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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阳台门猛地被拉开。李砚青穿着件白背心,脸色难看,他杵在门口,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梁老板,你到底想怎样?” “我、我……”梁野被这质问弄得一哆嗦,手里端着的饭盆晃了晃,汤汁差点洒出来。他赶紧把盆往前一递,饭上竖着两根油亮的鸡腿,“就给你送个饭!” 说完,他眼神飘忽,努力不去看李砚青烧得泛红的脸颊,那片红一直蔓延到锁骨。 “别装了,”李砚青头晕,又开始揉太阳穴,“我都看出来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意。 “啊?!!”梁野手里的饭盆又是肉眼可见地一抖,脸颊红透了,比发烧的李砚青还鲜艳,“我、我……” “没错,就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谁?”李砚青往前逼近半步,带着一股病中的压迫感。 “李、李先生……”梁野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慌乱,“难道您都看出来了?!” “梁老板,”李砚青垂下眼睫,自嘲的意味浓得化不开,“你慌什么?看清楚点,我现在是个连鸡都抓不住的落魄打工仔。该慌的人是我。”说完,他咬住了自己惨白的下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多了点强撑下的脆弱。 梁野愣了许久,半天,脸颊发烫地憋出一句话:“李先生,您别慌啊……咋们一步步来,我、我会很温柔的!” 李砚青抬起头,长叹一声:“一步步地把我逼得无路可退,再温柔地欺负我?欣赏我颜面扫地的狼狈样吗?” 梁野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猛地挺直腰板,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憋足了劲才吼出来:“不是!!!李先生您误会大了!我我我!我那个……我我我……” 面对突如其来的“摊牌”,梁野发现自己那点贫瘠的恋爱经验完全不够用,心脏狂跳! 突然,他像是被按了某个奇怪的开关,猛地对李砚青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深鞠躬,用尽洪荒之力喊出一句话:“对不起!李先生!您误会了!!我不喜欢蓝(男)的!!!” 由于过于激动和羞耻,舌头彻底打了结,“男”拐了个弯,成了“蓝”。 喊完这句,梁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掉头就跑,速度快得在潮湿的地面上差点滑一跤,眨眼间就消失了,只留下窗台上那盆还冒着热气的鸡腿饭,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尴尬。 李砚青:“……” 他扶着门框,更晕了,本就混沌的脑子彻底糊成了一锅粥。 他……梁野他……刚才喊不喜欢什么?蓝的?还是……辣的? 他茫然地端起那盆饭,两根大鸡腿旁边,点缀着几颗小米椒。 辣的?梁野说他不喜欢辣的?这算哪门子暗号?还是又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圈套?可刚才梁野那副羞愤欲绝的样子,实在不像演的…… 算了,脑子不够烧了。 李砚青拖着沉重的身体,搬了个小马扎到阳台。他勉强扒拉了几口饭,味同嚼蜡。放下饭盆,他看着梁野宿舍里透出灯光的窗户,鬼使神差地,也学着梁野刚才的样子,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扇玻璃窗。 “咚咚咚……” 几乎是敲窗声刚落,门就开了。 梁野站在门内,脸还是红得吓人,一股滚烫又慌乱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他整个人都在冒烟。
第17章 17 惊天误会 李砚青皱眉,打量着他的脸:“你脸怎么比我还红?也发烧了?” “你发烧了?!”梁野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就想往李砚青额头上探。 可指尖离额头只差毫厘时,他才猛地缩回手,指关节都绷紧了,随即又懊恼地垂下眼,低声道:“对不起……” 李砚青还是看不懂他这操作,叹了口气,第一次主动走进了梁野的宿舍。他反手带上门,清晰而果断地,“咔嚓”一声落了锁。 那清脆的锁舌弹入卡槽的声音,搞得梁野更慌了,他瞬间结巴了:“您、您锁门干嘛啊?!” “有些话,关起门来说比较好。”李砚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他一步步走近,梁野就慌得一步步后退,小腿肚“哐”一下撞到单人床沿,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 “什……什么事儿?”这次,轮到梁野死死盯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不敢抬头了。 李砚青在他对面的小木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用力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试图把脑子揉清醒点:“梁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摊开了讲,行不行?”他开门见山,带着点病中的烦躁。 梁野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像蚊子哼哼:“这……这种事儿也能摊开讲吗?” 他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才那句“不喜欢蓝的”,羞耻感持续发酵。 李砚青揉太阳穴的手指差点戳进脑门里,感觉完全沟通不了。 “我说的是,”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当初你在我店里,被我炒鱿鱼那件事。” “啊?!”梁野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茫然。但下一秒,茫然迅速被轻松感取代,他几乎是立刻咧开嘴,笑容压都压不住,甚至带上了点傻气:“哦!嗨!您说的是那档子事儿啊!” “你以为呢?”李砚青挑眉,看着他这戏剧性的变脸,心里那点关于报复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嗐,早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清啊!”梁野挠着后脑勺,那撮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被他抓得更翘了,“当时店长跟我说,老板您要集中火力搞核心团队,我们这些兼职的大学生流动性太大,不在计划内,所以我就光荣下岗了呗。就这么简单。” 李砚青终于想起来了,没错,是有那么一次大规模清理兼职生的事。 可是,他看梁野现在笑得灿烂的样子,似乎真没放在心上?但他手臂上那道疤……李砚青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梁野藏在身侧的手臂。 他微微坐直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那你手上那道疤……是因为这事吗?” 梁野立刻把那条带着疤痕的手臂往身后更深处藏了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几秒,摇摇头,声音低沉了些:“不是。” “我后来联系过之前的店长,”李砚青看他躲闪的动作,索性把话挑明,“其中一位告诉我,说你被辞退后,一时冲动砸了玻璃柜,那疤就是玻璃划的。” 梁野的脑子飞速运转,草稿在舌尖滚了几滚才吐出来:“现在想想……那时候是挺傻的。”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避开了李砚青探究的目光,“其实……就为了一个人。被炒了,就再也见不着他了。那时候……真挺喜欢他的,天天想着,又见不到……”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说多了,猛地刹住车,摆摆手,“咳,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没劲。” 谜底揭晓。李砚青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了,一股带着暖意的释然感涌上来,驱散了些病中的寒意。 他把小凳子朝梁野的方向拖近了一点,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他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庸人自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吧,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现在成了个连农活都干不利索的高龄学徒,天天给你添乱。除了报复这个理由,我实在想不通,梁老板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这个麻烦招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梁野脸上的轻松和笑容退得一干二净。此刻,那张俊朗的轮廓在他眼中已失去了欣赏的意义,被误解的失落感漫过了他的眼眶。 梁野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像是要把心口的憋闷吐出来,他故作镇定地说:“李先生,在您眼里,我梁野是这种人?” 李砚青从他异常清晰的眼神里,第一次确切地读懂了梁野那些所谓的“针对”,原来从头到尾都裹着另一种他完全猜不透的东西,根本不是恶意。 他低下头,避开梁野受伤的目光,声音真诚而低沉:“对不起。” 梁野那头本就乱糟糟的短发被他揉得像一团杂草。他眼神飘忽地看向天花板,又看向墙角,就是不看李砚青。 火气闷闷地烧着,敢情李砚青来农场后那些别扭、疏离、阴阳怪气,全他妈是因为怕自己报复?! 这误会真他妈大了! 受伤的心被这荒谬的真相一激,怒气烧得更旺,可看着李砚青烧得发白的脸色,那点火气又被压了回去。只是出口的声音,透着冰凉和疏离:“李先生,”梁野站起身,声音没什么起伏,“您请回吧。我要睡了。” “打扰了。” 李砚青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他默默地把小凳子搬回原位,动作很轻,仿佛怕再惊扰什么。走到门边,发烧的手试了两次才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 “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拉开门,没再回头,身影迅速融入昏暗的光线里,最终消失在阳台的过道里。
第18章 18 正中心巴 隔天,雨过天晴。 农场正式进入了农闲期,开好沟的大田盖上了白色大棚,静待秋日的草莓小苗入住。大伙儿手头的活儿一下子轻松不少,就剩些收果打包的零碎事儿。 李砚青瘫在床上,感觉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过,他闷头睡到日头偏西才醒,伸手一摸额头,还是滚烫! 嗓子干得冒烟,他迷迷糊糊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水杯,手臂却软得像面条,几次都摸了个空。心里一急,他猛地抬手一扫! “哐啷!哗啦!”破碎声炸响在安静的宿舍里。 李砚青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强抬头,烧得视线一片模糊,只看到地上一滩亮晶晶的东西。 面对一地碎玻璃,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绝望淹没了。 生意垮台,亲人捅刀,农场干活累成狗,还把唯一可能对自己好的人想得那么坏……现在连喝口水都能把杯子摔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趴在床边,感觉连最后一点劲儿都泄光了,恨不得就此长眠算了。 他连宿舍门被推开了都没察觉,直到耳边响起扫玻璃碴的声音,他才迟钝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里,一只大手伸过来,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贴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 “趴着睡,容易喘不上气儿。”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平缓。 李砚青努力聚焦,看清了梁野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脑子嗡地一下,闪过昨天梁野那个受伤的眼神,愧疚感立刻笼罩在他此刻脆弱的心上。 “翻身都没力气了?”梁野的手自然地想搭上他的肩膀帮忙。 突然的碰触让他身体猛地一缩,他用烧哑的嗓子挤出拒绝:“不麻烦梁老板……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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