一饮而尽,杨重建家院子西厢房那里有一阵隐隐的闹声,徐扶头从桌子上捏了两个蒸坏的栗子扔出去,“当”的一声打出来一群坏小子。 “藏这么半天,还不肯出来叫我一声吗?” 话音刚落,西厢房的拐角就跟口袋破了口似的,藏在后面的人跟玉米粒似的骨碌碌滚出来。徐扶头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那群臭小子了,他在这喝了多久,那些小子就在那里偷看了多久。 “嚯哟,这些混小子,那会儿我烤肉的时候他们就来了,说了不吃肉就单只来看你和愁眠,你这些学一个月不见你们了,一直挂也(思念)呢!”杨重建暖心道:“娃娃都会隔久,这么久不见你,这一下子见到了躲躲藏藏正常得很,别出口就刁难人。” “我知道——”徐扶头对那群小孩招招手,这好长时间不教书了他也挺不习惯,对这些小憨他也不能嘴硬说半点想念都没有,“张恒,李省还有你们几个……过来陪我坐会儿,冲哈壳子!(聊天)” “哈哈哈,过来吧臭小子们,肉也烤着你们的份呢!”杨重建也热情喊了一声。 接着徐扶头的眼睛里就记录了一群猴子上蹿下跳朝他跑过来的人类早期珍贵影像。 “徐老丝儿——” “老丝儿,好响(好久)不见你咯嘛!” “……” “孟老丝儿呢?藏不跟你过来,怕回白京(北京)克唠?” “……” 小孩就是问题多,徐扶头挑这些人最关心的问题回答了一下,“孟老师没回去,但是他一想到下星期要给你们上课就在家头疼不起,所以没来!” 在家吃鸡肉的孟愁眠忽然打了个喷嚏。 “老丝你骗人,根本不是!我们最配合孟老丝上课咯!”张恒赶紧辩解,李省跟在后面补充,“嗯,孟老丝有回上课还说我们是他教过最乖的一盖(一届)学森(学)。” “哼呵。”徐扶头憋笑,这孟老丝骗起人来更自然,大学都没毕业就已经演出一副桃李满天下的老教师风范了。 他反问这伙人,“可有一次我帮孟老师批改你们作业的时候发现好几篇对错都是一样的方程测试题——翻来覆去四个人抄一份卷子!这是乖到哪去了?到黄河边还是奈何桥,啊?” 徐扶头想想就来气,简直恨铁不成钢,哪怕现在不合时宜,他还是忍不住算旧账,“哪四个自己心里清楚!照抄作业这个狗脾气以前就帮你们改过一次,怎么我现在不教你们,换孟老师你们就觉得好糊弄啊!” “你们孟老师当时还得给你们擦屁股,借口说是他没控制好作业量,所以平安无事到现在。再有下次,我溜断你们的腿!” 溜:打,云南人喜欢用竹子上的细杈枝管小孩,这个打得疼但只是皮肉伤,最适合帮助小孩长记性。 学:“……” “哎呀好啦!”杨重建真怕徐扶头一会儿把这些小学逼下大沟,就站在学这边搬缸(说好话)道:“有错改掉就行啦,老徐,这孩子们惦记你呢,你别上来就说教,不然以后谁还敢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跟你相认啊!” 实不相瞒,这些学现在就在心里发誓以后没事不要靠近他们徐老师了。 “行了。”徐扶头最后还是软了面色,“吃饭去吧,下次再抄作业,提着金竹稍来见我。” “听到没张恒!” 张恒虚声点头,他就知道跑不了。连声认错后和身边一伙儿赶紧撤退,徐老师只可远观不可近交。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孟老丝不在不能过去。” “老徐这脾气鬼来了都怕,何况是我们这些儿童!” “张恒……刚才都怪你,瞎热情什么,好好吃个肉还得挨顿骂!” “我怎么知道,我看徐哥心情不错才打算过去的!” “……” 徐扶头这伙学,当着他的面称呼徐老丝,亲切地时候也叫徐哥,但私底下叫得最多的还是老徐。 张恒一群人就这样在徐扶头复杂的目光里渐行渐远,虽然没转身,但想着应该到徐扶头见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时,这群人更是大胆推测: “……我都不敢想象他要是有儿子得多恐怖——” “切,那他儿子肯定从下来就得逆境成长,享受骨灰色的人……” “……诶,之前听说孟老丝和徐哥私下关系挺好的,现在看来是真的,他那大忙人还帮人改作业呢!不过我们就十多个人的作业用得着他帮孟老丝改吗?” “也是怪了,我还听说他俩是情敌——到底是不是真的?孟老丝喜欢李妍姐来着?” “杀人先杀心,老徐肯定想跟孟老丝打感情牌,让孟老丝自觉退出!” “开玩笑,老徐不喜欢李妍姐!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没看见老李因为这事面子挂不住,前不久答应了赵家来要红庚吗?” “啊嘞,意思李妍姐要结婚咯?!给赵家!” “欧!就这几天的事,老李都准备请客咯。” “么李妍姐不喜欢老徐咯?!” “我老天爷,李妍姐怕不愿意给赵家?老徐到底中着哪个?还有我们呢亲亲孟老丝咋整?!” “……哎哟他们关系好乱哦,先吃完饭又操心算了!” …… “李妍要嫁赵景花?”徐扶头离开村子一个月,这一个月的变化让他有些“目不暇接”,孟愁眠烧完红楼又自己出钱买了茶楼给学们上课这件事孟愁眠那天晚上就跟他坦白了,他还没去那个茶楼转过,但也心里有数。 可是李妍这个……他有些惊讶。 “对啊!”杨重建咬着一大块五花肉,使劲儿点头,“老李都接女婿茶了,还能有假?” 徐扶头沉默了一阵后,没有继续发表看法。 “老徐,怎么不说话?”杨重建还有好几个大新闻没说完呢,“你沉默,我很害怕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徐扶头如实坦言,李妍也好,赵景花也好,老李利益熏心也好,都不关他的事,他不想多说也不能多说,这里人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再和他牵扯,尤其是……李妍,关系撇不干净会让他们双方都难过日子,哪怕这种私心很残忍,但徐扶头不想拖泥带水,节外枝。 “也是,只不过李妍那丫头倔啊。光一个定亲酒就弄了三回,每一回要她出来和赵景花捧酒,寨子里那些年轻小姑娘们都给她认真打扮,从头到尾收拾得好好看看,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街子上最新潮的样式,可她一出房门,就当着满院子的李赵亲戚跳下沟水边上的秧田里,弄得满身满脸的泥……哎呀呀,好好的姑娘变成泥人,赵景花那盘定亲酒摆了三次,她就跳了那片秧田三遍。”杨重建咂舌,“我的老天爷啊,一个死也要娶,一个死也不嫁,造孽得很!” “老徐,”杨重建喝了两盅酒后忍不住说实话,“明眼人都知道,那丫头还惦记着你呢。” “你在医院,原本想要是等这桩事过了你再回来也挺好的,可偏偏是这个当口,不上不下的——”杨重建打个饱嗝,醉醺醺地把手搭在徐扶头肩膀上,说:“你啊,在这种桃花事上总是个木头,害人害己,兄弟我也没招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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