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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扶头的眸光沉沉,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每当李妍的目光在人群中追寻他的身影时,他不是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他也不是没有看过李妍,可哪怕没有孟愁眠出现,李妍对他的吸引也只是短暂的一瞬,这种吸引甚至只是自己眸光的一次“普渡众”,哪怕他刻意去停留,自己的意识没一会儿就开小差到别的地方去了。 徐扶头在自己的感情问题上总是慢一拍,但回忆会帮他查缺补漏,帮他分清楚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不喜欢。 没跟孟愁眠在一起之前,当李妍和孟愁眠同时出现在人群中时,他一边别扭地想怎么才能自然地接受李妍的目光,一边不自觉朝孟愁眠靠近,哪怕自己身边围满了杨重建这一伙兄弟,他还是只想去找孟愁眠,和那个小傻子坐在一起,说几句话,看那个人怎么顶着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叫他“徐哥”或者“哥”。 在孟愁眠面前他总是不自觉的兴奋和想要展示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觉得孟愁眠没见过的他就想立刻和那个人分享,那时候的感情无论是他还是孟愁眠都以为是照顾和帮助,是一个本地大哥对一个外乡小弟的关心和照顾,但要过一段很长的时间,徐扶头才想明白自己在孟愁眠面前那些类似“花孔雀开屏”和“扮演好大哥”的行为叫吸引和心动。 曾说过,徐扶头的眼眸浓墨重彩,所以看人的时候总觉得他深情款款,含情脉脉。但那双含情目早已看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所以他不用那双眼睛来表达心动和爱意。 他的心动在脚尖朝向。 那不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是温白开入喉,平淡、自然、温和。 是他脚尖朝向的细水长流。 从孟愁眠的视角来看他哥是木头,是反射弧太长的木疙瘩,但这不能怪徐扶头,因为这个人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无法控制自己走向孟愁眠的,徐扶头曾经在夜里用力回想过,可就是不知道开始是在哪里开始的。 如今再看李妍,徐扶头更加相信,一个人是没法勉强自己的感情的。 他不能勉强自己不喜欢孟愁眠。 同样的,他也不能勉强李妍断了对自己的情感,这不公平。 所以从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上来看,徐扶头是能理解李妍的,他也放弃了要主动找李妍谈一谈,劝一劝的想法。 与其人力强为,不如让时间顺其自然。 “老杨,喝酒吧!” 徐扶头把面前的酒盅倒满,“我要喝它个天昏地暗才好了(liao)!”
第109章 桃花族谱(十) “哈哈!”孟愁眠很高兴地从板凳上站起,叫道:“余望哥,你——输了!” “我和麻兴哥赢!” 皓月当空,树影已经沙沙西斜,无论是徐扶头那边那一伙人还是孟愁眠这边这一伙人都有些兴奋过头,各自游戏快意着。 孟愁眠和余望麻兴吃完鸡肉就开始玩斗地主,三个人还找来一个音响,里面放着歌,欢着呢! 刚没有赌头,也不喝酒,就这么一盘一盘地玩,后来为了增加兴致,麻兴提议输的人要答应剩下两个人的小要求。 包括且不限于唱歌、跳舞、真心话、讲八卦、说相声、表演特长…… 上一把余望就输了,孟愁眠和麻兴一致要求他跳孔雀舞。 孟愁眠也是来云南后才知道,孔雀舞是不分男人女人的,只是不是什么人跳孔雀舞都行,男人跳孔雀舞要想有美感得是余望这种身材,一米七的身高,体型偏瘦,关键是得灵巧善动,那会儿麻兴让余望跳孔雀舞的时候,孟愁眠吓了一跳,真怕余望摔摔筷子走人。 可他余望哥擅长着呢,音乐一放,那什么孔雀摆尾、孔雀喝水、孔雀鸣食样样拿手,孟愁眠都看呆了,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灵巧动,余望虽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裤子,但光就灯下的影子孟愁眠都看出孔雀影来了。 好看,真好看。 “余望,追(快)讲,这哈你搞喃样?”麻兴笑眯眯地问,孟愁眠也在边上喜滋滋地等着。 “服球咯——”余望把手里的一沓牌扔到桌上,懊恼道:“这个背时牌啊!” “追些追些!” “余望哥,要不然你再跳一遍孔雀舞呗!”孟愁眠嘴角歪歪地建议,不得不承认他被他余望哥的美丽舞姿迷住了。 “愁眠!”余望被气笑了,情绪一激动连普通话都不说了,“你怕是疯球咯!你想累死我?!” “好看嘛!”孟愁眠在胸前竖起两个拇指,真心赞扬道:“真的好看,跳得真厉害余望哥!” “哈!”余望笑眯眯地把边上的欢快音乐关掉,“那还不简单,愁眠,以后你在我们云南找一媳妇儿,这样你就能天天让人跳孔雀舞给你看了。” 孟愁眠:“……” “对啊!”麻兴也附和着,“我过几天就结婚了,我媳妇儿黄婷认识的小姑娘多,到时候给你介绍介绍!” “哎呀找徐哥就行,他认识的姑娘可不少,再说他跟你关系那么好,肯定乐意帮你忙!”余望补充,“看上哪个姑娘了,就让徐哥去打声招呼,他的面子肯定是云山镇最管用的,给你牵线搭桥没问题。” 孟愁眠:“……” 这都哪跟哪?找一云南媳妇天天跳孔雀舞给他看? “余望哥,你们说徐哥会跳孔雀舞吗?”孟愁眠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有点抽象。 余望:“……” 麻兴:“……” 这个问题让三人同时安静,徐扶头跳孔雀舞,好比西瓜地里冒豆汁,水泥地上长海带。 好半晌麻兴才把话捡起来,说:“徐哥应该不会跳孔雀舞,没见过,不过他会打跳。” “打跳!”孟愁眠见过,一伙人围着一个大火塘,手上或者肩膀上扛着东西到处转,很有节奏也很喜庆的样子,“他会打跳?” 孟愁眠有些不相信,刚认识徐扶头那会儿他以为他哥是高冷型的,现在这么熟,但远远看着他哥还是有些偏冷,刚刚跳孔雀舞的猜想已经倒反天罡,不过他只当一个玩笑,他哥打跳这个事实怎么还是有些荒谬。 “对啊!云南人谁不会打跳?” 麻兴好像知道孟愁眠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透露道:“愁眠,徐哥十五六岁那会儿疯着呢!镇子上没人玩得过他,拨子儿、冲沙包、甩绳、下象棋哎呀总之能玩的他都很厉害,当时上初中,他带他们班上的伙子用从楼上拆下来的木板子重新搭了个类似电视里那种古代战车的东西,一伙人推着满山跑,被段校长罚到国旗下站了一天!” “对对对,我记得,就是我刚小学毕业去初中参加军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徐哥被罚站!” “哈哈,我……徐哥还这样呢!”孟愁眠在余望和麻兴面前改了对徐扶头的称呼,他想和余望和麻兴自然平和地相处,如果自己和徐扶头的关系暴露了他反倒不好意思面对这两位朋友了,“等有机会我也要学打跳!” “有,等过节的时候你就跟我和麻兴后面,我俩教你!”余望也兴奋,不过说起过节他就想起刀杆节,想起那个不昌盛的侄子余四,想起余四对孟愁眠做的那些事。还记得那天出事,他们整个余家都陷在巨大的恐慌和愧疚里,如果孟愁眠真的出事,他们恐怕要背着愧疚活一辈子。 “愁眠,有个东西我要给你!”余望神色立马变得正式,边上的麻兴也跟着深吸一口气,配合余望的话音把一个木盒子从桌柜里拿出来。 “什么啊余望哥?”孟愁眠嘴里还嚼着油炸猪皮,腮帮鼓鼓的,对余望要给他的东西只当是什么新鲜的玩具之类。 油炸猪皮:金黄脆口有嚼劲,云南本地农家美食。 结果余望打开木盒子就先取出一沓钱,吓得孟愁眠直接起立。 “这这钱……我……” “坐下愁眠,你先听nia余望哥说完!”麻兴把孟愁眠拉回板凳上坐好。 余望面带愧色地开始解释和道歉,“愁眠,我晓得你不缺钱,你刚来这儿呢时候我还和麻兴打量过你,说你肯定是个富贵人家来的小少爷。但你住院一个月花费肯定不少,那天我问徐哥,他也没告诉我。可是你手臂上的疤痕余哥我看了心偷(里)不是滋味,都是那混小子害的,但是跟我们余家脱不了关系,我们筹了钱,总共五千块,不多,你拿克买点营养好的多补补,男人要强壮些才好,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 “医说你厌食,我想讲肯定是他们医院伙食不好,搞喃样厌食这种讲法,不消信医呢,以后跟着余望哥学做饭,自己帮自己胃口搞好点,哈?”余望不清楚抑郁症到底是什么病,所以误会了孟愁眠的厌食,他用他朴素的世界观理解为孟愁眠吃不到好吃的,所以厌食。 “拿好,八跟余哥犟噶!”余望把一沓钱握进孟愁眠的手心,踏踏实实地,“愁眠,抱好意思咯,我们余家害桌你。” 余望真心地赔礼道歉后,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红色的符。 “愁眠,这是麻兴跟我去我们这呢最灵的那个寺庙帮你求来呢!”余望和麻兴为了求这张好运符爬了三个小时的山,走了上千个台阶,饿了一天,可是把符求到手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值,“这个是好运符,除了寺院里的师父谁也没碰过,很灵呢,以后让它跟着你,祝你好运,祝你红红火火!” “无病无灾——”余望和麻兴一齐笑着把祝词说出口,音响再次播放音乐,刚放到黄家驹的《海阔天空》,他们就把把鼻尖微微发酸的孟愁眠搂过来,三个人影在灯下晃起来,学着粤语,大声唱起:“原谅我这一放荡不羁爱自由——” 这句是余望和麻兴日子里常哼唱的歌曲,孟愁眠记得,他也常听,大概没有男人会拒绝这首节奏强烈,遗憾又热血的歌。不过孟愁眠没想过会和他们一起唱,歌词震动在胸腔,一张桌子一局牌,一盅老烧三个人,孟愁眠看着晃在一起的人影,他相信自己绝对交到了两个真朋友。 有好朋友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孟愁眠感慨,好在这天出现在他的21岁,还好不算太晚,这个年纪还是年轻和热血的,哪怕你没干什么大事,哪怕你只是唱了一支歌。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徐哥。” 第二天,村里有酒席,孟愁眠和徐扶头一起参加,人很多很热闹。 李承永抱着孩子过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看到边上的孟愁眠,想起之前老杨让张建成转达的那些话,他们这些人也不再称呼小北京,只是礼貌客气地喊孟愁眠一声:“孟老师。” 孟愁眠也客气地回了一句“你好”,徐扶头被李承永怀里胖乎乎的小孩逗乐了,他抬手轻轻扯了一下那小胖子,小胖子还挺招人,嘻得一声露出两排没牙齿的牙床,有点憨,还很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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